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送靈仙花，巧兒的無奈
心路踏天
天剛蒙蒙亮，窗紙上透進點灰白的光，韓諾剛睜開眼，就見王二柱掀著門簾進來，手里攥著幾株帶著露水的草藥，葉子上還沾著泥土。
“醒了？
我剛去李婆婆那兒討的，她說這味草能清余毒?！?br>
二柱把藥草往桌上一放，粗聲粗氣地說著，眼角的紅還沒褪盡——那是昨天守在床邊哭紅的。
韓諾望著他，腦子里忽然涌進些零碎的畫面：小時候兩人在山坳里滾打，被村頭的大孩子搶了柴火，是他梗著脖子護在二柱身前；有次二柱被野狗追得摔破了膝蓋，是他背著人往傷口上抹灶心土，笨拙地哄著哭鼻子的二柱。
那時候總覺得自己比二柱強些，畢竟無父無母的孩子，總得早點長出硬殼。
可如今躺在這破床上，守著自己忙前忙后的，還是這個當年愛哭的少年。
“二柱，”韓諾撐著身子坐起來，胸口還有點發(fā)悶，“陪我去趟隔壁村?！?br>
“干啥？
你身子還虛……那株靈仙花，還沒送出去。”
韓諾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股執(zhí)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胸口那團情緒在翻涌——不是他的，是原主的。
像那些剛分手的戀人，明知道結局己定，偏要再見一面，哪怕說不上什么，哪怕只是看一眼，像是不把最后一點念想碾碎，就不甘心死心。
二柱愣了愣，沒再多問，只是撓撓頭：“我扶你?！?br>
兩人慢慢往隔壁村挪，韓諾的腿還有點發(fā)軟，每走一步，腳踝被蛇咬過的地方就隱隱作痛。
快到村口時，遠遠就看見個熟悉的身影——是林巧兒，正站在老槐樹下，跟一個穿青布褂子的后生說話。
那后生身形比村里的少年壯實些，袖口磨得發(fā)亮，卻掩不住料子的厚實。
不用問，韓諾也知道是誰。
心口那團情緒猛地沉了沉，像被塞進塊濕泥巴。
他停下腳步，看著巧兒低頭聽那后生說話，偶爾點頭，手指絞著衣角的樣子，忽然想起自己當情感老師時聽過的無數(shù)故事——那些被現(xiàn)實拆開的緣分，未必有誰對誰錯，只是各有各的難處。
“你還不明白嗎？”
他低聲呢喃，像是在問原主，又像在問自己，“感情這東西，從來不是單憑喜歡就能扛住的。
若你的出現(xiàn)，反倒成了她的拖累，那喜歡又算什么？
你到底是想留住她，還是只想留住自己那份念想？”
正想著，那邊的兩人也看見了他們。
張老板家的兒子——張栓柱，臉上立刻泛起幾分輕慢，嘴角撇著，眼神掃過韓諾時，像在看什么不值當?shù)臇|西。
韓諾心里清楚，以張家在鎮(zhèn)上的勢力，加上張老板最近正疏通關系要當里正，這后生自然有傲氣的底氣。
換作是誰，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握著些家底，難免會生出幾分居高臨下的派頭，無關好壞，只是日子過出來的底氣。
“巧兒。”
韓諾往前走了兩步，從懷里掏出那株靈仙花。
花瓣沾了點潮氣，還帶著點山野的清苦氣，是他昨天醒來后，憑著原主的記憶在窗臺上找到的——原主被蛇咬前，拼死護在懷里帶回來的。
“這是我從后山采的靈仙花，他們說……做成香囊戴著，能養(yǎng)容，還能安神。”
他把花遞過去，指尖微微發(fā)顫。
巧兒的臉色白了白，剛要伸手，張栓柱己經搶先一步奪了過去。
他捏著花柄看了兩眼，像是捏著什么臟東西，嗤笑一聲：“就這破草？
也配拿來送人？
我家鋪子里的胭脂水粉，哪樣不比這強？
養(yǎng)容？
真是***見識。”
話音未落，那朵靈仙花就被他隨手丟在地上，還故意用腳碾了碾。
“你干啥！”
二柱氣得臉通紅，擼著袖子就要上前，被韓諾一把拉住。
巧兒的身子晃了晃，眼圈唰地紅了，慌忙想去撿那朵花，卻被張栓柱拽住了胳膊。
“跟個窮小子瞎耗什么？
走了！”
張栓柱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韓諾……”巧兒掙了掙，聲音哽咽著，帶著股被碾碎的無奈，“我爹跟我說，婚姻不是咱們一起摘野棗、追螞蚱那樣簡單?！?br>
她望著韓諾，眼里的淚打著轉，卻硬是沒掉下來：“他領我去看了村西頭的王大娘，說她年輕時不聽勸，嫁了個沒家底的，如今男人沒了，三個娃餓得首哭，她天不亮就去挖野菜，手上全是凍瘡……我爹說，那不是過日子，是熬?！?br>
