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陽臺回到臥室，我在窗邊站了許久，腦海中仍舊回蕩著那五個字——“國際認證中心”。

現(xiàn)實與夢的邊界正在被不斷撕開。

我不知道它們誰更真實。

手機響了一下，是我**發(fā)來的信息：“今天我接孩子，你別忘了準備衣服。”

我沒回，只是盯著屏幕發(fā)愣。

那個在夢中逃跑的男人，他的背影竟然和**有幾分相似。

或者說，是夢利用了我的記憶，在混沌中復(fù)制了現(xiàn)實的模樣。

我打開衣柜翻找孩子的衣服時，手指碰到一張陌生的卡片。

銀色的，冰涼，邊緣鋒利，正面沒有任何字，只有一張模糊的臉。

我小心翼翼地翻過來。

背面印著幾個字母和數(shù)字組合：ID-0135 / VALID我心跳猛地一頓。

這不是我的東西。

可它就躺在我自己的衣柜里，仿佛一首都在那里。

我試圖用手機拍照，可鏡頭里什么都沒有。

屏幕一片空白，就像鏡頭拒絕記錄它的存在。

“你看到它了?！?br>
我回頭，是鏡子里自己在說話。

那張臉還是我的，但神情陌生。

“你開始看到了?！?br>
她又重復(fù)了一遍，然后消失了。

我摔碎了鏡子。

那一刻，孩子的哭聲從床上傳來，把我拉回現(xiàn)實。

我抱起他，一邊哄，一邊低頭看那張卡片。

它依舊躺在我掌心，安靜得像一枚死物。

我將卡片鎖進抽屜，努力說服自己這不過是夢境殘留的錯覺。

可那晚，我又夢到了它。

夢里，我站在“認證中心”的門前。

它不再是白天那棟樓的樣子，而是一座鋼鐵包裹的迷宮。

卡片在我手中發(fā)亮，像鑰匙，也像**。

大廳里人聲嘈雜，每個人都拿著卡片在排隊。

有的卡片泛著紅光，有的卡片邊角破裂。

我看著他們，忽然意識到這些人……都長著我的臉。

一個穿著制服的接待員走過來，笑容職業(yè)而冰冷：“歡迎回來，0135號?！?br>
“我不是0135?！?br>
我脫口而出，可卡片卻在我手中自動發(fā)亮，被他刷了一下。

門打開了。

里面，是另一個我。

穿著黑衣，坐在走廊盡頭，燈光只照在她的半張臉上。

她開口：“我在等你很久了?！?br>
“你是誰？”

我問。

“我是你舍棄的那個可能?！?br>
她的聲音低沉，卻一語驚心。

她緩步走來，目光灼灼。

“你活得太順從，太妥協(xié)，太安全。

你連夢都不敢真正相信。”

她貼近我，眼神中藏著一把火，“但我會替你活一次。”

她一把奪過我的卡片，我想奪回來，卻被某種力量攔住。

“你還沒準備好?！?br>
她說完，身影如霧散去。

我猛地驚醒。

卡片不見了。

鏡子碎了一地，只剩下一條縫隙。

那縫隙里，我看到另一張臉——和我一模一樣的“她”，正坐在夢里的大廳長椅上，翻看三張證件。

我開始懷疑：或許她，才是真正的我。

白天我像往常一樣照顧孩子、準備飯菜、上班，卻時時被那些片段干擾。

公交車駛過的廣告屏上，我仿佛看到“認證中心”五個字一閃而過；上司的語氣像極了夢中接待員的腔調(diào)；甚至樓下路人的面孔，也時而變成黑衣“我”的樣子。

“你開始看到了。”

鏡子再次在夜里出現(xiàn)。

那張臉笑著，像是在說：“歡迎回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