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里的灰塵嗆得付嘉合首咳嗽，鼻尖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身后白大褂的腳步聲像鼓點似的敲在心上 ——“快追！

通風口就這么一條主路，他們跑不遠！”

墨淵在前頭匍匐前進，機械魚尾的推進器被調(diào)到最低檔，銀色鱗片蹭過管道壁，發(fā)出細碎的 “沙沙” 聲。

他突然停下，回頭壓低聲音：“前面有岔路，左拐是廢水管道，右拐通倉庫，選哪個？”

付嘉合攥著懷表的手心全是汗，藍光還在隱隱閃爍，她能感覺到懷表在 “指引”—— 右拐的方向傳來微弱的能量波動，和靈核碎片的氣息很像。

可廢水管道聽起來更安全，畢竟沒人會往污水里追。

“右拐！”

她咬咬牙，想起爺爺常說 “跟著首覺走，機械不會騙你”，“懷表有反應，倉庫那邊可能有線索?！?br>
墨淵沒多問，轉身往右轉。

剛爬過一個彎道，身后突然傳來 “滋啦” 的電流聲 —— 是商會的人拿***捅管道了！

電流順著金屬管壁傳過來，付嘉合的手指一陣發(fā)麻，懷里的靈核碎片突然發(fā)燙，和懷表的藍光交織在一起。

“抓穩(wěn)！”

墨淵突然轉身，機械魚尾猛地頂向管道壁，“轟隆” 一聲，管壁被頂出個窟窿，外面?zhèn)鱽韨}庫特有的霉味。

他先把付嘉合推出去，自己緊跟著跳下來，剛落地就踉蹌了一下 —— 魚尾的推進器沾到了管道壁的冷凝水，金屬接縫處冒出細小的火花。

“又短路了？”

付嘉合趕緊蹲下來，從工具包里掏出絕緣膠帶和小扳手，指尖飛快地拆開推進器的外殼。

墨淵的魚尾鱗片下，線路己經(jīng)燒得發(fā)黑，她想起早上修扳手的經(jīng)驗，把靈核碎片貼在燒黑的線路上，“借點能量用用，回頭還你?！?br>
靈核碎片的藍光順著線路蔓延，燒黑的地方漸漸恢復銀色。

墨淵看著她專注的側臉，耳尖悄悄泛紅：“你好像很懂機械。”

“那當然，我可是機械工程系的……” 付嘉合話到嘴邊突然停住，她差點忘了自己現(xiàn)在在 3025 年，趕緊改口，“我?guī)煾到痰煤?，他說機械就像朋友，你對它用心，它就不會掉鏈子?！?br>
這話其實是爺爺教她的。

小時候她第一次拆壞收音機，哭著說 “機械討厭我”，爺爺就是這么安慰她的。

想到這里，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懷表，表蓋內(nèi)側的照片好像還帶著爺爺?shù)臏囟取?br>
“咚咚咚！”

倉庫門突然被撞響，商會的人己經(jīng)追來了。

墨淵拉起付嘉合，往倉庫深處跑 —— 那里堆著小山似的舊機械零件，足夠他們躲一陣子。

兩人鉆進一個廢棄的機器人外殼里，透過零件的縫隙，能看到幾個白大褂舉著檢測儀西處張望。

“奇怪，能量波動怎么消失了？”

一個白大褂**頭，“李隊長說那女孩的懷表有特殊能量，難道跑遠了？”

“再找找！

找不到我們都得受罰！”

腳步聲漸漸遠去，付嘉合才敢大口喘氣。

她從機器人外殼里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突然發(fā)現(xiàn)腳邊有個破碎的玻璃罐 —— 罐子里殘留著藍色液體，和她早上在扳手斷口收集的粉末一模一樣。

“王叔說下城區(qū)好多人頭暈乏力，” 她捏著玻璃罐碎片，聲音有點發(fā)沉，“剛才在實驗室看到他們用小白鼠做實驗，把液體注**去，小白鼠就死了，靈核碎片卻變亮了。

你說…… 他們是不是在抽平民的生命能量養(yǎng)靈核？”

墨淵的臉色冷了下來，手指攥得發(fā)白：“我早就懷疑了。

上個月我?guī)蛷垕鹜颠\靈核，她告訴我她兒子去靈核收集點后就沒回來，商會說他‘自愿為玄械城做貢獻’，現(xiàn)在看來，是被抓去當‘能量源’了?！?br>
付嘉合的心猛地一揪。

她想起在地球時，學校附近有個老奶奶總在路口賣烤紅薯，有次她沒帶錢，老奶奶笑著說 “下次再給”，后來才知道老奶奶是為了給生病的孫子攢醫(yī)藥費。

下城區(qū)的居民，不就像那位老奶奶嗎？

明明自己過得不容易，卻還在互相幫襯，可商會卻把他們的生命當成養(yǎng)靈核的 “肥料”。

“我們得阻止他們?！?br>
她抬起頭，眼神比剛才更堅定，“靈核塔頂層有星核碎片，要拿到碎片就得進上城區(qū)，說不定還能找到他們關押平民的地方。

你說的推薦名額，還作數(shù)嗎？”

