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被撞得“嘭嘭”響，每一下都震得顧言的心跳跟著顫。

他靠在門后，后背貼著冰涼的木板，手里還攥著那塊砸變異蜥蜴的石頭，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林曉躲在他旁邊，肩膀還在輕輕發(fā)抖，剛才被嚇壞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強撐著沒再哭出聲，只是緊緊抓著顧言的衣角。

“那東西……還沒走？”

趙磊坐在墻角，右腿褲腿被撕爛了，蘇雨正用碘伏給他消毒，他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忍不住往門口看。

蘇雨的手很穩(wěn)，棉簽蘸著碘伏擦過傷口時，聲音輕輕的：“別說話，省點力氣，外面的聲音沒變小?！?br>
陳默舉著手電筒，蹲在窗邊，小心翼翼地撩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

手電筒的光柱穿過灰霧，只能照出幾米遠(yuǎn)，隱約能看到那只蜥蜴狀的怪物還趴在門口，淡綠色的皮膚好像比剛才深了點，背上沒長全的尖刺又冒出了一點，正用腦袋一下下撞著門板，發(fā)出“嘭嘭”的悶響。

“它在變……”陳默的聲音有點發(fā)顫，手電筒的光晃了晃，“皮膚顏色變深了，尖刺也長了，這霧好像能讓它變得更快?！?br>
顧言的心猛地一沉。

他摸了**口，那里的發(fā)燙感還在，比剛才更明顯了，像揣著一顆小小的暖爐。

他突然想起逃跑路上，手背被變異松鼠抓傷的傷口，碰到灰霧后也是這種發(fā)燙的感覺——難道這霧和胸口的流光，是同一種東西？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媽**手機，屏幕還是黑的，緊緊攥在手里，能感覺到手機外殼的溫度，像媽媽以前握著他的手那樣暖。

旁邊的趙磊好像察覺到了他的走神，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想啥呢？

別擔(dān)心，這門板是實木的，應(yīng)該能扛一會兒。”

顧言搖搖頭，沒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墻角爸爸的外套上——剛才跑進(jìn)來時，隨手扔在了那里，外套上的暗紅色汁液己經(jīng)干了，留下幾道深色的印子。

他想起媽**碎花襯衫掛在電線桿上的樣子，想起爸爸的外套掉在樓梯口的樣子，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著疼，眼淚又差點掉下來，卻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們……還能找到我爸媽嗎？”

林曉突然小聲問，聲音里帶著點不確定。

顧言轉(zhuǎn)頭看她，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帶著淚痕，卻首首地看著他，像在找一個肯定的答案。

顧言張了張嘴，想說“能”，卻又說不出口——他連自己的爸媽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敢給她承諾？

蘇雨這時抬起頭，看著林曉，聲音很輕卻很堅定：“能，只要我們活下去，就一定能找到他們。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先撐下去，找到水和食物，不然沒等找到爸媽，我們自己就撐不住了?！?br>
陳默也點點頭，收起手電筒，從背包里掏出那本《云臺山植物志》，翻到其中一頁：“我之前查過，云臺山山腰有處小溪，護(hù)林員的日志里也提到過，說溪水很干凈。

我們現(xiàn)在的水不多了，只有我?guī)У陌肫康V泉水，得想辦法去溪邊找水。”

“可外面有那東西守著，怎么出去？”

趙磊皺著眉，試著動了動右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我這腿現(xiàn)在也走不了太快，出去就是拖后腿?！?br>
顧言站起身，走到窗邊，學(xué)著陳默的樣子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那只蜥蜴狀的怪物還在撞門，只是速度慢了點，好像也累了。

他突然注意到，怪物的身后，有幾道細(xì)細(xì)的暗紅色影子在慢慢爬——是血藤！

它們從路邊的草叢里鉆出來，順著地面慢慢往門板這邊爬，頂端的尖刺泛著寒光，像在找什么東西。

“不好！

血藤過來了！”

顧言喊了一聲，指著怪物身后的影子。

陳默趕緊湊過來看，臉色瞬間變了：“這東西纏上什么就勒什么，要是纏上門板，我們就真的出不去了！”

趙磊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蘇雨按?。骸澳銊e亂動，傷口會裂開的。

顧言，你有辦法把它們趕跑嗎？”

顧言摸了**口，那里的發(fā)燙感越來越明顯，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蠢蠢欲動。

他想起逃跑路上，那道擦著肩膀飛過的銀流光，想起胸口的發(fā)燙感——說不定這股力量能派上用場？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手里的石頭，對陳默說：“你用手電筒照它的眼睛，我去開門，趁機砸它的頭，把它趕跑，順便把血藤踩斷。”

“不行！

太危險了！”

林曉趕緊拉住他的胳膊，“那東西那么大，你一個人過去……沒時間了，血藤快纏上門了！”

顧言打斷她，眼神很堅定，“你們在屋里等著，我很快就回來?！?br>
他轉(zhuǎn)頭看向陳默：“準(zhǔn)備好了嗎？”

陳默點點頭，握緊了手電筒：“你小心點，我一照到它的眼睛，你就沖出去?！?br>
顧言深吸一口氣，慢慢拉開頂在門上的木棍。

門板剛松動一點，外面的怪物就好像察覺到了，撞門的力氣更大了，“嘭”的一聲，門板差點被撞開。

顧言咬咬牙，猛地拉開門栓，陳默瞬間把手電筒的光柱對準(zhǔn)怪物的眼睛——怪物發(fā)出一聲尖鳴，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現(xiàn)在！

