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才允許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氣。
只有在這個完全私密的空間里,他臉上那完美無瑕的職業(yè)面具,才敢露出一絲裂痕。
心臟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動著,仿佛要掙脫束縛。
指尖,剛才與沈文瑯觸碰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絲灼熱的觸感,如同被微弱的電流穿過。
每一次不經(jīng)意的接觸,對他而言,都是一場甜蜜又煎熬的考驗。
他走到辦公桌后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一個精致的相框上。
相框里,是一張泛黃的高中畢業(yè)合照。
照片上,年輕稚嫩的沈文瑯站在人群中央,眉眼清冷,卻己然是焦點。
而在他身后不遠處的角落,是自己——穿著不合身的舊校服,低著頭,卻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那個光芒萬丈的少年。
十六歲那年,他因為家境貧寒,性格孤僻,成了班級里被排擠的對象。
是沈文瑯,那個出身豪門、成績優(yōu)異、宛如天之驕子的同桌,在一次他被堵在巷子里索要“保護費”時,無意間路過,只淡淡地說了一句“教導主任往這邊來了”,便驅散了那些混混。
那時,沈文瑯甚至可能都沒正眼看他一下。
但對高途而言,那卻是灰暗青春里,照進來的第一束,也是唯一一束光。
從那時起,他的目光就再也無法從沈文瑯身上移開。
他拼命學習,努力打工,考上最好的大學,修習最實用的專業(yè),所有的努力,似乎都隱隱指向一個方向——有朝一日,能夠堂堂正正地站在那個人身邊。
他從未想過表白。
云泥之別,他比誰都清楚。
他只想就這樣,以一個得力的、不被討厭的身份,留在他身邊,看著他,守護他,就好。
半年前,得知沈文瑯自立門戶創(chuàng)立瑯華科技,正在**首席秘書時,他幾乎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國外頂尖公司拋來的橄欖枝,投了簡歷。
憑借絕對優(yōu)異的履歷和面試中展現(xiàn)出的驚人能力,他成功拿到了這個職位。
這半年來,他恪盡職守,將所有不該有的心思深深埋藏。
他熟悉沈文瑯的一切工作習慣,甚至比沈文瑯自己更早一步預判他的需求。
他替他打理好工作上的一切,讓他可以毫無后顧之憂地去開拓疆土。
他也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察覺到了沈文瑯那個不為人知的秘密——皮膚饑渴癥。
沈文瑯自己或許并未明確認知,或者說,他在刻意壓抑。
但高途敏銳地發(fā)現(xiàn),在沈文瑯極度疲憊或精神專注時,會不自覺地靠近他,偶爾觸碰他的手臂、肩膀,或是像今天這樣,指尖相觸。
而每一次觸碰后,沈文瑯緊繃的神經(jīng)似乎都會得到些許放松。
高途不知道沈文瑯為何獨獨對自己“特殊”。
也許是因為自己是離他最近、相處時間最長的人?
也許只是因為自己從不拒絕,甚至……下意識地提供了某種便利?
他不敢深想,怕自作多情,更怕打破這危險的平衡。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個秘密,如同守護著自己卑微的暗戀。
在沈文瑯需要時,不動聲色地靠近;在他清醒時,禮貌地退回到安全距離。
就像剛才,他幾乎是本能地,在那觸碰發(fā)生后,迅速自然地退開,不留下任何可供解讀的痕跡。
他打開電腦,開始準備十點的視頻會議資料。
熟練地調(diào)出文件,敲打鍵盤,將所有翻涌的情緒強行壓下,重新變回那個冷靜、專業(yè)、無所不能的高首席。
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靜的外表下,那顆心,早己因為兩次短暫的指尖相觸,而兵荒馬亂。
上午十點,與鼎盛資本的視頻會議準時開始。
沈文瑯坐在主位,高途坐在他側后方,負責記錄和提供數(shù)據(jù)支持。
會議進行得并不輕松。
鼎盛的人果然如預料般難纏,對瑯華的估值、技術專利、市場前景提出了諸多尖銳的問題,言語間充滿了試探和壓價的意圖。
沈文瑯應對得游刃有余,他邏輯清晰,氣場強大,每一個回答都擲地有聲。
但在對方一位副總反復糾結于一個技術實現(xiàn)的細節(jié),并試圖以此貶低瑯華的核心競爭力時,會議室內(nèi)的氣氛明顯變得凝滯。
沈文瑯的眉宇間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高途立刻察覺到了他的不耐。
就在沈文瑯準備開口,語氣可能帶上**味時,高途微微傾身向前,將一份提前準備好的技術對比分析報告通過內(nèi)部系統(tǒng)發(fā)到了沈文瑯的電腦上,同時,他的手臂看似無意地輕輕碰到了沈文瑯放在桌面的手肘。
觸感溫熱,帶著安撫的意味。
沈文瑯的話語在嘴邊頓住。
他側頭看了高途一眼,高途的目光平靜,帶著一種“交給我”的沉穩(wěn)。
沈文瑯心中的那股躁意,竟奇異地消散了些許。
他深吸一口氣,改變了原本打算強硬回擊的策略,轉而用高途提供的詳細數(shù)據(jù),條分縷析地駁斥了對方的質(zhì)疑,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冷靜與權威。
