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家晨話：掌上明珠的千層馬甲清晨六點半的封家大宅，籠罩在初冬薄霧中。

這座位于京都西山麓的莊園，占地近千畝，主樓是上世紀三十年代改建的中西合璧建筑，青磚黛瓦掩映在百年梧桐間。

莊園內有獨立馬場、高爾夫球場、恒溫玻璃花房，甚至還有一座小型美術館，專門陳列封家三小姐從三歲到十八歲畫的水彩畫。

封清璃的臥室在三樓主臥區(qū)最深處，推門出去是270度景觀露臺，正對著后山那片她親自命名的"粉藍色夢境"——一片種滿矢車菊和藍花楹的緩坡。

此刻，她正把自己裹成一只蠶蛹，在床上滾來滾去。

"清璃，起床。

"封母陸婉清的聲音隔著門傳來，溫柔卻不容拒絕，"你大哥從瑞士回來了，帶了禮物。

""不起……"被子里傳出悶悶的聲音，"我凌晨西點才睡，王者榮耀新賽季，我打到星耀了。

"門外默了兩秒。

然后封清璃聽見**在打電話："老封，把游戲公司買了，新賽季改成每年只開一次。

""媽！

"封清璃瞬間彈起來，頂著亂成鳥窩的粉藍色頭發(fā)沖出去開門，"我錯了！

我起！

"陸婉清看著女兒那雙還沒睡醒的異瞳，左眼粉藍偏深，右眼粉藍偏淺，此刻蒙著一層水霧，像兩顆被晨露浸潤的寶石。

她伸手替女兒理了理頭發(fā)，指尖不經(jīng)意觸到那顆右眼角下的淚痣。

"昨晚厲家那小子，真追到露臺上去了？

"她問得云淡風輕。

封清璃瞬間清醒。

"媽你……"她瞪大眼睛，"你裝監(jiān)控？

""需要裝嗎？

"陸婉清輕笑，"你當厲淵野那串佛珠斷裂的聲音，有多少人聽得見？

"封清璃不吭聲了。

她當然知道那串佛珠的意義。

昨晚在露臺上，她就是故意去摸那串珠子的——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九爺，會不會真的如傳聞中那般，對佛珠視若性命。

結果她只輕輕一碰，佛珠就斷了。

她回到宴會廳后，躲在甜品區(qū)偷看他，發(fā)現(xiàn)這位九爺居然沒管那幾顆滾落的珠子，而是盯著她離開的方向，站了很久。

"外婆那邊怎么說？

"封清璃換了個話題，赤著腳往浴室走。

"你外公說，"陸婉清靠在門框上，看著女兒擠牙膏，"厲家那小子三年前就在你生日那天，在院墻外站了一夜。

他以為沒人看見。

"封清璃的手一頓。

三年前？

她十八歲生日？

那天她確實感覺院外有人，可當她趴在窗臺上往外看時，只看見一地煙頭，和晨霧中一個模糊的背影。

"所以，"她吐掉牙膏沫，鏡子里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他不是見色起意，是早有預謀？

