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的咒罵卡在喉嚨里，他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那頭巨大的青牛就己經(jīng)沖到了他的面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所有人都只看到一個黑影，裹挾著一股腥風(fēng)，蠻橫地撞進了姜家小院。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牛二那壯碩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被頂飛了起來，劃過一道拋物線，越過眾人的頭頂。

“噗通！”

他重重地砸在院外那棵老槐樹的粗壯枝丫上，身體被卡住，西肢無力地垂落下來，嘴里發(fā)出一陣痛苦的**。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那頭瘋牛在院子里刨了刨蹄子，噴出兩道粗重的鼻息，然后像是完成了任務(wù)一般，掉頭慢悠悠地走了，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目瞪口呆的村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到了那個瘦弱的少女身上。

姜九，她還站在原地，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與她毫無關(guān)系。

“瘋了……真的瘋了……她……她說牛會撞他，牛就真的來了……天哪，這不是掃把星，這是活神仙啊！”

村民們的議論聲從竊竊私語變成了掩飾不住的驚恐，看向姜九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牛二的兩個狗腿子早就嚇得腿軟，癱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想往后躲。

姜九沒有理會任何人，她徑首走到院門口，抬頭看著掛在樹上的牛二。

“我的欠條呢？”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重重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牛二被撞得七葷八素，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到姜九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這哪里是個普通的農(nóng)家丫頭，這分明就是個能通鬼神的妖孽。

“在……在我懷里……”牛二哆哆嗦嗦地開口，聲音里帶著哭腔，“你……你快讓那?；貋?，快放我下來……欠條給我，我們的賬就清了?！?br>
姜九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牛二不敢再有任何討價還價，他用還能動的一只手，顫抖著從懷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紙，正是那張三十兩銀子的欠條。

他手一松，欠條便飄飄揚揚地落了下來。

姜九伸手接住，看了一眼上面的手印和名字，然后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將它撕成了碎片。

紙屑紛飛，如同這場荒唐逼債的終結(jié)。

做完這一切，她轉(zhuǎn)身走回院子，不再看牛二一眼。

村民們見狀，也怕惹禍上身，紛紛作鳥獸散，不一會兒，姜家院外就空無一人，只剩下掛在樹上哀嚎的牛二和兩個不知所措的打手。

“九兒……”姜大河看著女兒，嘴唇翕動，不知道該說什么。

“哥，你沒事吧？”

姜九走到大哥姜大身邊，扶起他。

姜大搖了搖頭，他看著妹妹，眼神復(fù)雜到了極點。

自己的妹妹，好像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爹，我看看你的腿。”

姜九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父親的褲腿。

那條腿己經(jīng)腫得像發(fā)面的饅頭，扭曲的骨頭刺破皮肉，鮮血還在往外滲，景象觸目驚心。

看著父親痛苦的臉，和大哥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一股源自原主身體深處的憤怒和心疼涌了上來。

從今天起，這個家，我護著。

誰敢動我家人一根汗毛，我便讓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姜九在心里立下誓言，她伸出手，準(zhǔn)備先用靈力為父親止血。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傷口時，她的動作卻猛地停住了。

她發(fā)現(xiàn)，在那血肉模糊的傷口周圍，正絲絲縷縷地冒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黑氣。

那黑氣陰冷而惡毒，帶著一股咒怨的力量，正不斷侵蝕著父親的生機。

這不是普通的傷，這是被人下了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