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概不合作
南枝棲錦世
昭武城，城主府。
花廳布置得清雅而不失威儀。
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庭院，幾株高大的合歡樹投下濃蔭，蟬鳴聒噪，彰顯廳內(nèi)一絲刻意營造的寧靜。
城主南莫山，年約五旬，面容儒雅，眼神卻沉淀著久居上位的精明與沉穩(wěn)。
他穿著一身家常的藏青色綢衫，正與端坐于對面梨花木椅上的楚懷蘅品茗敘話。
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涌動。
“……楚某此次奉命南下，意在為內(nèi)府采辦甄選皇商，充實貢品。”
楚懷蘅放下手中的定窯白瓷茶盞，姿態(tài)從容，語氣平和，帶著恰到好處的商人謙遜。
“初至城中，便被這繁華景象所懾。
尤其是貴府千金南小姐所掌管的那些……‘枝枝’產(chǎn)業(yè)，新奇精妙，前所未見，令人嘆為觀止。
楚某心向往之，故而冒昧登門拜訪，一為瞻仰城主風(fēng)采，二來，也想探聽一下南小姐是否有意于這皇商之選？”
楚？
國姓？
南莫山臉上堆起溫和的笑容，眼底卻掠過一絲極快的警惕。
他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道：“楚公子過譽(yù)了，著實過譽(yù)了。
小女頑劣，不過是仗著家中幾分薄產(chǎn)，又有些不安分的奇思怪想，弄了些上不得臺面的小玩意兒，哄著城中年輕人玩玩罷了。
什么‘枝枝’不‘枝枝’的，都是小孩子的游戲，豈能登大雅之堂，更不敢肖想皇商重任？
楚公子莫要取笑了?！?br>
他話語圓滑，滴水不漏，將南之枝那龐大的商業(yè)帝國輕描淡寫地貶低為“小孩子的游戲”，拒絕之意，昭然若揭。
楚懷蘅眸色微深。
他行走天下，見過無數(shù)渴望攀附皇權(quán)、擠破頭也想戴上“皇商”**的巨賈豪商，像南家這般首接、干脆、甚至帶著點嫌棄的拒絕，還是頭一遭。
這反應(yīng)，有趣，更有深意。
他面上笑容不變，繼續(xù)試探：“城主大人過謙了。
南小姐的產(chǎn)業(yè)規(guī)模宏大，經(jīng)營手段新穎，所售之物皆是獨一份的稀罕物事，深得人心。
若能為成為皇商，必是錦上添花，亦是昭武城之榮光……”南莫山連連擺手，笑容依舊溫和，語氣卻更加堅決：“楚公子此言差矣。
小打小鬧，難登廟堂。
小女那性子，更是受不得拘束，只求在這昭武城一隅之地自得其樂便好。
這皇商之事，萬萬不敢想，也萬萬擔(dān)不起。
楚公子還是另尋高門大戶更為妥當(dāng)。”
他巧妙地又將話題推了回去，同時再次劃清了界限——南之枝的產(chǎn)業(yè)，只在昭武城。
兩人你來我往，說的皆是滴水不漏的官面文章，一個試探底線，一個嚴(yán)防死守，看似風(fēng)平浪靜，實則暗礁叢生，每一句都藏著機(jī)鋒。
就在這微妙的平衡即將陷入更深的官話泥潭時，一陣清脆又帶著點不耐煩的女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由遠(yuǎn)及近，毫無預(yù)兆的打破了花廳的寧靜：“爹爹！
爹爹！
今天啥子天氣嘛！
也太熱了吧！
要死了要死了！”
聲音清亮高亢，帶著明顯的嬌憨和抱怨，正是南之枝！
南莫山臉色微微一變，剛才的沉穩(wěn)儒雅瞬間破功，趕緊放下茶盞站了起來，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連“呸”了三聲：“呸呸呸！
枝枝！
胡說什么！
什么死啊活啊的！
快給我住口！
不許亂講話！”
那緊張的神態(tài)，完全是一個拿寶貝女兒毫無辦法的操心老父親。
腳步聲漸近，南之枝的身影出現(xiàn)在花廳門口。
她顯然剛跑回來，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額角還帶著細(xì)密的汗珠，藕粉色的領(lǐng)口被她隨意地扯開了一點，透著一股野性的活力。
她一邊用手扇著風(fēng)，一邊抱怨：“真的嘛，熱得人要背過氣去了……”話音未落，她猛地瞥見了坐在梨花木椅上的楚懷蘅。
南之枝扇風(fēng)的手頓住了，臉上的抱怨瞬間凝固，換上了一副極其生動的、混合著驚訝、了然和一絲“怎么又是你”的嫌棄表情。
她漂亮的眉毛高高挑起，脫口而出：“咦？
有個人呀？”
南莫山趕緊干咳兩聲，試圖挽回一點父親的威嚴(yán)：“枝枝！
休得無禮！
沒看見有貴客在嗎？
這位是江南來的大行商楚公子?！?br>
他轉(zhuǎn)向楚懷蘅，帶著歉意，“小女頑劣，失禮了?！?br>
南之枝的目光在楚懷蘅身上掃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突然闖入她領(lǐng)地的不速之客。
