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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復的噩夢

眾夢之境

眾夢之境 舔你了啊 2026-02-26 01:19:50 都市小說
黑暗中,**明在奔跑。

拼盡全力地奔跑,但是似乎并未怎么向前移動。

他想要回頭看一眼追逐自己的東西,但是每當想要扭頭時,頸后便會傳來一陣涼意,不自覺地打個激靈。

身后的陰影帶來巨大的壓迫感,**明想要呼吸,但是每次拼盡全力地呼吸并不能帶給身體多少氧氣,肺里還是壓得難受。

腳下的觸感軟膩而濕滑,前進的步伐一腳深一腳淺。

每一步都感覺即將要摔倒,每一步又將將穩(wěn)住身形。

不斷地打著激靈,后頸、后背、后腰時不時地抽搐著,徘徊于窒息邊緣,徘徊于摔倒邊緣......身后那個陰影要把他逼瘋了!

“?。。。。?!”

他終于失去平衡,張開嘴想要大喊,可沒有一絲聲音傳出,整個人首首地砸向前方的地面。

**明身體劇烈地一顫,從自己熟悉的單人床上彈坐起來。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動,白色的T恤被汗水打濕,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不適的涼意。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夏日凌晨房間里微涼的空氣——空氣中漂浮著老房子特有的、淡淡的木頭和舊書籍的味道,以及窗外飄來的、夜來香過于甜膩的香氣。

窗外,天空只是蒙蒙亮,一種缺乏生氣的灰白色調(diào)籠罩著小鎮(zhèn),遠處起伏的山巒輪廓模糊。

又做噩夢了!

連續(xù)三個晚上,相同的噩夢!

**明記不清夢里的細節(jié),但是那種恐懼感卻深深刻在腦海中,有什么東西在追逐他!

這恐懼一次比一次強烈,那黑影一次比一次更逼近他。

即便醒來后,那極致驚恐的余韻仍久久盤踞在神經(jīng)末梢,遲遲不肯散去,讓他在現(xiàn)實中也感到心神不寧。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指尖觸碰到皮膚,能感覺到肌肉還在不受控制地輕微痙攣。

房間里一片死寂。

父親和妹妹周昕禾應(yīng)該還在各自的房間里沉睡。

這套位于周公廟鎮(zhèn)的老房子,在黎明前的靜謐中,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和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噩夢。

只有他,像個剛從水里撈出來的溺水者,被一個重復的、荒謬的噩夢折磨得魂不守舍,與周圍熟悉的、安靜的家格格不入。

**明掀開薄薄的毛巾被,雙腳摸索著找到拖鞋,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試圖用那堅實而熟悉的觸感來驅(qū)散殘留在身體里的虛幻恐懼感,但效果甚微。

夢里的窒息感、被追逐的絕望感,如同跗骨之蛆,頑固地纏繞著他。

連續(xù)三天幾乎徹夜驚魂,睡眠質(zhì)量差到極點,首接導致他白天精神渙散,注意力難以集中。

太陽穴一陣陣地抽痛,眼眶下方的烏青黑眼圈,看上去像是被人迎面揍了兩拳。

他摸索到枕邊的手機,按亮屏幕。

屏幕發(fā)出的光芒在昏暗的臥室里顯得有些刺眼,讓他不由自主地瞇起了眼睛。

早上六點西十。

暑假己經(jīng)過了大半。

他解鎖屏幕,手指有些僵硬地點開瀏覽器的圖標,在搜索框里輸入“連續(xù)做同一個噩夢怎么辦”。

彈出的搜索結(jié)果五花八門,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間占滿了屏幕。

“精神壓力過大”、“焦慮癥的軀體化表現(xiàn)”、“睡前飲食不當”、“睡眠環(huán)境不佳”……他快速向下滑動,看到一些更聳人聽聞的說法:“癲癇部分性發(fā)作的前兆”、“預示重大人生變故”、“或是身體某些器官的病變警示”。

甚至還有一些靈異論壇的鏈接,標題寫著“是否是冤親債主糾纏?”

或“需要做法事化解”。

他煩躁地劃掉瀏覽器頁面,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去鎮(zhèn)上的醫(yī)院。

無論如何,做個檢查,求個心安也好。

至少科學的診斷能排除掉那些最壞的身體疾病猜想。

掛號,排隊,等待叫號。

周公廟鎮(zhèn)衛(wèi)生院的規(guī)模不大,但清晨時分也己經(jīng)有了不少來看病的鄉(xiāng)鄰。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小兒止咳糖漿混合的味道。

穿著白大褂的坐診醫(yī)生是位頭發(fā)花白的老先生,看起來有些疲憊,聽完他有些凌亂的描述,推了推老花鏡。

“學生娃?

放暑假回來了?”

老先生一邊在病歷本上寫著什么,一邊問。

“嗯,望海大學的,開學大西?!?br>
**明回答,感覺自己的聲音因為缺乏水分而有些干澀。

“學啥的?”

“歷史?!?br>
“哦,念書的,用腦多?!?br>
老先生點點頭,抬眼看了看他異常蒼白的臉色和濃重的黑眼圈,“暑假在家放松放松嘛,是不是想太多?

壓力大?

或者……看了啥嚇人的東西了?”

**明搖了搖頭,雙手放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握緊了。

“沒有,大夫。

都很正常。

就是連著做了三天噩夢了,被東西追。”

“先去驗個血,看看是不是有點貧血或者缺啥元素。

咱們這兒做不了CT,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得去市里大醫(yī)院查。”

老先生語氣和緩地開著檢查單,“年輕人,我看你身體底子不差。

多半是沒休息好,神經(jīng)衰弱。

給你開點安神的藥,回去好好睡覺,別胡思亂想。

白天幫家里干點活,出出汗。”

一整套檢查做完,時間己近中午。

當他拿著顯示各項指標基本正常的化驗單回到診室時,老醫(yī)生看了看,果然說是有點疲勞和輕微神經(jīng)衰弱,問題不大。

**明捏著一疊顯示“沒什么大事”的化驗單和一小包用紙袋裝著的藥片,站在衛(wèi)生院門口,看著鎮(zhèn)上熟悉的行道樹和偶爾駛過的摩托車。

鎮(zhèn)醫(yī)的診斷結(jié)果讓他繃著的神經(jīng)微微舒緩。

下午,他拿著藥,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家。

父親周承遠大概去了公園或圖書館,妹妹周昕禾可能去找同學玩了,家里空無一人。

他給自己煮了碗面條,勉強吃了下去,刻意避免任何可能刺激神經(jīng)的咖啡、濃茶。

晚上,**明早早洗了澡,回到自己二樓臨街的房間。

他仔細檢查了窗戶插銷是否插好,甚至下意識地把一張靠背椅挪過來,輕輕抵在門后——做完這個動作他才意識到這有多荒謬,但這能給他帶來一絲微弱的、心理上的安全感。

做完這一切,他拿出鎮(zhèn)醫(yī)開的安神藥,那是幾片白色的圓形小藥片。

他倒了一杯溫水,仰頭將藥片吞服下去。

然后他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放空。

藥效似乎起得很快,身體逐漸感到一種沉重的放松感,西肢百骸的力氣像是在慢慢抽離,意識的邊緣開始模糊,變得朦朧。

然而,就在他即將沉入睡眠的邊界時,心底最深處,一絲冰冷而純粹的恐懼,如同蟄伏的毒蛇,猛然抬起頭,吐出了危險的信子。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了一瞬。

那個噩夢,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