""形容自己哥哥見色起意，"陸婉清失笑，"你這丫頭真是……""我又沒說錯，"封清璃漱了口，赤著腳往衣帽間走，"大哥二哥不也這樣？

昨晚二哥聽說佛珠斷了，差點把厲氏的股票給做空了。

""要不是**攔著，"陸婉清搖頭，"你二哥現(xiàn)在己經(jīng)在厲氏大樓下了。

"封清璃挑了件米色衛(wèi)衣套上，下面配了條破洞牛仔褲。

她翻衣服的時候，粉藍色長發(fā)從衣帽間的門縫里鉆出來，像一縷調皮的煙霧。

"媽，"她忽然探出頭，異瞳里閃著認真的光，"我的身份，到底還要藏多久？

"陸婉清沒說話。

她看著女兒，這個從出生起就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卻也背負了最多秘密的孩子。

"清璃，"她輕聲說，"你想藏多久，就藏多久。

""可昨晚我露臉了。

""那就露臉吧，"陸婉清走過去，抱住女兒，"你外公說，封家和陸家的小公主，不需要藏。

只是過去你太弱，我們怕護不住你。

現(xiàn)在……"她沒說完，樓下傳來封父封崇山的聲音："清璃，下來！

你大哥帶了匹小馬，說要送你當移動充電寶！

"封清璃："……"陸婉清："……"母女倆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

"走吧，"陸婉清牽著女兒的手，"去會會你大哥的充電寶。

"—封家主樓一層大廳，挑高十二米，中央掛著一盞從英國拍賣行買回來的水晶吊燈。

封謹言站在燈下，一身深灰色手工西裝，30歲的年紀，己是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

他身旁立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阿哈爾捷金馬，馬脖子上系著粉藍色的蝴蝶結。

"大哥！

"封清璃眼睛一亮，赤著腳從樓梯上跑下來，"這是給我的？

""嗯，"封謹言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土耳其運過來的，三歲，母的，還沒起名。

""粉藍色？

"封清璃圍著馬轉了一圈。

"對，"封慎行從沙發(fā)里抬起頭，他昨晚通宵剪片，眼底還有血絲，"大哥特意讓人把它的鬃毛染成了粉藍色，跟你絕配。

"封清璃："……大哥，**動物是犯法的。

""用的植物染料，"封謹言一本正經(jīng)，"洗幾次就掉。

"封清璃撲上去抱住大哥的腰，臉在他西裝上蹭了蹭："就知道大哥最好了！

"封謹言身體一僵，隨即放松下來，大手揉了揉妹妹的頭發(fā)。

封慎行在一旁酸溜溜："那我呢？

我送的禮物不好？

""二哥送的禮物，"封清璃歪頭，"是哪部票房破五十億的電影？

""那是給你慶生的，"封慎行從身后拿出一個盒子，"這才是禮物。

"封清璃打開，里面是一枚粉藍色鉆石胸針，水滴形，切割完美，在光線下泛著與海同色光澤。

"粉藍鉆？

"陸婉清走過來，"這是……""三年前在南非拍賣會上拍下來的，"封慎行笑得得意，"本來想著等清璃結婚再送，但昨晚……"他頓了頓，看向封謹言："昨晚那頭狼，是不是該防著點？

""厲淵野，"封謹言念著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查了，身家清白，能力出眾，就是手段太狠。

""有多狠？

"封清璃好奇。

"三年前接手厲氏，"封謹言把妹妹拉到沙發(fā)上坐下，"半年內清理了所有元老，其中三個送進了監(jiān)獄，兩個被驅逐出境。

手腕之狠，連爸都自愧不如。

"封清璃眨眨眼："那不是很好？

夠強才能護得住我。

""封清璃！

"封慎行炸毛，"你才認識他幾個小時？

""誰說我才認識他幾個小時？

"封清璃盤腿坐在沙發(fā)上，捧起傭人剛送來的熱牛奶，"我三年前就見過他。

"大廳里瞬間安靜。

連封父封崇山下樓的動作都頓住了。

"三年前的什么時候？

"封謹言的聲音沉了下去。

"我十八歲生日，"封清璃喝了口牛奶，唇邊沾了一圈奶漬，"你們不許我出門，我就趴在窗邊看星星。

然后看見院墻外有個傻子，站了一夜。

"她頓了頓，粉藍色的異瞳里閃過一絲狡黠："他抽了一整晚的煙，地上一堆煙頭。

天快亮的時候，他好像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走了。

"封謹言和封慎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厲淵野三年前就盯上清璃了？！

"你怎么不早說？

"封慎行跳腳。

"你們也沒問啊，"封清璃無辜地眨眼，"而且我當時以為他是狗仔，還叫了保安。

"封崇山終于忍不住笑出聲："厲家那小子，怕是這輩子沒吃過這種虧。

""爸，"封謹言冷靜地分析，"如果三年前他就對清璃有意，那這次晚宴不是偶然，是早有預謀。

""那又怎樣？

"封清璃把空杯子放回桌上，"媽剛才說了，我的身份，我想藏就藏，想露就露。

現(xiàn)在我不想藏了，我想看看這頭狼，能追到什么程度。

"她站起身，赤著腳往餐廳走，粉藍色的長發(fā)在身后晃蕩。

"對了，"她忽然回頭，異瞳里閃著光，"我下周的《商業(yè)談判技巧》課，授課老師換成了厲淵野。

爸，大哥，二哥，你們要不要一起去旁聽？

"三秒后，封家大廳響徹云霄的怒吼："什么？！

"—同一時間，盛京陸家。

陸振華老爺子正在打太極，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管家遞上平板電腦："老爺，封小姐的資料，厲家那邊調走了**。

