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迅速轉(zhuǎn)頭看向窗子玻璃，而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窗玻璃上的人影，依舊是那副歪頭困惑的樣子，仿佛鏡子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

“兩個……”林默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他終于明白哪里不對勁。

這根本不是一個鬼魂，而是兩個！

一個在窗玻璃上，一個在穿衣鏡里！

穿衣鏡里的紅衣女人動作越來越快，慘白的手己經(jīng)快要碰到他的后頸。

林默甚至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背后襲來，帶著濃烈的水汽和腐臭味，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

他猛地往前一撲，險險躲過那只鬼手。

回頭時，穿衣鏡里的紅衣女人己經(jīng)消失了，只有鏡面還在微微晃動，映出他驚魂未定的臉。

“怎么回事？”

林默扶著桌子大口喘氣，心臟跳得快要炸開。

倆個一起不見了，那么到底是同一個鬼魂會在不同的鏡子里呈現(xiàn)出不同的樣子？

還是說，老宅里不止一個“東西”？

他忽然想起爺爺?shù)墓哦伬铮€有不少帶鏡子的物件——梳妝鏡、銅鏡、甚至還有一面**時期的大穿衣鏡。

如果每個鏡子里都藏著“東西”，那這老宅豈不成了鬼窩？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林默重新拿起《渡魂札記》，快速翻閱著，尋找關(guān)于“鏡中鬼”的記載。

翻到第三十七頁時，終于看到了相關(guān)的內(nèi)容：“鏡者，陰陽之界也。

陽人照鏡，見其形；陰魂寄鏡，藏其影。

若遇鏡中鬼，多為枉死女子，溺亡者喜藏于鏡，以水為媒，誘生人入鏡，代其受水厄。

其形有二：一為執(zhí)念所化之‘虛相’，二為怨氣所聚之‘實相’。

虛相無害，僅余生前困惑；實相兇厲，需以鎮(zhèn)魂鈴破之?！?br>
鎮(zhèn)魂鈴？

林默的目光落在“鎮(zhèn)魂鈴”三個字上，他記得爺爺?shù)男爬锾徇^，老九那里有基礎(chǔ)法器，其中就有鎮(zhèn)魂鈴。

老九是老街口“九記古董店”的老板，一個總是笑瞇瞇的胖老頭，和爺爺是老相識，林默小時候經(jīng)常去他店里蹭糖吃。

可現(xiàn)在是后半夜，雨下得這么大，老九的店早就該關(guān)門了。

而且，那鏡中的實相既然是“兇厲”，誰知道它會不會在他去找老九的路上突然冒出來？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輕響，像是鏡子轉(zhuǎn)動的聲音。

林默猛地抬頭，看向那面老式穿衣鏡。

鏡面不知何時變得異常清晰，甚至比白天還要亮，而鏡子里的他，身后再次出現(xiàn)了那個紅衣女人的身影。

這一次，她不再是模糊的虛影，而是完完全全的實體——濕漉漉的長發(fā)貼在臉上，青白色的手緊緊抓著鏡子邊緣，指甲深深摳進黃銅鏡框里，留下幾道黑色的劃痕。

她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什么，可林默聽不見任何聲音。

但他能看到她的眼神，那是一種混雜著怨毒和渴望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要把他拖進鏡子里。

林默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抓起桌上的油燈，又將青銅令牌緊緊攥在手心，轉(zhuǎn)身就往外跑。

剛跑到門口，就聽到身后傳來“嘩啦”一聲脆響——那面穿衣鏡裂開了，無數(shù)道裂紋像蛛網(wǎng)一樣蔓延開來，將鏡中紅衣女人的臉分割成無數(shù)塊，每一塊碎片里，都有一雙怨毒的眼睛在盯著他。

他不敢回頭，跌跌撞撞地沖出老宅，沖進冰冷的雨幕里。

老街的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油亮，兩旁的老房子黑沉沉的，像一個個蟄伏的巨獸。

偶爾有幾家窗戶透出微弱的光，卻更顯得周圍陰森。

林默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fā)和衣服，冰冷刺骨。

他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跟著他，就在他身后不遠(yuǎn)的地方，那股濃烈的水汽和腐臭味如影隨形。

他不敢回頭看，只能拼命往前跑，朝著老街口的方向。

那里有盞老舊的路燈，昏黃的光在雨霧里暈開一片朦朧的光暈，九記古董店的招牌，就在那片光暈里。

“老九！

老九！

開門！”

林默沖到古董店門口，用力拍打著厚重的木門。

門板是實心的，拍上去發(fā)出沉悶的響聲，在寂靜的雨夜里格外刺耳。

店里沒有任何回應(yīng)。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難道老九不在？

還是說，這么晚了他根本不會開門？

身后的寒意越來越重，那股腐臭味幾乎要鉆進他的鼻子里，他甚至能聽到身后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像是有人穿著濕透的鞋子，一步步朝他走來。

他猛地回頭——雨幕里，那個紅衣女人就站在離他幾步遠(yuǎn)的地方。

濕漉漉的長發(fā)遮住了臉，水珠順著發(fā)梢滴落在地上，在石板路上積起一小灘水洼。

她的手垂在身側(cè)，指甲青黑，指尖還在往下滴水。

這一次，林默看清了她的衣服——那是一件鮮紅色的連衣裙，布料早己被水泡得發(fā)白，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僵硬的輪廓。

“你……你想干什么？”

林默的聲音在發(fā)抖，他將青銅令牌擋在身前，令牌再次變得冰涼，隱隱有紅光在表面流轉(zhuǎn)。

紅衣女人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地抬起頭，長發(fā)被風(fēng)吹開一角，露出半張泡得發(fā)脹的臉。

她的嘴唇動了動，這一次，林默終于聽清了她的聲音，那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的，模糊而陰冷：“替……我……”替她什么？

替她死嗎？

林默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能感覺到，紅衣女人身上的怨氣越來越重，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