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

顧星辭站在冷云舒的家門口，輸入密碼，門開了。

顧星辭也沒想到這么巧，她家大門密碼居然是自己生日。

不過也沒多想，畢竟他沒有自戀的習慣。

房間里只開了幾盞氛圍燈，光線昏暗柔和。

走進去，只見冷云舒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面前攤開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冷光照在她的臉上。

“準時?！?br>
冷云舒頭也沒抬，“坐?！?br>
顧星辭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fā)坐下，把背包放在腳邊。

茶幾上己經擺好兩份文件，旁邊還放著一支鋼筆。

“協(xié)議。

你看一下。”

冷云舒合上電腦，將其中一份推到他面前，顧星辭拿起文件，《婚前財產及關系約定協(xié)議》。

他翻開，逐條閱讀。

條款比他想象得更細致。

除了一年期限、保密義務、互不干涉私生活這些基本項外，還有大量補充細則：雙方不得在任何場合主動提及婚姻關系。

不得利用婚姻關系謀求商業(yè)利益或社會資源。

每周需共同用餐一次（用于維持必要熟悉度）。

如遇緊急情況需扮演夫妻，需提前溝通劇本。

協(xié)議到期后自動**婚姻關系，無需雙方同意。

每條后面都跟著違約責任，主要是經濟賠償，數(shù)額高得令人咋舌。

......翻到最后一頁，冷云舒己經簽字了。

顧星辭拿起鋼筆。

麻利在兩份都簽上自己的名字。

“還有什么問題嗎？”

冷云舒問。

“沒有?！?br>
顧星辭放下鋼筆。

簽完字，他把文件推回去。

冷云舒接過，檢查了一遍簽名，確認無誤后，把兩份文件都收了起來“你……你不給我留一份嗎？”

顧星辭愣住了。

“兩份都由我保管?！?br>
冷云舒平靜地說，“你手里不需要留任何紙質性證據(jù)。”

冷云舒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紅酒：“接下來是注意事項?！?br>
她沒有給顧星辭倒酒，只是靠在柜子旁，晃著手里的酒杯。

“第一，秦壽我會處理，你不用管。

但如果這件事暴露，有人問起昨晚的事，無論是媒體還是其他人，統(tǒng)一口徑：我們在約會，戀愛關系，己持續(xù)一個月?！?br>
顧星辭點頭：“為什么是一個月？”

“時間太短顯得輕浮，太長又容易露出破綻?！?br>
冷云舒抿了口酒。

“一個月，剛好夠從認識到曖昧再到確認關系?！?br>
她說這些時語氣平淡，像在講解商業(yè)案例。

“第二，你需要一份合理的收入來源。”

冷云舒看著他。

“我查過你的賬戶，余額不到五千塊。

這不符合‘冷云舒男友’的身份。”

顧星辭手指微微收緊。

他不喜歡這種被調查的感覺，但無法反駁她說的是事實。

“明天我的助理會聯(lián)系你，安排你簽約‘云巔傳媒’，我旗下一家子公司?！?br>
“合同是新人**，有基本工資和項目分成。

這是正常商業(yè)合作，不是施舍。”

“我還沒畢業(yè)……”顧星辭說。

“實習合同，畢業(yè)轉正。

再說了你馬上就畢業(yè)了?！?br>
冷云舒放下酒杯，“你的專業(yè)成績和表演課評分我都看過，夠資格?！?br>
她又知道。

顧星辭想，她到底查了他多少。

“第三，”冷云舒走回沙發(fā)，但沒有坐下，而是站在他對面，“關于肢體接觸?！?br>
顧星辭抬起頭。

“必要場合可能需要?！?br>
冷云舒語氣毫無波瀾，“牽手、挽臂、擁抱，這些基礎接觸需要適應。

更進一步的，除非極端情況，否則不會發(fā)生?！?br>
她頓了頓，補充道：“昨晚是意外，不會再發(fā)生?！?br>
顧星辭喉嚨有些發(fā)干：“我明白?！?br>
“很好。”

冷云舒看了眼墻上的表，“今天就這樣。

你可以走了，走之前錄一下指紋?！?br>
她走向門口，在電子鎖上操作了幾下，示意顧星辭過去。

顧星辭站起身。

經過她身邊時，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紅酒香，混著某種冷冽的香水味。

他把拇指按在識別區(qū)，綠燈亮起。

她轉身走回客廳，重新拿起筆記本電腦，一副“談話結束”的姿態(tài)。

顧星辭背上背包，走到門口。

手握上門把時，他忽然回頭：“冷總?！?br>
冷云舒抬眸。

“協(xié)議里寫，每周需要共同用餐一次?！?br>
顧星辭說，“時間怎么定？”

冷云舒顯然忘了這條細節(jié)，這大概是律師按模板加的標準條款。

她沉默了兩秒：“周六晚上七點。

這里。

或者我有空的時候約你?！?br>
“好?！?br>
顧星辭點頭，“那……周六見?！?br>
他拉開門，走廊的光涌進來。

就在門即將合上的瞬間，他聽見冷云舒的聲音：“顧星辭?！?br>
他停住。

“在外面，別叫我冷總。”

她說，“容易引人注意。”

“那叫什么？”

冷云舒想了想：“隨你。

叫名字，或者……什么都不叫。”

門輕輕關上。

他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抵達一樓，門開。

外面是奢華的大堂，水晶燈璀璨，穿著考究的住戶來來往往。

顧星辭把背包肩帶往上提了提，穿過大堂，推開沉重的玻璃門。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的溫熱。

背包里，結婚證貼著后背，存在感鮮明。

而口袋里，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是“云巔傳媒”HR發(fā)來的短信：“顧先生**，請于明天上午十點攜帶簡歷及相關材料至公司面試。

地址：……”顧星辭盯著屏幕，許久，按滅了手機。

夜色漸深。

二***的公寓里，冷云舒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那杯沒喝完的紅酒。

她看著樓下街道上那個逐漸變小的背影，首到他轉過街角，消失不見拿起手機。

屏幕上是顧星辭的資料頁，旁邊附著一張照片，大學學生證上的證件照，青澀，干凈，眼神澄澈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她看了很久，最后關掉屏幕。

窗外，城市的燈火綿延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