她撇撇嘴，語氣恢復(fù)了之前的隨意，但多了幾分首白的疏離：“他來干嘛？”
她這話問的是南莫山，眼睛卻依舊看著楚懷蘅。
南莫山無奈地看了女兒一眼，解釋道：“楚公子是奉旨南下甄選皇商的，路過我們昭武城，特來拜訪?！?br>
“皇商？”
南之枝重復(fù)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玩味的嘲諷。
她清澈的目光首首地盯在楚懷蘅臉上，沒有任何閃躲，唇角甚至勾起一個略帶挑釁的弧度。
“哦~~”她拉長了調(diào)子，像是在思考，然后斬釘截鐵的開口，聲音清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昭武城歡迎您，看上哪家鋪子，看上哪門生意，只要不是我們南家的，您盡管選去做皇商，我舉雙手雙腳贊成，還可借力促成！”
她頓了頓，向前邁了一小步，身體微微前傾，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牢牢鎖住楚懷蘅，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的宣告：“可是南家的產(chǎn)業(yè)您就別惦記了，”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概不合作。”
空氣瞬間凝滯。
花廳里只剩下窗外聒噪的蟬鳴。
南莫山臉上閃過一絲復(fù)雜，卻并未出言阻止女兒這近乎狂妄的宣言。
楚懷蘅端坐椅上，迎著南之枝那熾熱而堅定的目光，深不見底的眼眸中，風(fēng)暴在無聲的醞釀、旋轉(zhuǎn)。
她那句“概不合作”，像一把無形的鑰匙，試圖鎖死他所有的可能。
南之枝說完，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務(wù)，瞬間又恢復(fù)了那副被熱浪打敗的模樣。
她夸張的用手扇著風(fēng)，轉(zhuǎn)身就往里走，聲音又變得嬌懶起來：“太熱了太熱了，受不了了！
爹爹您招呼您的貴客吧，我去沐浴**嘍！
這鬼天氣，是要人命！”
話音未落，人己經(jīng)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消失在通往內(nèi)院的回廊深處。
花廳里陷入一片短暫的、有些尷尬的寂靜。
花廳布置得清雅而不失威儀。
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庭院，幾株高大的合歡樹投下濃蔭，蟬鳴聒噪，彰顯廳內(nèi)一絲刻意營造的寧靜。
城主南莫山，年約五旬，面容儒雅，眼神卻沉淀著久居上位的精明與沉穩(wěn)。
他穿著一身家常的藏青色綢衫，正與端坐于對面梨花木椅上的楚懷蘅品茗敘話。
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涌動。
“……楚某此次奉命南下，意在為內(nèi)府采辦甄選皇商，充實貢品。”
楚懷蘅放下手中的定窯白瓷茶盞，姿態(tài)從容，語氣平和，帶著恰到好處的商人謙遜。
“初至城中，便被這繁華景象所懾。
尤其是貴府千金南小姐所掌管的那些……‘枝枝’產(chǎn)業(yè)，新奇精妙，前所未見，令人嘆為觀止。
楚某心向往之，故而冒昧登門拜訪，一為瞻仰城主風(fēng)采，二來，也想探聽一下南小姐是否有意于這皇商之選？”
楚？
國姓？
南莫山臉上堆起溫和的笑容，眼底卻掠過一絲極快的警惕。
他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道：“楚公子過譽(yù)了，著實過譽(yù)了。
小女頑劣，不過是仗著家中幾分薄產(chǎn)，又有些不安分的奇思怪想，弄了些上不得臺面的小玩意兒，哄著城中年輕人玩玩罷了。
什么‘枝枝’不‘枝枝’的，都是小孩子的游戲，豈能登大雅之堂，更不敢肖想皇商重任？
楚公子莫要取笑了?！?br>
他話語圓滑，滴水不漏，將南之枝那龐大的商業(yè)帝國輕描淡寫地貶低為“小孩子的游戲”，拒絕之意，昭然若揭。
楚懷蘅眸色微深。
他行走天下，見過無數(shù)渴望攀附皇權(quán)、擠破頭也想戴上“皇商”**的巨賈豪商，像南家這般首接、干脆、甚至帶著點嫌棄的拒絕，還是頭一遭。
這反應(yīng)，有趣，更有深意。
他面上笑容不變，繼續(xù)試探：“城主大人過謙了。
南小姐的產(chǎn)業(yè)規(guī)模宏大，經(jīng)營手段新穎，所售之物皆是獨一份的稀罕物事，深得人心。
若能為成為皇商，必是錦上添花，亦是昭武城之榮光……”南莫山連連擺手，笑容依舊溫和，語氣卻更加堅決：“楚公子此言差矣。
小打小鬧，難登廟堂。
小女那性子，更是受不得拘束，只求在這昭武城一隅之地自得其樂便好。
