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放又一次從夢里驚醒，滿身冷汗。

風(fēng)扇還在頭頂嘎吱嘎吱地轉(zhuǎn)著，像個擰巴的***，一圈一圈地嘲笑他。

窗外天剛蒙蒙亮，鳥沒叫，狗沒吠，只有樓下早點攤的煤氣灶開始哼哼唧唧地響。

他盯著斑駁的水泥墻出神，幾秒鐘后才意識到自己坐在高中時那個破舊的單人床上。

“不是吧……”他掀開被子，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件紅白條紋的老校服——熟悉的袖口起毛、校褲起球，右膝位置還有個被縫補(bǔ)過的三角形。

這是……2008年？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到墻角，那臺牛皮紙糊著的收音機(jī)正吱呀地放著新聞：“今天是7月8日，北京奧運倒計時30天，來自全國各地的志愿者正在——”啪——他首接關(guān)了收音機(jī)。

太熟了。

熟到發(fā)燙。

這不就是他高三暑假的第一天嗎？

他重生了。

——前一世，姜放27歲，混得連外賣都靠“找朋友拼單免配送”。

**五年前就過勞去世，彎著腰到最后一口氣都沒挺過來。

**還在老家超市搬貨，工資不到兩千，手卻早己磨出繭子。

他自己呢？

最輝煌的時候是在奶茶店當(dāng)副店長，結(jié)果年終獎是一包茶葉。

他想過反抗，想過拼，但現(xiàn)實沒給他機(jī)會。

不是他沒腦子，是他起跑線塌了。

踩下去一腳就是坑，踩兩腳還能砸到別人。

現(xiàn)在，他站在這個老房間里，重新捏緊拳頭。

“這次，我要換打法?！?br>
——“姜放，起床啦！

早點在鍋里！”

廚房傳來**熟悉的嗓音。

他推門出去，看到母親正用鐵鍋煎雞蛋，灶火跳得旺。

桌上擺著熱油條、豆?jié){，還有一只煎得焦黃的荷包蛋。

姜放站在廚房門口，突然鼻子一酸。

母親側(cè)過頭，看他楞在那里：“干嘛？

夢見自己高考滿分啦？”

“……不是，我夢見你年輕了?！?br>
“去去去，嘴這么甜，早點吃完去學(xué)校！”

他乖乖坐下，一邊咬著油條，一邊看著墻上的日歷——“2008年7月”，紅色的數(shù)字7被人用水筆圈過一圈。

墻角那把破雨傘還在，傘骨斷了一根，是當(dāng)年爸冒雨送他去補(bǔ)課時用的。

也是那次淋雨之后，父親咳嗽沒停過，后來查出毛病時，己晚。

姜放低頭，咬了一口雞蛋，心里像壓著一團(tuán)火。

這一次，絕不能再走回原路。

——他穿好校服，背著書包出門。

門口鞋柜上貼著一張紙條：“暑假別瘋玩，早點回家。

老姜?！?br>
他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這紙條他記得，前一世看到的時候，他吐槽說“我不瘋玩，玩瘋了而己”。

現(xiàn)在他只想告訴老姜一句話：“爸，你等著，我回來搞錢?！?br>
——他到學(xué)校門口時，正好撞上王卓。

“哎我說你最近走路帶風(fēng)啊？”

“風(fēng)吹來了?！?br>
“你昨天不是才說‘高考？

我佛系’嗎？”

“現(xiàn)在改主意了?！?br>
“你真不是被**騙了？”

姜放拍拍他的肩，笑了笑。

“不是被**，是清醒了?！?br>
“我靠，你真是想錢想瘋了。”

他沒回答，只是看向前方，目光越過教學(xué)樓頂，仿佛望見了一整個未來。

“想瘋了？

不，是終于，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