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深秋，上海法租界。

陳米踮起腳尖，將一冊《嵇康集》放回書架頂層。

昏黃的燈光落在他清瘦的腕骨上，藍(lán)布長衫袖口沾了些許灰塵。

窗外，霞飛路的梧桐葉打著旋兒飄落，一輛黑色轎車碾過落葉，停在"明德書店"門前。

"林叔，有客人。

"陳米輕聲提醒，手指無意識地?fù)崞介L衫下擺的褶皺。

門鈴清脆作響。

進(jìn)來的男人一襲深灰西裝，锃亮的皮鞋踏在老舊地板上發(fā)出沉悶聲響。

陳米抬眼時，正對上那人審視的目光——如刀般鋒利的眼神，與周身貴公子做派極不相稱。

"聽說貴店收著萬歷版的《***》？

"來人開口，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尾音。

陳米指尖微顫。

這是本周第三次有人問這本根本不存在的書——地下黨的接頭暗號。

但他注意到對方虎口處的槍繭，還有西服下隱約的槍套輪廓。

"先生怕是記錯了。

"陳米轉(zhuǎn)身從柜臺取出茶具，青瓷碰撞聲掩飾著他加速的心跳，"我們只有**版的。

"灰西裝男人忽然逼近兩步，陳米聞到他身上雪松混著硝煙的氣息。

一本《楚辭集注》被推到他面前。

"那真遺憾。

"男人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書封，"不過我對這本很感興趣。

"陳米接過書，指腹觸到內(nèi)頁夾著的微薄紙片。

他不動聲色地合上書冊："這是**二十年的影印本，先生若喜歡，可以打八折。

""徐曜。

"男人突然報上姓名，從名片夾抽出一張燙金卡片，"匯豐銀行新任襄理。

""陳米，小店主人。

"他接過名片時，徐曜的指尖在他掌心短暫停留，溫度灼人。

林叔適時地咳嗽一聲。

陳米瞥見窗外幾個可疑人影，立即將《楚辭集注》塞進(jìn)柜臺暗格。

徐曜卻突然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令人吃痛。

"陳先生的手很涼。

"徐曜拇指摩挲著他腕間跳動的血脈，"像握著一塊冷玉。

"玻璃門被粗暴推開。

三個黑衣特務(wù)闖進(jìn)來，為首的亮出證件："淞滬警備司令部稽查隊，例行檢查！

"陳米臉色霎白。

柜臺暗格里不僅藏著剛交接的情報，還有他記錄聯(lián)絡(luò)方式的小本子。

徐曜突然松開他，轉(zhuǎn)身時西服后擺掃過陳米膝蓋。

"張隊長。

"徐曜從內(nèi)袋掏出另一個證件，"自己人。

"喚作張隊長的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