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玉驚變暮色像打翻的硯臺，將青石鎮(zhèn)浸在墨色里。

方天昊蜷縮在鎮(zhèn)西亂葬崗的腐葉堆中，左腿不自然地扭曲著。

三更天的梆子聲從遠處飄來，驚起幾只烏鴉撲棱棱掠過殘碑。

"王家的狗倒是忠心..."他啐出一口血沫，手指深深摳進泥土。

三個時辰前，他被捆住手腳從祠堂臺階滾下來時，分明聽見族長說："扔遠些，別臟了祖墳。

"夜梟的啼叫突然斷了。

方天昊后頸汗毛倒豎，這不是他熟悉的亂葬崗——腐臭味里混進了鐵銹味，月光照不到的樹影中，有什么東西在摩擦骨節(jié)。

咔嚓。

一具掛著碎布的骷髏從墳塋里爬出，下頜骨開合間發(fā)出空洞的笑聲。

更可怕的是它手中銹跡斑斑的鬼頭刀，刀刃上凝結(jié)著暗紅色的霜。

方天昊拖著斷腿往后蹭，腐葉下的白骨硌得掌心出血。

骷髏的眼窩騰起幽綠磷火，鬼頭刀劃出慘白的弧光。

他本能地翻滾躲避，刀鋒還是切開了肩頭，劇痛卻讓他清醒——傷口滲出的血正被胸口某種東西**。

"這是..."他扯開破爛的衣襟，半枚血色玉玦從心口浮現(xiàn)。

那些蛛網(wǎng)般的金紋，分明與父親臨終塞給他的殘玉一模一樣！

骷髏的第二刀劈來時，時間仿佛凝滯。

方天昊看見刀鋒上密密麻麻的缺口，看見夜露在銹跡間滑動的軌跡。

斷腿突然爆發(fā)出巨力，他就地彈起，徒手抓住刀背。

"鏘！

"金屬悲鳴震落枯葉。

骷髏踉蹌后退的瞬間，少年己經(jīng)騎上它的脊椎。

玉玦發(fā)出滾燙的熱量，他本能地咬住頸椎骨縫，喉間涌出虎嘯般的低吼。

"咔嚓——"森白的骨片扎進口腔，腥甜的髓液順著喉嚨燒下去。

方天昊瞳孔收縮成豎線，斷裂的腿骨發(fā)出爆竹般的脆響自動復(fù)位。

骷髏的頭顱在他手中化作骨粉，鬼頭刀卻劇烈震顫起來。

整片亂葬崗開始蠕動。

數(shù)以百計的枯骨破土而出，銹蝕的兵器指向月光下的少年。

方天昊舔了舔獠牙，玉玦的紋路蔓上脖頸，在皮膚上燙出金紅烙印。

最先沖來的三具骷髏突然散架。

它們的脛骨不知何時被擰成麻花，骨片如暴雨般倒射回去。

方天昊在骨雨中穿行，指尖劃過之處，腐朽的兵器煥發(fā)出妖異的血光。

"不夠..."他扯下插在肋間的半截斷槍，傷口蠕動的血肉瞬間將其吞噬，"再來！

"當(dāng)東方泛起魚肚白時，方天昊站在骨山之上。

上百具骷髏被拆解成詭異的圖騰：用肋骨拼成的巨虎踏著顱骨堆砌的山岳，脊椎串聯(lián)的鎖鏈貫穿所有鬼頭刀。

他胸前的玉玦己經(jīng)變成赤金色，皮下流動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熔巖般的金紅漿液。

"咚——"晨鐘驚散了最后一絲霧氣。

方天昊低頭看著完好如初的身體，昨夜啃噬的骨渣還殘留在齒縫間。

更詭異的是掌心懸浮的骨珠——那是所有骷髏的精華凝結(jié)而成，此刻正隨著他的呼吸明滅。

"妖怪！

有妖怪?。?br>
"晨起拾柴的老樵夫癱坐在地，柴火撒了滿地。

方天昊下意識上前攙扶，老人卻連滾帶爬地逃向鎮(zhèn)子。

少年望著炊煙裊裊的青石鎮(zhèn)，突然露出森白牙齒。

他踢散了精心堆砌的骨塔，將骨珠按進心口的玉玦。

當(dāng)?shù)谝豢|陽光刺破云層時，亂葬崗上只剩呼嘯的晨風(fēng)，以及深埋地下的半塊殘碑，碑文依稀可辨：周武德十七年，虎威將**破虜斬妖于此，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