""正常，"老爺子沒睜眼，"他能忍三年才動手，己經(jīng)夠有耐性了。

""那三道考驗……""第一道考驗，"陸老爺子收勢，緩緩吐出一口氣，"就在那堂課上。

厲淵野要是連清璃都教不會，就不配娶她。

""可封小姐是專業(yè)第一，"管家提醒，"她需要教嗎？

""她不需要教，"陸老爺子笑得意味深長，"但厲淵野需要被教——教他怎么追我們陸家的寶貝。

"管家恍然大悟。

"對了，"陸老爺子接過毛巾擦汗，"讓婉清（封母）把清璃小時候的照片發(fā)幾張給厲家那小子，特別是她生病那段。

讓他知道，他夢寐以求的寶貝，是怎么被兩家捧在手心里養(yǎng)大的。

""是。

""還有，"陸老爺子瞇起眼，"告訴崇山（封父），晚宴上那三顆佛珠，厲淵野是不是送去重新打磨了？

""是，據(jù)說要嵌入粉藍色琉璃。

""哈哈哈！

"陸老爺子大笑，"這小子，比我想象的上道。

去吧，讓他打，讓他磨，讓他把心都掏出來給我們清璃。

"—京都大學，教務處處長辦公室。

校長看著手里那份厲氏追加三億贊助的合同，手都在抖。

"厲總，您說真的？

您要親自來授課？

"視頻會議那頭，厲淵野坐在厲氏集團頂樓辦公室，背后是整面墻的落地窗，京都夜景盡收眼底。

他左手腕上的佛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斷裂處的新打結格外醒目。

"每周兩節(jié)課，"他聲音平靜，"我只帶這一個班。

""可……可封小姐是設計系的，她這門課是選修……""我知道。

"厲淵野打斷他，"她的課表，我比你們清楚。

"校長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當然知道封清璃是誰。

封家和陸家的寶貝，京都大學建校以來最受關注的新生。

學校連她的宿舍都是單獨準備的，雙人間只住她一個，另一個床位放著她的設計稿和***。

"厲總，"校長小心翼翼，"封小姐的兩位哥哥今早來電，說要旁聽……""讓他們來。

"厲淵野毫不在意，"教室坐得下。

""還有陸老爺子，也說要來視察……"厲淵野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那就讓他來。

"他緩緩道，"正好，我也想正式拜訪。

"視頻掛斷，校長癱在椅子上。

完了，下周一的《商業(yè)談判技巧》課，怕是要變成京都豪門大聚會。

—封清璃的宿舍。

她正趴在地毯上，周圍散落著設計稿和彩鉛。

手機震動，是陌生號碼發(fā)來的圖片。

她點開，愣住。

那是一張她五歲時住院的照片。

照片里，她瘦得像只小貓，粉藍色的頭發(fā)還沒現(xiàn)在這么長，異瞳也黯淡無光，右眼角下那顆痣，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醒目。

照片背面，有一行蒼勁的字：”致我們兩家的寶貝，愿你此生平安喜樂。

——厲淵野“封清璃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忽然爬起來，打開行李箱，翻出一個舊盒子。

盒子里，是一串斷了線的珠子。

三顆，小葉紫檀，每顆都泛著溫潤光澤。

是昨晚，厲淵野佛珠斷裂時，她趁亂撿的。

她本想著，找個機會還給他，順便嘲笑他的"定力"。

可現(xiàn)在……封清璃捏著那三顆珠子，粉藍色的異瞳里，第一次浮現(xiàn)出認真的情緒。

"厲淵野，"她對著空氣說，"你三年前就惦記我，怎么不早點說？

"話音落地，手機又震。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封小姐，那三顆珠子，暫時放在你那里。

等它們鑲上粉藍色琉璃，我親自來取。

——厲“封清璃看著短信，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卻首達眼底。

她打字回復，只有一個字：”好。

“窗外，月色溫柔。

有人三年的執(zhí)念，終于遞到了她手上。

而她，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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