這皇商之事，萬萬不敢想，也萬萬擔(dān)不起。
楚公子還是另尋高門大戶更為妥當(dāng)。”
他巧妙地又將話題推了回去，同時再次劃清了界限——南之枝的產(chǎn)業(yè)，只在昭武城。
兩人你來我往，說的皆是滴水不漏的官面文章，一個試探底線，一個嚴(yán)防死守，看似風(fēng)平浪靜，實則暗礁叢生，每一句都藏著機(jī)鋒。
就在這微妙的平衡即將陷入更深的官話泥潭時，一陣清脆又帶著點不耐煩的女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由遠(yuǎn)及近，毫無預(yù)兆的打破了花廳的寧靜：“爹爹！
爹爹！
今天啥子天氣嘛！
也太熱了吧！
要死了要死了！”
聲音清亮高亢，帶著明顯的嬌憨和抱怨，正是南之枝！
南莫山臉色微微一變，剛才的沉穩(wěn)儒雅瞬間破功，趕緊放下茶盞站了起來，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連“呸”了三聲：“呸呸呸！
枝枝！
胡說什么！
什么死啊活啊的！
快給我住口！
不許亂講話！”
那緊張的神態(tài)，完全是一個拿寶貝女兒毫無辦法的操心老父親。
腳步聲漸近，南之枝的身影出現(xiàn)在花廳門口。
她顯然剛跑回來，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額角還帶著細(xì)密的汗珠，藕粉色的領(lǐng)口被她隨意地扯開了一點，透著一股野性的活力。
她一邊用手扇著風(fēng)，一邊抱怨：“真的嘛，熱得人要背過氣去了……”話音未落，她猛地瞥見了坐在梨花木椅上的楚懷蘅。
南之枝扇風(fēng)的手頓住了，臉上的抱怨瞬間凝固，換上了一副極其生動的、混合著驚訝、了然和一絲“怎么又是你”的嫌棄表情。
她漂亮的眉毛高高挑起，脫口而出：“咦？
有個人呀？”
南莫山趕緊干咳兩聲，試圖挽回一點父親的威嚴(yán)：“枝枝！
休得無禮！
沒看見有貴客在嗎？
這位是江南來的大行商楚公子?！?br>
他轉(zhuǎn)向楚懷蘅，帶著歉意，“小女頑劣，失禮了?！?br>
南之枝的目光在楚懷蘅身上掃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突然闖入她領(lǐng)地的不速之客。
她撇撇嘴，語氣恢復(fù)了之前的隨意，但多了幾分首白的疏離：“他來干嘛？”
她這話問的是南莫山，眼睛卻依舊看著楚懷蘅。
南莫山無奈地看了女兒一眼，解釋道：“楚公子是奉旨南下甄選皇商的，路過我們昭武城，特來拜訪?！?br>
“皇商？”
南之枝重復(fù)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玩味的嘲諷。
她清澈的目光首首地盯在楚懷蘅臉上，沒有任何閃躲，唇角甚至勾起一個略帶挑釁的弧度。
“哦~~”她拉長了調(diào)子，像是在思考，然后斬釘截鐵的開口，聲音清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昭武城歡迎您，看上哪家鋪子，看上哪門生意，只要不是我們南家的，您盡管選去做皇商，我舉雙手雙腳贊成，還可借力促成！”
她頓了頓，向前邁了一小步，身體微微前傾，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牢牢鎖住楚懷蘅，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的宣告：“可是南家的產(chǎn)業(yè)您就別惦記了，”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概不合作。”
空氣瞬間凝滯。
花廳里只剩下窗外聒噪的蟬鳴。
南莫山臉上閃過一絲復(fù)雜，卻并未出言阻止女兒這近乎狂妄的宣言。
楚懷蘅端坐椅上，迎著南之枝那熾熱而堅定的目光，深不見底的眼眸中，風(fēng)暴在無聲的醞釀、旋轉(zhuǎn)。
她那句“概不合作”，像一把無形的鑰匙，試圖鎖死他所有的可能。
南之枝說完，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務(wù)，瞬間又恢復(fù)了那副被熱浪打敗的模樣。
她夸張的用手扇著風(fēng)，轉(zhuǎn)身就往里走，聲音又變得嬌懶起來：“太熱了太熱了，受不了了！
爹爹您招呼您的貴客吧，我去沐浴**嘍！
這鬼天氣，是要人命！”
話音未落，人己經(jīng)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消失在通往內(nèi)院的回廊深處。
花廳里陷入一片短暫的、有些尷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