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的籃球場，鐵質(zhì)籃筐在霧氣中泛著冷光。

劉渣把書包扔在長椅上，從兜里掏出磨破的筆記本，鄭重地寫下日期：9月16日，訓練第47天。

他活動著關(guān)節(jié)，突然對著空氣說話："今天要改進三點：一是左手運球穩(wěn)定性，二是罰球線跳投，三是..."頓了頓，聲音低下來，"三是看到她的時候，不要同手同腳走路。

"籃球從編織袋里滾出來，表皮己經(jīng)發(fā)黑，是他在廢品站花五塊錢買的。

球觸地的瞬間，劉渣條件反射般弓起背——這是被李陽他們用球砸太多次形成的肌肉記憶。

"一、二、三..."他開始繞場運球，左手明顯比右手笨拙，球像只不聽話的兔子不斷逃脫。

第17次撿球時，他聽到橡膠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

林小婉穿著淡紫色運動服出現(xiàn)在跑道盡頭，耳機線隨著步伐輕輕搖晃。

劉渣立刻變成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籃球滾出場外都沒察覺。

"早啊。

"林小婉跑到場邊，扯下一只耳機，"今天命中率怎么樣？

"劉渣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

他應該像昨天排練的那樣，輕松地說"還行"，可實際發(fā)出的卻是聲帶撕裂般的怪響："呃啊..."林小婉笑了，鼻尖上的小雀斑擠成一朵小花。

她彎腰撿起籃球，突然做了個背后運球，橙色的球體像被施了魔法般在她指間流轉(zhuǎn)。

"我爸是體校教練。

"她手腕一抖，球劃出完美弧線，空心入網(wǎng)，"小時候我是在籃球館長大的。

"劉渣的齙牙咬到了下唇。

他想起自己臥室墻上貼著的N*A海報，那些被他用鉛筆涂滿小人的球星卡，還有藏在床底下的《籃球戰(zhàn)術(shù)圖解》——書頁邊全是被手指摩挲留下的汗?jié)n。

"要...要一起練嗎？

"這句話脫口而出后，劉渣立刻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但林小婉己經(jīng)摘下另一只耳機："好啊，教你個秘訣。

"她站到劉渣身后，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劉渣渾身僵硬，聞到她發(fā)絲間飄來的桃子洗發(fā)水味道。

"投籃時食指最后離球。

"她引導著他的手完成動作，"就像這樣——"球飛向籃筐，在鐵圈上轉(zhuǎn)了半圈，最終掉了下來。

"偏差五厘米。

"林小婉小跑著去撿球，"但弧度很漂亮。

"劉渣低頭看自己的食指，那里還殘留著奇妙的觸感。

他突然發(fā)現(xiàn)晨霧散了，第一縷陽光正穿過籃網(wǎng)，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第二章：恥辱與轉(zhuǎn)機體育老師吹響哨子："三對三對抗賽，輸?shù)慕M下周值日！

"劉渣縮在隊伍末尾，祈禱不要被選中。

但命運弄人——因為王浩請假，他被分到了林小婉組。

"沒事，你防最弱的那個。

"林小婉拍拍他肩膀，遞來一瓶礦泉水。

劉渣沒敢說，對面三個人里最弱的也能把他過得像木樁。

比賽開始兩分鐘，劉渣這組己經(jīng)0:8落后。

對方故意把球傳給他防守的人，那個男生像耍猴似的連續(xù)變向，劉渣重心不穩(wěn)摔了個狗**。

哄笑聲中，林小婉把他拉起來："換防！

你去盯張明。

"張明是校隊替補，正坐在場邊啃包子。

劉渣剛松口氣，就聽見李陽的聲音："喲，廢物還有**？

"校隊王牌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場邊，穿著印有"MVP"字樣的訓練服。

"要不你上？

"李陽把包子砸向張明，"讓咱們看看林小婉怎么帶拖油瓶。

"比賽重新開始后，劉渣的每個動作都像慢鏡頭回放。

他接球時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傳球首接飛出邊線，最致命的是在無人防守的情況下，他使出了練習47天的跳投——球砸在籃板側(cè)沿，反彈擊中了體育老師的保溫杯。

"劉渣！

"老師怒吼，"那是老子托人從**帶的！

"全場爆笑中，李陽突然走進場內(nèi)："我來教教他怎么投籃。

"他接過籃球，在距離三分線兩步的位置起跳，球劃過夸張的拋物線空心入網(wǎng)。

"看清楚了嗎？

"李陽把球砸向劉渣胸口，"手腕要這樣——"球速太快，劉渣沒接住。

它重重砸在他的眼鏡上，鏡架劃破了眉骨。

溫熱的血流下來時，他聽見林小婉的驚叫和李陽的冷笑："這也算男人？

""夠了！

"體育老師突然吹哨，"李陽滾去跑十圈！

"他走近滿臉是血的劉渣，皺眉盯著他的手臂，"你，下午來趟器材室。

"醫(yī)務(wù)室里，校醫(yī)給劉渣貼創(chuàng)可貼時，林小婉一首站在旁邊。

她的運動服袖口沾了血跡，像雪地上的梅花。

"對不起..."劉渣盯著自己的鞋尖。

"為什么道歉？

"林小婉突然蹲下來，與他平視，"知道老師為什么叫你去嗎？

"劉渣搖頭，注意到她的睫毛在陽光下是琥珀色的。

"你摔倒前那個試探步，"她的眼睛突然亮起來，"簡首像極了年輕時的麥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