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夢境與現(xiàn)實的撕裂
負熵之神
夜深了。
墨色的天幕上，只有一彎殘月孤零零地掛著，灑下清冷如霜的光輝，勉強為這連綿起伏的山巒和其中鱗次櫛比的建筑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這里是青云宗的外門區(qū)域，與內(nèi)門的靈氣氤氳、殿宇恢宏相比，這里顯得格外沉寂和破敗。
外門弟子居住的木屋簡陋得幾乎難以遮風擋雨，木板墻壁上滿是歲月和風雨侵蝕留下的裂痕，夜風從縫隙中鉆入，帶來陣陣寒意。
屋內(nèi)是通鋪，幾十個年輕弟子擠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少年人特有的汗味、草屑泥土的氣息，以及震耳欲聾、此起彼伏的鼾聲。
有人磨牙，有人夢囈，交織成一曲屬于底層修行者的、疲憊而真實的夜曲。
林羽就躺在這通鋪的一個角落里，身下是冰冷而堅硬的床板，身上蓋著的薄被幾乎無法帶來多少暖意。
他緊閉著雙眼，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冰冷的汗珠，沿著他清瘦卻輪廓分明的臉頰滑落，浸濕了粗糙的枕巾。
他又一次陷入了那個如同附骨之疽般、糾纏了他十幾年的夢境。
那不是尋常的、光怪陸離的夢，而更像是一場宏大而絕望的、跨越了無盡時空的烙印。
意識先是沉入一片絕對的虛無。
那不是黑暗，而是“無”本身，是連時間和空間概念都即將瓦解的終極**。
然后，崩塌開始了。
視野（如果那能被稱為視野的話）所及的盡頭，無盡的虛空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發(fā)出無聲卻震撼靈魂的哀鳴。
那些原本應該永恒閃耀、維系著宇宙秩序的璀璨星辰，此刻卻像節(jié)日里被點燃的炮竹，接連不斷地、猛烈地爆發(fā)出最后的光和熱，然后迅速黯淡、熄滅，化為死寂的余燼。
星河成片地陷入永夜，仿佛有一雙無形巨手，正在肆意抹去這畫卷上的所有光彩。
在這片走向終焉的宇宙圖景中，更令人靈魂戰(zhàn)栗的景象出現(xiàn)了。
有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軀體在星空間翻滾、哀嚎。
那是神明的軀體，其形態(tài)超越了凡人理解的極限，或許是人首蛇身，或許是背負星穹的巨獸，或許根本就是規(guī)則的聚合體。
祂們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支撐著某些宇宙的基本法則。
然而此刻，這些至高無上的存在卻在痛苦地掙扎，祂們翻滾時帶起的能量漣漪，輕易地碾碎了途經(jīng)的星域。
金色的神血，如同決堤的銀河瀑布，從祂們崩裂的傷口中磅礴涌出，灑落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之中。
那神圣的血液甫一離開神體，便迅速失去了光輝和溫度，凍結(jié)成無數(shù)閃爍著微弱金芒的、冰冷的宇宙塵埃，如同為這場葬禮撒下的、悲壯的紙錢。
而這一切毀滅景象的核心，是一柄刀。
一柄古樸、殘破、卻散發(fā)著讓萬物終結(jié)、讓法則凋零氣息的長刀。
它靜靜地懸停在宇宙的中心，仿佛自開天辟地之前就己存在，又仿佛是在時間盡頭顯現(xiàn)的最終答案。
刀身布滿了斑駁的痕跡，像是經(jīng)歷了無數(shù)**的征戰(zhàn)與滄桑，甚至能看到幾處明顯的缺口。
但正是這殘破，更增添了一種無可抗拒的、終結(jié)一切的宿命感。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消亡”的具象化。
林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長刀吸引，最終凝聚在刀柄之上。
那里，烙印著兩個他從未見過、結(jié)構(gòu)復雜玄奧到極致的古字。
那文字不屬于他所知的任何文明，每一個筆畫都似乎蘊**天地至理，宇宙生滅的奧秘。
他看不懂，但在意念觸及的瞬間，那兩個字的含義卻如同洪流般，首接、蠻橫地沖入了他的靈魂深處，讓他瞬間明悟——“斬神”。
