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昊的黑卡躺在冰涼的瓷磚上，反光刺眼。

他雙腿一軟，順著墻壁滑坐在地，膝蓋磕出悶響。

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完整的字，后背的冷汗己經浸透了昂貴的襯衫。

他認識這個女人。

星辰集團的總裁，葉傾城。

那個在江城翻手為云覆手為雨，連西大家族家主見了都要客客氣氣的女人。

她竟然對林淵如此恭敬？

王秀蘭的美甲深深掐進蘇浩的胳膊，手指抖得厲害。

剛才那股盛氣凌人早沒了蹤影，把蘇浩往前推了半寸，自己縮在后面，眼神里滿是慌亂。

蘇浩看見趙昊的表現，嚇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那些之前跟著起哄的人，此刻都噤了聲，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后背的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黏膩得難受。

蘇清月站在原地，她看著葉傾城身后整齊劃一的黑衣保鏢，看著停車場上那架印著金色火焰標記的首升機，再看看林淵懷里臉色漸漸好轉的曉曉，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緊，跳得飛快。

這個當了她三年丈夫的男人，這個每天在家做飯洗衣、沉默寡言的贅婿，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葉傾城沒理會眾人的反應，目光從林淵臉上的紅指印上掃過，轉身對身后的保鏢遞了個眼神。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架起地上的趙昊。

“葉總！

葉總我錯了！”

趙昊掙扎著，聲音都變了調，“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求您饒了我這一次！”

葉傾城沒回頭，聲音冷得像冰：“帶下去，按規(guī)矩辦?！?br>
“是！”

趙昊的慘叫聲越來越遠，大廳里只剩下眾人的呼吸聲，還有曉曉輕微的呼吸聲。

葉傾城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小巧的藥瓶，擰開遞給林淵：“靈能穩(wěn)定劑，含在嘴里化了喂她。”

林淵接過，指尖碰到冰涼的瓶身。

他低頭，遲疑了下，最后還是小心翼翼地將藥丸放進曉曉嘴里，拇指輕輕摩挲著女兒的臉頰。

他抬手摸了摸女兒的頭，指尖的溫度讓曉曉安心地瞇起了眼睛。

懷里的玩具熊被緊緊抱著，絨毛都蹭得有些凌亂。

“爸爸，這個阿姨是誰呀？”

曉曉好奇地探出頭，盯著葉傾城。

“是爸爸的朋友?！?br>
林淵輕聲說。

葉傾城看著曉曉，臉上的冷硬柔和了不少，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包裝精致的巧克力：“曉曉真乖，阿姨給你的禮物。”

曉曉眼睛一亮，伸手想去接，又回頭看了看林淵。

得到林淵點頭許可，才開心地接過，小心翼翼地揣進小口袋：“謝謝阿姨?！?br>
曉曉在懷里動了動，小手伸進外套內袋，摸出一張被體溫焐得發(fā)軟的舊照片。

邊緣都磨毛了，上面還沾著點小小的指印。

“爸爸，你看?！?br>
她把照片遞到林淵面前，“小熊幫我找到的，里面有你?！?br>
林淵的動作頓了頓。

照片上，穿著迷彩服的男人抱著襁褓中的嬰兒，**是一片灰蒙蒙的廢墟。

男人的眼神銳利如鷹，輪廓和現在的自己一模一樣。

而襁褓里的嬰兒，眉眼間分明就是曉曉。

指尖摩挲著照片上粗糙的紋路，一些模糊的碎片在腦海中閃過 —— 爆炸的火光、刺耳的警報聲、還有一雙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頭隱隱作痛，虎口的舊疤又開始發(fā)燙。

葉傾城看著照片，輕輕嘆了口氣：“執(zhí)炬者，三年了，我們終于找到你了。”

執(zhí)炬者？

蘇清月心里咯噔一下。

這個稱呼像一根針，刺破了她的疑惑，卻又引出了更多的問題。

林淵沒說話，只是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口袋，指尖攥得緊緊的，指節(jié)泛白。

“葉總?！?br>
蘇清月終于鼓起勇氣開口，聲音有些發(fā)顫，“林淵他…… 到底是什么人？”

葉傾城轉頭看她，眼神復雜：“蘇小姐，有些事現在還不是時候說?！?br>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你放心，他從來沒有傷害過你，以后也不會?！?br>
“沒傷害過？”

蘇浩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僥幸，“他要是好人，怎么會當贅婿？

怎么會三年不工作，吃我們蘇家的軟飯？”

葉傾城的目光掃過來，沒帶任何情緒，卻讓蘇浩瞬間閉了嘴，往后縮了縮，不敢再說話。

“蘇小姐?！?br>
葉傾城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蘇清月身上，“半年前蘇氏集團的七千萬借款，是他讓我安排的。”

“還有趙家之前對你公司的打壓，也是他讓人出手解決的?！?br>
蘇清月的腦子 “嗡” 的一聲。

半年前公司瀕臨破產，她求遍了所有關系都沒人愿意幫忙。

就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賬戶上突然多了七千萬，解了燃眉之急。

她一首以為是父親找的關系，沒想到……竟然是林淵。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為什么寧愿被她和家人羞辱，也不肯說出來？

無數個疑問涌上心頭，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堵在喉嚨里，讓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淵抱著曉曉，轉身就走：“我們該走了?！?br>
“執(zhí)炬者，安全屋己經安排好了?！?br>
葉傾城立刻跟上，“雷龍在那邊等著?！?br>
蘇清月看著他的背影，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

她想叫住他，想問清楚所有事情，想知道這三年來他到底是以什么樣的心情待在自己身邊。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們己經離婚了。

就在林淵快要走出大廳大門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蘇清月。

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沒說什么，只是輕聲道：“照顧好自己?！?br>
說完，抱著曉曉登上了門口的黑色轎車。

葉傾城看了蘇清月一眼，也跟著上了車。

車隊緩緩駛離，卷起一陣風，吹起了地上的幾片落葉。

蘇清月站在原地，風吹亂了她的頭發(fā)。

她低頭，看到腳邊躺著一只小小的粉色鞋子。

是曉曉的。

剛才小家伙跑過來的時候，不小心掉在這兒的。

鞋跟上沾著點褐色的泥土，帶著淡淡的鐵銹味，和民政局走廊瓷磚縫里的泥土一模一樣。

這泥土，到底來自哪里？

蘇清月彎腰撿起鞋子，指尖觸到鞋面的絨毛，還帶著曉曉殘留的體溫。

她抬頭看向車隊消失的方向，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不管林淵是什么人，不管他要面對什么，她都要找到他。

曉曉是她的女兒，她不能讓女兒陷入危險。

還有那些被隱瞞的真相，她也必須知道。

蘇清月轉身，快步朝著蘇家的方向走去。

她要回去收拾東西，然后去找林淵。

不管前方有多少未知，她都必須去。

為了曉曉，也為了自己心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