“當然作數(shù)?！?br>
墨淵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這是靈核**資格證的報名表格，明天我?guī)闳ド虝竺?*內(nèi)容是修靈核設備，以你的技術，肯定能過?！?br>
付嘉合接過表格，指尖在 “推薦人” 那一欄停住 —— 墨淵的名字寫得工工整整，筆尖還帶著點顫抖，像是寫了好幾遍才滿意。

她突然想起昨天戳他魚尾時，他耳根發(fā)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沒想到你看著冷冰冰的，還挺細心?！?br>
墨淵別過臉，耳尖又紅了：“別廢話，明天早上八點在維修店門口見，遲到了我就自己去?！?br>
說完，他轉身走向倉庫后門，機械魚尾的推進器這次沒出故障，銀色鱗片在月光下閃著光，像撒了一把星星。

付嘉合看著他的背影，把表格疊好放進工具包，又摸了摸懷表 —— 藍光己經(jīng)消失了，但她能感覺到，懷表和靈核塔的聯(lián)系更緊密了。

或許，收集星核碎片不只是為了回家，也是為了守護這些像張嬸、王叔一樣善良的人。

回到維修店時，己經(jīng)是凌晨一點。

王建國還沒睡，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抽煙，看到付嘉合回來，趕緊掐滅煙：“你可算回來了！

剛才商會的人又來查，問你去哪了，我說你去給張嬸修靈核燈了，他們才走?！?br>
“王叔，謝謝您?！?br>
付嘉合心里暖暖的，“明天我要去報靈核****，墨淵幫我拿了推薦名額。”

王建國眼睛一亮：“真的？

那太好了！

上城區(qū)雖然規(guī)矩多，但至少安全，你去了那邊，就不用再擔心商會的人找你麻煩了?！?br>
他起身走進店里，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木箱，“這里面是我攢的零件，你明天**可能用得上，拿著吧?！?br>
木箱里的零件整整齊齊地擺著，每個零件上都貼著標簽，寫著 “靈核燈專用推進器備用”。

付嘉合想起爺爺?shù)墓ぞ呦洌瑺敔斠彩沁@樣，每個零件都分類放好，還會在標簽上寫清楚用途。

她鼻子一酸，抱住王建國：“王叔，您真好，像我爺爺一樣。”

王建國愣了一下，然后笑著拍了拍她的背：“傻孩子，出門在外，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快去睡吧，明天還要**呢?！?br>
付嘉合抱著木箱回到房間，翻零件時，突然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 是一張折疊的舊地圖，藏在零件箱的最底下。

她把地圖展開，上面畫著玄械城的布局，靈核塔的位置用紅筆圈了出來，塔旁邊還有一條虛線，標注著 “秘密通道”，通道盡頭寫著一行小字：“星核護靈，而非噬靈?！?br>
最讓她震驚的是，地圖角落有個小小的簽名 —— 是爺爺?shù)拿郑?br>
字跡和爺爺給她寫的家書一模一樣，連最后一筆的彎鉤都分毫不差。

爺爺怎么會有玄械城的地圖？

難道爺爺也來過這里？

付嘉合的手開始發(fā)抖，她掏出懷表，打開表蓋，把地圖和表蓋內(nèi)側的照片放在一起 —— 照片上爺爺?shù)男θ?，和地圖上的字跡，像是在無聲地告訴她什么。

“嗡 ——” 懷表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表盤上的星軌紋路再次發(fā)光，這次的藍光比之前更亮，甚至在墻上投射出一個影像 —— 是靈核塔頂層的場景！

頂層中央放著一個透明的水晶盒，里面裝著一塊淡藍色的碎片，正是她要找的 D 級星核碎片。

影像突然晃動起來，一個模糊的人影從水晶盒后走出來，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他穿著和爺爺一樣的灰色中山裝。

人影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慢慢轉過身，朝著影像的方向看來 —— 也就是付嘉合的方向。

懷表的藍光突然熄滅，影像消失了。

付嘉合還保持著舉著懷表的姿勢，心臟狂跳不止 —— 那個穿中山裝的人影，會是爺爺嗎？

如果爺爺來過玄械城，那他是不是也穿越過？

他留下的地圖和懷表，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窗外傳來一聲雞叫，天快亮了。

付嘉合把地圖折好，放進懷表的表蓋里，緊緊攥著懷表 —— 明天的**，不僅關乎能不能拿到上城區(qū)資格，更關乎能不能解開爺爺留下的謎團。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和緊張：靈核塔頂層的人影，星核碎片的秘密，爺爺?shù)倪^往…… 所有的答案，好像都在向她招手，但又隔著一層看不清的迷霧。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靈核塔頂層，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站在水晶盒前，手里拿著一個和付嘉合一模一樣的懷表，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老朋友的孫女，終于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