僅僅是理解這兩個字的含義，就幾乎要撕裂他的意識。
也就在這一刻，最后的、也是最強烈的感覺襲來——無邊無際的墜落感。
仿佛整個正在崩塌、死去的宇宙的重量，都凝聚在了一起，死死地壓在了他那渺小如塵的靈魂之上，要將他從那殘存的光明拖拽下去，墜入那連神明都無法逃脫的、永恒的、冰冷的深淵之中。
“嗬！”
林羽猛地從床板上彈坐起來，動作劇烈得差點撞到上鋪的木板。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如同離水許久終于回到岸邊的魚，胸腔劇烈地起伏，心臟在耳邊咚咚狂跳，聲音大得讓他擔心會驚醒旁人。
冰冷的空氣涌入肺葉，帶來一陣刺痛的清醒。
窗外，月光依舊清冷，透過糊著厚厚油紙的窗戶，投下斑駁的光影。
同屋弟子們的鼾聲、磨牙聲依舊此起彼伏，沒有絲毫變化。
空氣中彌漫的熟悉氣味，身下床板傳來的冰冷堅硬的觸感，一切都明確無誤地告訴他，剛才那毀**地、神明泣血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場夢。
一場重復了十幾年，逼真到令人窒息的夢。
他抬手抹去額角的冷汗，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不僅僅是冷汗，他的貼身衣物也早己被汗水浸透，此刻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黏膩的寒意。
他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那幾乎要躍出胸膛的心臟，但夢境帶來的悸動，卻如同余震般，久久無法散去。
唯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從這可怕的夢境中驚醒，伴隨而來的，并不僅僅是恐懼和疲憊。
他還能清晰地感覺到，在自己身體的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被那夢境喚醒了，正在蠢蠢欲動。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像是一頭被無數(shù)沉重鎖鏈封印在靈魂深淵里的兇獸，在每一次夢境過后，都會猛烈地撞擊、撕扯著那無形的枷鎖，試圖掙脫出來。
那“東西”帶著一種古老、蠻荒、甚至夾雜著一絲與那“斬神”之刀同源的、令人心悸的終結(jié)氣息。
而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讓他無奈且絕望的現(xiàn)象——他周身那本就微薄得可憐的靈氣，開始不受控制地、絲絲縷縷地向外逸散。
就像是一個布滿了裂紋的破舊瓦罐，無論注入多少清水，都會迅速流失殆盡。
此刻，在清冷的月光下，若是眼力極佳者，或許能隱約看到林羽身體周圍，有極其淡薄、幾乎難以察覺的靈光微粒，正如同螢火蟲般，悄然脫離他的身體，消散在周圍的空氣里。
這種感覺無比清晰，絕非錯覺。
這讓他那在入門檢測時就被判定為“負值”、堪稱萬中無一的“漏靈之體”，顯得更加名副其實。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周圍的鼾聲依舊，沒有人知道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剛剛經(jīng)歷了怎樣一場神魂層面的風暴，更無人知曉他體內(nèi)正在發(fā)生的、詭異而絕望的變化。
他只是一個資質(zhì)低劣、前途黯淡的外門弟子，日復一日地重復著繁重的雜役和基礎(chǔ)的修煉，仿佛一眼就能望到生命的盡頭。
然而，那糾纏不休的夢境，那體內(nèi)蠢蠢欲動的“兇獸”，還有那柄貫穿宇宙、烙印著“斬神”二字的殘破長刀……這一切，真的僅僅是一場夢嗎？
林羽抬起頭，望向窗外那彎冰冷的殘月，深邃的眼眸中，除了殘留的驚悸與疲憊，更深處，卻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如同星火般微弱卻不肯熄滅的疑慮與……不甘。
長夜漫漫，少年的喘息漸漸平復，但內(nèi)心的波瀾，卻才剛剛開始蕩漾。
那冰冷的床板，這簡陋的木屋，似乎再也無法禁錮他那被無盡夢境和體內(nèi)異動所攪亂的命運軌跡。
