如果高三18班的惡心是全方位、多層次的，像一鍋煮過頭了的、咕嘟冒泡的雜碎湯，每個食材都在貢獻(xiàn)自己獨(dú)特的餿味。

那楚生是湯底那塊燉不爛還自以為是的豬頸骨，那么星祝仁就是湯面上那層浮夸、鮮艷、但膩歪人的油花。

星祝仁是班里的“顯眼包”，不是那種陽光開朗的顯眼，而是一種……竭斯底里的、需要被關(guān)注的顯眼。

她永遠(yuǎn)坐在教室前三排的“黃金位置”，不是為了聽講，而是為了確保老師和她自己都能清晰地看到她那精心設(shè)計(jì)（自以為）的每一個小動作。

她說話聲音尖細(xì)，但非要捏著嗓子，試圖營造一種甜膩的“少女感”，結(jié)果只像是指甲刮過生銹的鐵皮。

她熱衷于在任何課堂討論中，用一些半生不熟、從微博營銷號上看來的“金句”來刷存在感，觀點(diǎn)淺薄得像**油上的浮膜，但表情卻莊重得如同在發(fā)表諾貝爾獲獎感言。

楚生，不可思議地，暗戀著這么個玩意兒。

這種“暗戀”的起源，大概源于楚生那扭曲的審美和某種病態(tài)的共鳴。

他覺得星祝仁那種“眾人皆醉我獨(dú)醒”的勁兒（雖然星祝仁是“眾人皆醒她獨(dú)醉”），跟自己睥睨眾生的“實(shí)力派”風(fēng)范很搭。

更重要的是，星祝仁是班里少數(shù)幾個，在楚生剛轉(zhuǎn)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時，沒有立刻表現(xiàn)出明顯厭惡的女生——當(dāng)然，更大的可能是她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壓根沒注意到楚生這坨穢物。

于是，在楚生那貧瘠荒蕪的心田里，一朵名為“愛情”的惡之花，開始扭曲地發(fā)芽。

他上課時，會故意用他那黏膩的目光長時間地“**”星祝仁的后背，從她精心打理過的馬尾辮梢，到她校服下隱約可見的肩帶勒痕。

他會幻想星祝仁被他這種“霸道”的注視所吸引，最終折服于他的“男人味”和“實(shí)力”。

偶爾，星祝仁會因?yàn)樵谡n堂上回答了某個**問題而受到老師一句不痛不*的表揚(yáng)，她就會像只開了屏的孔雀，矜持又得意地環(huán)顧西周，目光掃過楚生時，或許會因?yàn)?a href="/tag/chushe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楚生那過于“熾熱”的眼神而微微蹙眉，迅速移開。

這小小的蹙眉，在楚生看來，卻是“少女的**”和“欲拒還迎”。

“哼，裝得挺像?！?br>
楚生會在心里得意地笑，“等著吧，黑子，早晚讓你知道老子的好。”

他試圖找機(jī)會接近。

一次課間，星祝仁正和幾個女生圍在一起，用那種夸張的語調(diào)討論某個選秀節(jié)目的小鮮肉“好帥好帥”。

楚生覺得機(jī)會來了，他捋了捋他那油膩的劉海，晃著肚子走過去，用自以為很有磁性的聲音搭訕：“咳，看那些娘炮有什么意思？

黑子。

真正的男人，得有內(nèi)涵。”

空氣瞬間凝固。

幾個女生像被按了暫停鍵，表情古怪地看著他。

星祝仁轉(zhuǎn)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和困惑，仿佛在看一只突然開口說人話的蟑螂。

她捏著鼻子，細(xì)聲細(xì)氣地說：“楚生同學(xué)，你……你身上什么味道呀？

還有，你臉上……有個東西。”

她指的是楚生下巴上一顆剛冒頭、紅得發(fā)亮的痘痘。

楚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圍幾個女生發(fā)出壓抑的嗤笑聲。

星祝仁說完，就像躲避瘟疫一樣，拉著同伴迅速走開了，留下楚生一個人站在原地，像個**。

一股混雜著羞辱和憤怒的熱血沖上楚生的頭頂。

***！

給臉不要臉！

黑子！

他在心里破口大罵，但對著星祝仁的背影，他終究沒敢像對其他人那樣首接噴糞。

這種憋屈感，讓他對星祝仁的“暗戀”開始變質(zhì)，摻雜進(jìn)了一種“得不到就毀掉”的陰暗念頭。

而這一切，都被角落里的幾雙眼睛看在眼里。

當(dāng)楚生悻悻地回到自己座位，對著桌子生悶氣時，張道邪的手機(jī)在桌洞里震動了一下。

他悄悄拿出來，是“除害指揮部”的群消息。

男生們對此反應(yīng)一致：李加臣發(fā)了個楚生剛才搭訕失敗的動圖表情包（不知道誰手速這么快抓拍的），配文：”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現(xiàn)場版.jpg“宋鈧：”這天鵝是注水豬肉做的吧？

看著就膩歪。

“武興賴：”楚生這逼眼神***惡心，跟屎殼郎推糞球似的盯著星祝仁。

“章資悅：”說真的，星祝仁也挺那啥的，他倆站一起，屬于是雙向奔赴了。

“汪睿：”**配狗，天長地久。

絕配。

“這時，張道邪手指飛快地打字，發(fā)出了那句點(diǎn)睛之筆：”道邪：[摳鼻表情] 你們懂個屁，這叫**配狗，天長地久。

鎖死，祝福，千萬別出來禍害別人。

“群里瞬間被“哈哈哈”和“精辟”刷屏。

一種建立在共同厭惡對象之上的、卑劣而短暫的親密感，在這幾個男生之間流淌。

楚生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他還在琢磨著怎么“征服”星祝仁，或者至少，怎么在她面前挽回面子。

他決定換個策略，展現(xiàn)他“溫柔”的一面？

或者，首接來點(diǎn)“霸道”的？

放學(xué)鈴聲響起，星祝仁像只花蝴蝶一樣，第一個飄出了教室。

楚生看著她的背影，狠狠咬了咬牙。

他注意到星祝仁今天背了個新書包，粉色的，上面掛滿了各種亮閃閃的廉價掛件。

“**，品味真差?！?br>
楚生心想，“不過……老子喜歡。

黑子?！?br>
一個愚蠢而黑暗的計(jì)劃，開始在他那容量有限的腦殼里成型。

他要找個機(jī)會，把那個粉色的書包……弄到手？

或者，在里面放點(diǎn)什么東西？

比如，一封用從作業(yè)本上撕下來的紙、歪歪扭扭寫滿錯別字的“情書”？

想到這里，楚生臉上露出了一個自以為邪魅狂狷、實(shí)則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仿佛己經(jīng)看到星祝仁被他的“深情”和“膽量”所震撼，最終投入他懷抱的場景。

秀園高三18班的空氣，因?yàn)?a href="/tag/chushe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楚生這坨發(fā)酵的惡念，變得更加粘稠、窒息。

而風(fēng)暴的中心，那個叫星祝仁的女生，對此還一無所知，依舊沉浸在自己浮夸的表演里。

她或許同樣令人反感，但即將降臨到她頭上的“關(guān)注”，將遠(yuǎn)遠(yuǎn)超出她所能承受的范疇。

楚生摩拳擦掌，準(zhǔn)備開始他新一輪的、注定荒誕收場的“求偶”表演。

而班級的陰影里，嘲笑和咒罵仍在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