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4.15我醒來時，指尖還殘留著玻璃碎片的觸感。

空調嗡嗡作響，蠶絲被輕得像云。

我盯著天花板的星月夜光貼紙，這玩意兒在我上輩子工作的會所包廂里也有——那些喝嗨了的富二代總愛往姑娘身上貼。

"安安！

豆?jié){要涼了！

"樓下傳來女人的喊聲。

我赤腳踩在羊毛地毯上，差點被自己的左腳絆倒。

這具身體太健康了，健康得讓我想起十五歲前的自己。

鏡子里，少女穿著淺藍睡衣，鎖骨下有一顆淡褐色的痣。

我狠狠掐了把大腿，疼得倒抽冷氣。

——不是夢。

手機在床頭震動，鎖屏照片刺得我眼睛生疼：穿著白襯衫的男生站在領獎臺上，銀邊眼鏡反射著冷光，連扣到最頂?shù)募~扣都透著股禁欲味。

照片角落寫著：謝樾，高二開學典禮我點開微信，置頂聊天是個櫻花頭像。

小棠：作業(yè)寫完了嗎！

老張今天要查?。?br>
手指懸在鍵盤上，陌生的記憶涌進來：林小棠，原主最好的朋友，家里開連鎖超市的傻白甜。

上周還因為謝樾收了她送的薄荷糖，興奮得拉著原主去廟里還愿。

我扯了扯嘴角。

多可笑啊，上輩子我替客人擋酒進醫(yī)院時，可沒人為我求過**。

07:40 梧桐巷電動車急剎在跟前時，我還在研究掌心的繭——原主的手細膩柔軟，連筆繭都沒有。

"程十安你中邪啦？

"扎丸子頭的女孩伸手晃我，"快上車！

"后座戴圓框眼鏡的男生嘆氣："她可能還沒睡醒。

"我抬腿跨上電動車。

晨風灌進校服領口，帶著早點攤的油香。

前世的記憶突然閃回：十六歲那年，我也這樣坐在某個客人的機車后座，他讓我摟緊他的腰。

"謝樾！

"林小棠突然尖叫。

黑色山地車擦著我們駛過。

騎車的人連頭都沒回，只有紀檢部徽章在陽光下反光。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拽了下他的書包帶。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謝樾單腳撐地，校服褲腳沾了泥點。

他回頭時，我看見他鏡片后的睫毛很長，像手術刀泛著的冷光。

"校規(guī)第七條，"他聲音像浸過冰水，"禁止肢體接觸。

"我松開手，指尖殘留著帆布粗糙的觸感："你書包拉鏈沒關。

"他僵了一下。

書包里露出半盒草莓糖，包裝和微信聊天記錄里林小棠送的一模一樣。

"哇！

"林小棠探頭，"原來謝樾你真的會吃啊！

"謝樾猛地拉上書包，："多管閑事。

"山地車竄出去的瞬間，我瞥見他后頸有顆小痣，藏在短發(fā)邊緣像粒朱砂。

---10:20 數(shù)學課老張的粉筆頭砸在我桌上時，我正盯著謝樾的后腦勺。

他連后頸都生得規(guī)整，碎發(fā)修剪得剛好露出白皙的皮膚。

"程十安！

上來解這道題！

"黑板上寫著三角函數(shù)題，我捏著粉筆遲遲沒動。

前世那些破碎的知識在腦內翻騰：陪酒時聽數(shù)學教授念叨的傅里葉變換，給客人點煙時瞥見的財務報表，還有被撕碎的**高考復習資料。

"用倍角公式。

"謝樾突然開口。

我轉頭看他。

他依舊面向黑板，修長的手指在草稿紙上畫出輔助線。

"先證明cos2θ=2cos2θ-1。

"他壓低聲音，"別丟高二（3）班的臉。

"粉筆在掌心斷成兩截。

多熟悉的眼神啊，和會所領班看我跪著擦酒漬時一模一樣。

我故意用錯誤公式解題，粉筆劃過黑板發(fā)出刺耳聲響。

老張的嘆息聲中，謝樾的鋼筆尖戳破了草稿紙。

程十安嘴角輕微的上揚。

12:15 天臺林小棠把便當里的雞腿夾給我："你今天好奇怪。

"陳默推了推眼鏡："早上居然敢碰謝樾，吃錯藥了？

"我咬著吸管觀察他們。

林小棠的梵克雅寶項鏈滑進衣領，陳默的球鞋是限量款——這些都是我上輩子在客人身上見過的東西。

而現(xiàn)在，它們隨意地出現(xiàn)在十七歲少年少女身上，像呼吸一樣自然。

"你們知道謝樾為什么討厭我嗎？

"我突然問。

兩人對視一眼。

"你去年冬天給他織圍巾，"林小棠掰著手指，"在他桌上放了一個月，最后被扔進失物招領處。

""上個月你在籃球場給他遞水，"陳默補充，"他當著周揚的面說別碰我東西。

"我摩挲著鎖骨下的痣。

原主的記憶突然涌上來：圍巾是熬夜織的，手指被竹針戳出血；那瓶水用微波爐熱到37度，因為聽說謝樾胃不好。

"真傻。

"我輕笑。

"什么？

""我說，"我掰開一次性筷子，"從今天開始，我要讓謝樾反過來追我。

"陳默的眼鏡掉在飯盒里。

---17:00 車棚我蹲在謝樾的山地車旁，辣條油的味道讓我想起會所后巷的**攤。

"你在做什么？

"謝樾的聲音在背后響起時，我把最后一點辣油抹在車鏈上。

"修車。

"我仰頭沖他笑，"要幫忙嗎？

"他皺眉后退半步："離我遠點。

""為什么？

"我逼近他，"因為我和以前不一樣了？

"暮色中，他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我突然意識到，謝樾身上有股消毒水味——和醫(yī)院那個雨夜一模一樣。

"程十安。

"他摘下眼鏡，"你以為換個方式引起我注意，就能——"我猛地拽住他領帶。

這是早上觀察他系國旗時偷學的溫莎結，此刻在掌心散成紅綢。

"錯了。

"我撫平他皺起的衣領，"我只是突然發(fā)現(xiàn)，你緊張時會摸鋼筆夾。

"他僵在原地。

那只握著鋼筆的手，正在微微發(fā)抖。

21:30 臥室我翻著原主的日記本，鳶尾香便簽紙簌簌掉落。

9月1日 晴今天謝樾收下薄荷糖了！

雖然他說"別再送"，但手指碰了我的掌心！

11月3日 雨躲在車棚看他擦車，原來他后頸有顆痣，像小熊星座的尾巴尖～2月14日 雪把圍巾偷偷塞進他柜子，卻被紀檢部當成失物展示...周揚他們笑得好大聲指尖停在最新一頁：3月15日 陰神明啊，求您讓謝樾喜歡我吧一次就好，一眼就好——程十安絕筆臺燈突然閃爍。

我摸著鎖骨下的痣，那里傳來灼燒般的疼痛。

窗外劃過一道流星。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聽見極輕的嘆息："如你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