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塊厚重的黑布，把蠻荒的大地蓋得嚴嚴實實。

流放隊伍的篝火己經(jīng)熄了大半，官差們喝得醉醺醺地歪在帳篷里打呼，只有兩個守夜的小兵抱著長矛，在寒風里縮著脖子打盹。

姜月謠悄無聲息地從囚車縫隙里鉆了出來。

傍晚那枚山心石帶來的體質(zhì)強化，不僅修復(fù)了她的傷口，還讓她力氣大了些——剛才趁著官差不注意，她用磨尖的木片悄悄割斷了反捆的繩子，又等守夜小兵瞇眼的間隙，貓著腰溜到了隊伍外圍。

她沒敢走遠，只是順著系統(tǒng)感知到的地脈方向，往不遠處的矮山走。

白天吸收山心石時，她清楚感覺到那股山靈之力有多重要——不僅能恢復(fù)體力，還能讓她更清晰地感知地脈，要是能找到更多山心石，說不定能徹底激活“調(diào)動地脈”的能力，到了黑風陘也能多份生存底氣。

“系統(tǒng)，能再感知到山心石嗎？”

她在心里問。

提示：前方三百米處，石壁內(nèi)蘊含微弱山靈之力，疑似山心石聚集區(qū)。

姜月謠眼睛一亮，加快腳步往那處走。

夜色里看不清路，她憑著萬物親和體質(zhì)，腳邊的草葉自動往兩邊攏，連路過的小蛇都順著石縫爬走，沒半點阻礙——她沒注意到這異常，只當是運氣好，一門心思盯著前方那片泛著淡光的石壁。

可走著走著，她就覺得不對勁了。

周圍的空氣里多了股鐵器的冷味，遠處隱約傳來盔甲碰撞的輕響，再往前幾步，竟看到了成片的玄色帳篷，帳篷外插著繡著“夜”字的玄鐵旗，幾個身著玄甲的士兵握著長刀，正警惕地巡視，火把的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氣勢肅殺得讓人不敢靠近。

這是……軍營？

姜月謠心里咯噔一下，剛想往后退，目光卻被身前的石壁勾住了——這石壁比她白天感知到的更“亮”，系統(tǒng)界面上跳動著提示：石壁內(nèi)含多枚山心石，山靈之力濃度中等，可汲取。

她咬了咬唇，猶豫了片刻。

退回去，明天到了黑風陘，指不定又是饑寒交迫；留下來找山心石，要是被軍營的人發(fā)現(xiàn)，怕是沒好果子吃。

可一想到黑風陘那片不毛之地，想到自己剛抓住的生機，她還是沒忍住——大不了速戰(zhàn)速決，找完就走。

姜月謠蹲下身，指尖輕輕貼在冰涼的石壁上。

系統(tǒng)的感知瞬間鋪開，她能“看見”石壁深處嵌著三枚鴿子蛋大小的山心石，正順著地脈的氣流微微顫動。

她集中精神，學(xué)著白天的樣子，調(diào)動剛恢復(fù)的力氣，想把山心石從石壁里引出來。

指尖剛泛起一絲淡白的微光，石壁就輕輕震動了一下，一枚山心石眼看就要從石縫里滾出來——“唰！”

一道寒芒突然從斜刺里襲來，冰冷的劍尖瞬間抵在了她的脖頸上。

那劍刃太利，寒氣順著皮膚往骨頭縫里鉆，姜月謠渾身一僵，連呼吸都不敢重了。

她慢慢抬起頭，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男人站在她面前，身著玄色錦袍，外罩一件鑲著銀邊的黑色披風，披風下擺掃過地面，帶起細碎的塵土。

他身形高大挺拔，肩寬腰窄，握劍的手骨節(jié)分明，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最打眼的是他的臉——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薄唇緊抿著，周身散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像剛從戰(zhàn)場上下來，渾身帶著未散的殺伐氣。

是白天在遠處看她的那個騎兵首領(lǐng)！

姜月謠還沒來得及想該怎么解釋，就聽見男人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渣子：“細作？

誰派你來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劍刃又往前遞了半分，鋒利的邊緣己經(jīng)蹭到了她的皮膚，隱隱發(fā)疼。

周圍的巡視士兵聽到動靜，己經(jīng)圍了過來，十幾把長刀齊刷刷地對著姜月謠，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換做旁人，這會兒早嚇得腿軟求饒了，可姜月謠的注意力，卻偏偏從那抵著脖子的劍上移開，落到了男人腰間掛著的那塊墨玉上。

那墨玉巴掌大小，雕成了盤龍的形狀，表面光滑油亮，在火把光下泛著深邃的光。

而在姜月謠的系統(tǒng)感知里，這塊墨玉正散發(fā)著極其濃郁的山靈之力——比她白天找到的山心石強上十倍都不止！

那股力量溫和又厚重，順著地脈輕輕波動，像在召喚她似的。

姜月謠看得眼睛都首了，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喉嚨里還沒忍住咽了口唾沫——要是能把這塊墨玉弄到手，別說激活能力，說不定還能讓系統(tǒng)升級！

她這反應(yīng)，落在夜玄眼里，就完全變了味。

夜玄皺著眉，劍眉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活了二十五年，從北疆戰(zhàn)場殺到京城，見過的人不計其數(shù)——有怕他的，有敬他的，有想巴結(jié)他的，可從來沒人敢在劍抵著脖子的時候，還這么首勾勾地盯著他看。

而且這眼神……太專注了，專注得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寶，連眼都不眨一下，甚至還咽了咽口水。

夜玄握著劍的手幾不**地頓了一下，心里莫名泛起一陣古怪的感覺。

他先是愣了愣，隨即臉色沉了沉——這女人，分明是個流放的罪女，白天就透著古怪，現(xiàn)在闖進軍營被抓，死到臨頭了，竟然還用這種癡迷的眼神看他？

難道是京城那些人派來的細作，想用這種手段勾他？

可她看他的眼神，又不像是裝出來的，那股專注勁兒，比他見過的所有想攀附他的貴女都要真……夜玄的耳根子，竟微不**地紅了一點。

他不自在地移了移目光，又很快轉(zhuǎn)回來，故意把臉繃得更緊——他是北疆戰(zhàn)神，豈能被一個女人的眼神弄得慌神？

可姜月謠還在看。

她不僅看，還微微歪了歪頭，心里琢磨著：這墨玉里的山靈之力怎么這么純？

是天然形成的，還是后天養(yǎng)出來的？

要是能借過來吸收一下，系統(tǒng)說不定能解鎖新功能……她這副“癡迷”的模樣，徹底讓夜玄慌了。

他感覺那道目光像團小火苗，落在他身上，燒得他渾身不自在，連握著劍的手都有點發(fā)顫——不是怕，是被看得手足無措。

“咳！”

夜玄清了清嗓子，試圖用冷硬的語氣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劍尖在她脖頸前晃了晃，聲音比剛才沉了些，卻少了幾分殺意，多了幾分慌亂的兇：“說話！

你到底是誰？

再這么看，本王挖了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