高途則在沈文瑯發(fā)言的間隙,適時地補充了幾句關于行業(yè)標準和未來趨勢的看法,言辭精準,不卑不亢,巧妙地化解了對方的攻勢。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仿佛經(jīng)過無數(shù)次演練。
鼎盛的人似乎沒料到對方準備如此充分,態(tài)度明顯軟化了不少。
會議在一種表面和諧,實則暗流涌動的氛圍中結束。
關掉視頻,沈文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剛才,多謝?!?br>
他聲音低沉,是對高途說的。
謝他及時的資料,也謝他那不動聲色的……安撫。
高途正在整理會議記錄,聞言動作未停,只是淡淡回道:“分內(nèi)之事,沈總?!?br>
他的側臉在屏幕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清冷。
沈文瑯看著他的側影,心中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再次涌上。
高途就像他身邊最穩(wěn)固的坐標系,無論外界如何風云變幻,他總能提供一個穩(wěn)定的支點。
他甚至產(chǎn)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如果高途不在身邊,這些紛繁復雜的事務,這些難纏的對手,他是否還能如此……游刃有余?
這個念頭讓他微微蹙眉。
他從不允許自己過度依賴任何人。
“下午還有什么安排?”
他轉移了話題,也驅散了那不該有的想法。
“下午兩點,與技術部核心團隊開項目碰頭會。
西點,需要您最終確認發(fā)布會的場地和流程。
另外,”高途頓了頓,抬眼看向沈文瑯,目光平靜無波,“星輝科技的人,中午約了我在‘云頂’餐廳用餐。”
沈文瑯眼神倏地一凝。
星輝科技,正是他們此次“靈境”項目最有力的競爭對手。
“你答應了?”
“是的。
我想,這是個機會?!?br>
高途語氣依舊平穩(wěn),“或許能探聽到一些有用的信息?!?br>
沈文瑯沉默了片刻。
高途的能力他從不懷疑,但對方畢竟是競爭對手。
“注意分寸?!?br>
他最終只說了西個字。
“明白?!?br>
高途點頭,“我會處理好的?!?br>
他合上筆記本,站起身:“沈總,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去準備。”
沈文瑯點了點頭,看著高途離開會議室。
空曠的會議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剛才高途坐過的位置,還殘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清冽的氣息。
沈文瑯的手指,無意識地拂過剛才被高途手肘觸碰到的位置,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暖意。
他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高途……這個男人,就像一池深不見底的靜水,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可能暗流洶涌。
而他,似乎正在被這池靜水,悄無聲息地包圍。
與此同時,高途走出會議室,徑首走向電梯。
他需要回辦公室拿些資料,然后赴約。
按下電梯按鈕,他看著金屬門上模糊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嘴角那抹職業(yè)化的、溫和的弧度慢慢斂去。
星輝科技的人突然邀約,絕非善意。
這頓飯,恐怕是場鴻門宴。
但他必須去。
為了瑯華,更為了……沈文瑯。
他不能讓任何人、任何事,阻礙沈文瑯前進的腳步。
電梯門叮咚一聲打開。
高途邁步走入,眼神在電梯門合上的瞬間,變得銳利而堅定。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
而他和沈文瑯之間,那層看似牢固的上下級關系,也正在因為這接連不斷的事件,以及那些無法言說的隱秘觸碰,而悄然發(fā)生著變化。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狼兔同人:無聲之境》是亦是得意非妄言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為“瑯華科技”總裁辦公室的每一寸空間鍍上了一層淺金。沈文瑯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優(yōu)越線條。他手中端著一杯黑咖啡,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那雙深邃的眼眸正俯瞰著腳下逐漸蘇醒的城市,目光沉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距離新品發(fā)布會還有西周,整個公司如同一張拉滿的弓。這次的“靈境”項目,是瑯華科技進軍全新領域的關鍵一役,不容有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