巧兒的目光掃過韓諾身上打滿補丁的粗布衣，又飛快地移開，落在遠處光禿禿的田埂上，“他說，人活著，先得吃飽飯，有件擋寒的衣裳，這些……你現(xiàn)在給不了我，我也等不起?！?br>
張栓柱在一旁不耐煩地扯了她一把：“廢話真多?！?br>
巧兒沒動，只是望著韓諾，聲音輕得像風：“韓諾，你是個好娃，真的。
你好好攢勁，將來要是能走出這山溝，一定能遇到比我好的姑娘?！?br>
“我爹把啥都安排好了，彩禮、日子，就連過門后住哪間房都定了?！?br>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肚子里，“我沒轍，韓諾，我真沒轍……我娘還等著張家那三擔米抓藥呢?！?br>
說完，她再也不敢看韓諾一眼，任由張栓柱拽著，頭也不回地往村里走。
兩條麻花辮在身后甩著，像是在抽打著什么，又像是在跟過去的日子告別。
韓諾站在原地，手還僵在半空中，指尖空蕩蕩的。
風卷著地上那朵被踩爛的靈仙花，在他腳邊打了個旋，最后被吹進路邊的土溝里，混了滿身泥。
二柱氣得首罵：“這姓張的太不是東西！
巧兒也是……”韓諾沒接話，只是將那朵殘破的花攥在手里，花瓣的濕冷透過掌心傳來。
他望著巧兒被拽著遠去的背影，那背影里藏著的委屈和無奈，像根細針，扎得他心口發(fā)疼。
他忽然明白，張栓柱的底氣，巧兒的認命，終究是因為“力量”二字。
不是揮拳的蠻力，是能護住想護的人、能扛住日子的重量、能在命運面前說“不”的力量。
沒有這份力量，再深的牽掛，再濃的不舍，也只能像這朵靈仙花一樣，被輕易碾碎在塵土里。
他捏緊了拳頭，指節(jié)泛白。
心里有個聲音越來越清晰：命這東西，從來不是等來的，是靠自己掙的。
今天護不住的，明天未必護不住；今天留不住的，總有一天，能有力量留住想留的人。
“二柱，回吧?！?br>
韓諾轉身往村里走，腳步雖慢，卻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篤定，“藥草還得煎，身子得快點好起來?！?br>
二柱愣了愣，見他眼里沒了剛才的迷茫，反倒亮著點什么，趕緊跟上：“哎，好！
我這就去生火！”
風還在吹，只是韓諾覺得，胸口那團憋悶的氣，像是化作了一點火苗，在心底悄悄燃了起來。
“醒了？
我剛去李婆婆那兒討的，她說這味草能清余毒?！?br>
二柱把藥草往桌上一放，粗聲粗氣地說著，眼角的紅還沒褪盡——那是昨天守在床邊哭紅的。
韓諾望著他，腦子里忽然涌進些零碎的畫面：小時候兩人在山坳里滾打，被村頭的大孩子搶了柴火，是他梗著脖子護在二柱身前；有次二柱被野狗追得摔破了膝蓋，是他背著人往傷口上抹灶心土，笨拙地哄著哭鼻子的二柱。
那時候總覺得自己比二柱強些，畢竟無父無母的孩子，總得早點長出硬殼。
可如今躺在這破床上，守著自己忙前忙后的，還是這個當年愛哭的少年。
“二柱，”韓諾撐著身子坐起來，胸口還有點發(fā)悶，“陪我去趟隔壁村?！?br>
“干啥？
你身子還虛……那株靈仙花，還沒送出去。”
韓諾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股執(zhí)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胸口那團情緒在翻涌——不是他的，是原主的。
像那些剛分手的戀人，明知道結局己定，偏要再見一面，哪怕說不上什么，哪怕只是看一眼，像是不把最后一點念想碾碎，就不甘心死心。
二柱愣了愣，沒再多問，只是撓撓頭：“我扶你?！?br>
兩人慢慢往隔壁村挪，韓諾的腿還有點發(fā)軟，每走一步，腳踝被蛇咬過的地方就隱隱作痛。
快到村口時，遠遠就看見個熟悉的身影——是林巧兒，正站在老槐樹下，跟一個穿青布褂子的后生說話。
那后生身形比村里的少年壯實些，袖口磨得發(fā)亮，卻掩不住料子的厚實。
不用問，韓諾也知道是誰。
心口那團情緒猛地沉了沉，像被塞進塊濕泥巴。
他停下腳步，看著巧兒低頭聽那后生說話，偶爾點頭，手指絞著衣角的樣子，忽然想起自己當情感老師時聽過的無數(shù)故事——那些被現(xiàn)實拆開的緣分，未必有誰對誰錯，只是各有各的難處。
“你還不明白嗎？”
他低聲呢喃，像是在問原主，又像在問自己，“感情這東西，從來不是單憑喜歡就能扛住的。
若你的出現(xiàn)，反倒成了她的拖累，那喜歡又算什么？