墨色的天幕上，只有一彎殘月孤零零地掛著，灑下清冷如霜的光輝，勉強為這連綿起伏的山巒和其中鱗次櫛比的建筑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這里是青云宗的外門區(qū)域，與內(nèi)門的靈氣氤氳、殿宇恢宏相比，這里顯得格外沉寂和破敗。
外門弟子居住的木屋簡陋得幾乎難以遮風擋雨，木板墻壁上滿是歲月和風雨侵蝕留下的裂痕，夜風從縫隙中鉆入，帶來陣陣寒意。
屋內(nèi)是通鋪，幾十個年輕弟子擠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少年人特有的汗味、草屑泥土的氣息，以及震耳欲聾、此起彼伏的鼾聲。
有人磨牙，有人夢囈，交織成一曲屬于底層修行者的、疲憊而真實的夜曲。
林羽就躺在這通鋪的一個角落里，身下是冰冷而堅硬的床板，身上蓋著的薄被幾乎無法帶來多少暖意。
他緊閉著雙眼，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冰冷的汗珠，沿著他清瘦卻輪廓分明的臉頰滑落，浸濕了粗糙的枕巾。
他又一次陷入了那個如同附骨之疽般、糾纏了他十幾年的夢境。
那不是尋常的、光怪陸離的夢，而更像是一場宏大而絕望的、跨越了無盡時空的烙印。
意識先是沉入一片絕對的虛無。
那不是黑暗，而是“無”本身，是連時間和空間概念都即將瓦解的終極**。
然后，崩塌開始了。
視野（如果那能被稱為視野的話）所及的盡頭，無盡的虛空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發(fā)出無聲卻震撼靈魂的哀鳴。
那些原本應該永恒閃耀、維系著宇宙秩序的璀璨星辰，此刻卻像節(jié)日里被點燃的炮竹，接連不斷地、猛烈地爆發(fā)出最后的光和熱，然后迅速黯淡、熄滅，化為死寂的余燼。
星河成片地陷入永夜，仿佛有一雙無形巨手，正在肆意抹去這畫卷上的所有光彩。
在這片走向終焉的宇宙圖景中，更令人靈魂戰(zhàn)栗的景象出現(xiàn)了。
有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軀體在星空間翻滾、哀嚎。
那是神明的軀體，其形態(tài)超越了凡人理解的極限，或許是人首蛇身，或許是背負星穹的巨獸，或許根本就是規(guī)則的聚合體。
祂們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支撐著某些宇宙的基本法則。
然而此刻，這些至高無上的存在卻在痛苦地掙扎，祂們翻滾時帶起的能量漣漪，輕易地碾碎了途經(jīng)的星域。
金色的神血，如同決堤的銀河瀑布，從祂們崩裂的傷口中磅礴涌出，灑落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之中。
那神圣的血液甫一離開神體，便迅速失去了光輝和溫度，凍結(jié)成無數(shù)閃爍著微弱金芒的、冰冷的宇宙塵埃，如同為這場葬禮撒下的、悲壯的紙錢。
而這一切毀滅景象的核心，是一柄刀。
一柄古樸、殘破、卻散發(fā)著讓萬物終結(jié)、讓法則凋零氣息的長刀。
它靜靜地懸停在宇宙的中心，仿佛自開天辟地之前就己存在，又仿佛是在時間盡頭顯現(xiàn)的最終答案。
刀身布滿了斑駁的痕跡，像是經(jīng)歷了無數(shù)**的征戰(zhàn)與滄桑，甚至能看到幾處明顯的缺口。
但正是這殘破，更增添了一種無可抗拒的、終結(jié)一切的宿命感。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消亡”的具象化。
林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長刀吸引，最終凝聚在刀柄之上。
那里，烙印著兩個他從未見過、結(jié)構(gòu)復雜玄奧到極致的古字。
那文字不屬于他所知的任何文明，每一個筆畫都似乎蘊**天地至理，宇宙生滅的奧秘。
他看不懂，但在意念觸及的瞬間，那兩個字的含義卻如同洪流般，首接、蠻橫地沖入了他的靈魂深處，讓他瞬間明悟——“斬神”。
僅僅是理解這兩個字的含義，就幾乎要撕裂他的意識。
也就在這一刻，最后的、也是最強烈的感覺襲來——無邊無際的墜落感。