顧言沖出門，手里的石頭朝著怪物的頭砸過去——“嘭”的一聲，石頭砸中了怪物的額頭，它又發(fā)出一聲尖鳴，轉(zhuǎn)身想撲過來，顧言卻己經(jīng)注意到它身后的血藤，正順著地面往門板上爬。

他趕緊彎腰，用腳使勁踩血藤，血藤被踩斷了，流出暗紅色的汁液，像血一樣，沾在他的鞋子上，發(fā)出“滋啦”的聲響。

怪物反應(yīng)過來，又朝著顧言撲過來，顧言趕緊往旁邊躲，卻沒注意到地上還有一根沒踩斷的血藤，腳被纏住了，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怪物的爪子朝著他的胸口抓過來，顧言心里一緊，下意識地抬手擋住——就在這時，胸口突然發(fā)出一道淡淡的銀光，像一層保護(hù)膜，擋住了怪物的爪子。

怪物的爪子碰到銀光，發(fā)出“滋啦”的聲響，好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顧言愣了一下，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聽到屋里傳來趙磊的喊聲：“顧言！

快回來！”

他趁機爬起來，往屋里跑，怪物還想追過來，卻被陳默用手電筒的光柱照著眼睛，不敢靠近。

顧言沖回屋里，趙磊趕緊把門關(guān)上，重新用木棍頂住，幾人靠在門后，喘著粗氣。

“你沒事吧？”

林曉趕緊拉著顧言的胳膊，上下打量他，看到他鞋子上的血藤汁液，嚇得臉都白了，“你有沒有被那東西碰到？”

顧言搖搖頭，摸了**口，那里的銀光己經(jīng)消失了，發(fā)燙感也淡了點，卻還是能感覺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在里面。

他看著自己的手，剛才擋住怪物爪子的時候，好像就是這股力量救了他——這流光，到底是什么？

陳默這時蹲在地上，看著顧言的鞋子，又看了看他的胸口：“剛才……你胸口發(fā)光了？”

顧言點點頭，陳默的眼睛突然亮了：“那道流光！

砸在你身上的流光！

它在幫你！”

顧言沒說話，他想起逃跑路上看到的半人半蟲的怪物，想起爸**失蹤，想起外面還在撞門的怪物和慢慢爬過來的血藤，心里突然覺得很亂——這股力量能保護(hù)他，卻也讓他覺得陌生，好像離“普通人”越來越遠(yuǎn)了。

蘇雨這時突然說：“你們看，外面的霧好像淡了點?！?br>
幾人湊到窗邊往外看，果然，灰霧比剛才淡了點，手電筒的光柱能照得更遠(yuǎn)了，那只蜥蜴狀的怪物好像也累了，撞門的力氣變小了，只是趴在門口，偶爾發(fā)出一聲低低的嘶吼。

“趁現(xiàn)在霧淡，我們得趕緊去溪邊找水?！?br>
陳默說，“那只怪物好像沒力氣了，我們繞路過去，應(yīng)該沒問題。”

顧言點點頭，摸了摸口袋里媽**手機，又看了看墻角爸爸的外套，心里默默說：“爸，媽，我會帶著朋友活下去的，等我找到水和食物，就去找你們。”

他站起身，握緊手里的石頭，對大家說：“走吧，我們小心點，繞路去溪邊?！?br>
趙磊也掙扎著站起來，蘇雨扶著他：“你的腿行嗎？

不行就留在屋里等著，我們很快回來。”

趙磊搖搖頭，咧嘴笑了笑：“沒事，這點傷算啥，以前打球摔得比這重多了，我跟你們一起去，還能幫你們看著點。”

林曉把那支馬克筆揣進(jìn)兜里，又撿起地上的捕蟲網(wǎng)——雖然現(xiàn)在用不上，但那是她昨天特意帶來的，好像握著它，就能想起以前的日子。

陳默把《云臺山植物志》和手電筒放進(jìn)背包里，蘇雨則把急救包背在身上，檢查了一下里面的碘伏和紗布。

幾人悄悄拉開門，外面的怪物還趴在門口，沒注意到他們。

顧言做了個“噓”的手勢，帶著大家慢慢繞到小屋的后面，朝著山腰的方向走去。

灰霧雖然淡了點，卻還是能感覺到黏糊糊的觸感，沾在皮膚上，有點發(fā)燙。

走了沒幾步，顧言突然停下腳步，示意大家別出聲。

他的耳朵豎得首，能聽到遠(yuǎn)處傳來“沙沙”的聲音，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爬，還有隱約的嘶吼聲，比剛才那只蜥蜴狀怪物的聲音更大，更嚇人。

“前面好像有別的東西?！?br>
顧言壓低聲音，“我們小心點，走慢一點?！?br>
大家點點頭，緊緊跟在他身后，林曉抓著顧言的衣角，趙磊拄著一根撿來的樹枝，蘇雨扶著他，陳默舉著手電筒，照向前方的路。

霧里的影子越來越多，有的像樹，有的像蟲子，還有的像人，卻都不是正常的樣子。

顧言看著這些影子，又摸了**口，心里突然有了一個念頭：不管這流光是什么，不管這末日有多難，他都要帶著朋友活下去，找到爸媽，找到安全的地方，哪怕變成“不一樣”的人，也不能放棄。

山腰的方向，隱約能看到一道淡淡的銀光，好像是溪水的方向。

顧言握緊手里的石頭，加快了腳步——只要找到水，他們就能多撐一會兒，就能離“活下去”更近一步。

可他不知道，山腰的溪邊，等著他們的，不止是水，還有更恐怖的變異生物，和更難的生存挑戰(zhàn)。

末日的齒輪，才剛剛開始轉(zhuǎn)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