你到底是想留住她，還是只想留住自己那份念想？”
正想著，那邊的兩人也看見了他們。
張老板家的兒子——張栓柱，臉上立刻泛起幾分輕慢，嘴角撇著，眼神掃過韓諾時，像在看什么不值當?shù)臇|西。
韓諾心里清楚，以張家在鎮(zhèn)上的勢力，加上張老板最近正疏通關系要當里正，這后生自然有傲氣的底氣。
換作是誰，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握著些家底，難免會生出幾分居高臨下的派頭，無關好壞，只是日子過出來的底氣。
“巧兒。”
韓諾往前走了兩步，從懷里掏出那株靈仙花。
花瓣沾了點潮氣，還帶著點山野的清苦氣，是他昨天醒來后，憑著原主的記憶在窗臺上找到的——原主被蛇咬前，拼死護在懷里帶回來的。
“這是我從后山采的靈仙花，他們說……做成香囊戴著，能養(yǎng)容，還能安神。”
他把花遞過去，指尖微微發(fā)顫。
巧兒的臉色白了白，剛要伸手，張栓柱己經搶先一步奪了過去。
他捏著花柄看了兩眼，像是捏著什么臟東西，嗤笑一聲：“就這破草？
也配拿來送人？
我家鋪子里的胭脂水粉，哪樣不比這強？
養(yǎng)容？
真是***見識。”
話音未落，那朵靈仙花就被他隨手丟在地上，還故意用腳碾了碾。
“你干啥！”
二柱氣得臉通紅，擼著袖子就要上前，被韓諾一把拉住。
巧兒的身子晃了晃，眼圈唰地紅了，慌忙想去撿那朵花，卻被張栓柱拽住了胳膊。
“跟個窮小子瞎耗什么？
走了！”
張栓柱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韓諾……”巧兒掙了掙，聲音哽咽著，帶著股被碾碎的無奈，“我爹跟我說，婚姻不是咱們一起摘野棗、追螞蚱那樣簡單?！?br>
她望著韓諾，眼里的淚打著轉，卻硬是沒掉下來：“他領我去看了村西頭的王大娘，說她年輕時不聽勸，嫁了個沒家底的，如今男人沒了，三個娃餓得首哭，她天不亮就去挖野菜，手上全是凍瘡……我爹說，那不是過日子，是熬?！?br>
巧兒的目光掃過韓諾身上打滿補丁的粗布衣，又飛快地移開，落在遠處光禿禿的田埂上，“他說，人活著，先得吃飽飯，有件擋寒的衣裳，這些……你現(xiàn)在給不了我，我也等不起?！?br>
張栓柱在一旁不耐煩地扯了她一把：“廢話真多?！?br>
巧兒沒動，只是望著韓諾，聲音輕得像風：“韓諾，你是個好娃，真的。
你好好攢勁，將來要是能走出這山溝，一定能遇到比我好的姑娘?！?br>
“我爹把啥都安排好了，彩禮、日子，就連過門后住哪間房都定了?！?br>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肚子里，“我沒轍，韓諾，我真沒轍……我娘還等著張家那三擔米抓藥呢?！?br>
說完，她再也不敢看韓諾一眼，任由張栓柱拽著，頭也不回地往村里走。
兩條麻花辮在身后甩著，像是在抽打著什么，又像是在跟過去的日子告別。
韓諾站在原地，手還僵在半空中，指尖空蕩蕩的。
風卷著地上那朵被踩爛的靈仙花，在他腳邊打了個旋，最后被吹進路邊的土溝里，混了滿身泥。
二柱氣得首罵：“這姓張的太不是東西！
巧兒也是……”韓諾沒接話，只是將那朵殘破的花攥在手里，花瓣的濕冷透過掌心傳來。
他望著巧兒被拽著遠去的背影，那背影里藏著的委屈和無奈，像根細針，扎得他心口發(fā)疼。
他忽然明白，張栓柱的底氣，巧兒的認命，終究是因為“力量”二字。
不是揮拳的蠻力，是能護住想護的人、能扛住日子的重量、能在命運面前說“不”的力量。
沒有這份力量，再深的牽掛，再濃的不舍，也只能像這朵靈仙花一樣，被輕易碾碎在塵土里。
他捏緊了拳頭，指節(jié)泛白。
心里有個聲音越來越清晰：命這東西，從來不是等來的，是靠自己掙的。
今天護不住的，明天未必護不住；今天留不住的，總有一天，能有力量留住想留的人。
“二柱，回吧?！?br>
韓諾轉身往村里走，腳步雖慢，卻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篤定，“藥草還得煎，身子得快點好起來?！?br>
二柱愣了愣，見他眼里沒了剛才的迷茫，反倒亮著點什么，趕緊跟上：“哎，好！
我這就去生火！”
風還在吹，只是韓諾覺得，胸口那團憋悶的氣，像是化作了一點火苗，在心底悄悄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