仿佛整個正在崩塌、死去的宇宙的重量，都凝聚在了一起，死死地壓在了他那渺小如塵的靈魂之上，要將他從那殘存的光明拖拽下去，墜入那連神明都無法逃脫的、永恒的、冰冷的深淵之中。
“嗬！”
林羽猛地從床板上彈坐起來，動作劇烈得差點撞到上鋪的木板。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如同離水許久終于回到岸邊的魚，胸腔劇烈地起伏，心臟在耳邊咚咚狂跳，聲音大得讓他擔心會驚醒旁人。
冰冷的空氣涌入肺葉，帶來一陣刺痛的清醒。
窗外，月光依舊清冷，透過糊著厚厚油紙的窗戶，投下斑駁的光影。
同屋弟子們的鼾聲、磨牙聲依舊此起彼伏，沒有絲毫變化。
空氣中彌漫的熟悉氣味，身下床板傳來的冰冷堅硬的觸感，一切都明確無誤地告訴他，剛才那毀**地、神明泣血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場夢。
一場重復了十幾年，逼真到令人窒息的夢。
他抬手抹去額角的冷汗，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不僅僅是冷汗，他的貼身衣物也早己被汗水浸透，此刻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黏膩的寒意。
他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那幾乎要躍出胸膛的心臟，但夢境帶來的悸動，卻如同余震般，久久無法散去。
唯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從這可怕的夢境中驚醒，伴隨而來的，并不僅僅是恐懼和疲憊。
他還能清晰地感覺到，在自己身體的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被那夢境喚醒了，正在蠢蠢欲動。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像是一頭被無數(shù)沉重鎖鏈封印在靈魂深淵里的兇獸，在每一次夢境過后，都會猛烈地撞擊、撕扯著那無形的枷鎖，試圖掙脫出來。
那“東西”帶著一種古老、蠻荒、甚至夾雜著一絲與那“斬神”之刀同源的、令人心悸的終結(jié)氣息。
而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讓他無奈且絕望的現(xiàn)象——他周身那本就微薄得可憐的靈氣，開始不受控制地、絲絲縷縷地向外逸散。
就像是一個布滿了裂紋的破舊瓦罐，無論注入多少清水，都會迅速流失殆盡。
此刻，在清冷的月光下，若是眼力極佳者，或許能隱約看到林羽身體周圍，有極其淡薄、幾乎難以察覺的靈光微粒，正如同螢火蟲般，悄然脫離他的身體，消散在周圍的空氣里。
這種感覺無比清晰，絕非錯覺。
這讓他那在入門檢測時就被判定為“負值”、堪稱萬中無一的“漏靈之體”，顯得更加名副其實。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周圍的鼾聲依舊，沒有人知道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剛剛經(jīng)歷了怎樣一場神魂層面的風暴，更無人知曉他體內(nèi)正在發(fā)生的、詭異而絕望的變化。
他只是一個資質(zhì)低劣、前途黯淡的外門弟子，日復一日地重復著繁重的雜役和基礎(chǔ)的修煉，仿佛一眼就能望到生命的盡頭。
然而，那糾纏不休的夢境，那體內(nèi)蠢蠢欲動的“兇獸”，還有那柄貫穿宇宙、烙印著“斬神”二字的殘破長刀……這一切，真的僅僅是一場夢嗎？
林羽抬起頭，望向窗外那彎冰冷的殘月，深邃的眼眸中，除了殘留的驚悸與疲憊，更深處，卻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如同星火般微弱卻不肯熄滅的疑慮與……不甘。
長夜漫漫，少年的喘息漸漸平復，但內(nèi)心的波瀾，卻才剛剛開始蕩漾。
那冰冷的床板，這簡陋的木屋，似乎再也無法禁錮他那被無盡夢境和體內(nèi)異動所攪亂的命運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