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星子落在飯團里
無聲告白，終有回響
下午第一節(jié)課是物理實驗課，顧清玖抱著實驗冊剛走進實驗室，就看見江敘坐在靠窗的實驗臺旁沖她招手。
陽光裹著他的笑意落下來，顧清玖腳步都輕了幾分，剛在他對面坐下，就見他推過來一瓶冰鎮(zhèn)荔枝汽水：“剛在樓下自動販賣機買的，記得你說過喜歡這個口味?！?br>
瓶身還沾著細密的水珠，顧清玖指尖碰上時，心跳又漏了半拍。
實驗課要測小燈泡的電功率，江敘把導(dǎo)線、開關(guān)、滑動變阻器擺得整整齊齊，連幫她接電路時都特意放慢了動作：“這個接線柱要接下面的，不然滑片移動沒用哦。”
他的聲音低低的，氣息擦過顧清玖的耳廓，她攥著筆的手都微微發(fā)燙，連實驗數(shù)據(jù)都記岔了行。
等到分組匯報時，顧清玖盯著表格上亂七八糟的數(shù)字慌了神，江敘卻忽然把自己的實驗報告推到她面前：“我?guī)湍阊a了一份，數(shù)值都對過了?！?br>
他的字跡清雋，連備注的公式都畫了重點，顧清玖抬頭看他，撞進他含笑的眼睛里——窗外的香樟樹晃著碎金似的光，他的眼神比陽光更暖。
課間操時，顧清玖站在隊伍末尾抻懶腰，忽然被人輕輕拍了下肩膀。
江敘舉著本英語筆記遞過來：“早**落了張書簽在我這兒。”
那是片風(fēng)干的銀杏葉，是顧清玖去年撿的，她接過來時指尖相碰，像觸電似的縮了回去。
江敘卻忽然彎起眼：“下節(jié)課體育課，要不要一起打羽毛球？”
顧清玖的羽毛球打得稀爛，發(fā)球連球網(wǎng)都過不了，江敘卻沒半點不耐煩，反而故意把球輕輕吊到她面前：“這次慢一點，對準(zhǔn)球頭揮拍就行?！?br>
他站在對面的場地上，襯衫被風(fēng)掀起一角，陽光順著他的手臂滑到球拍上，顧清玖盯著那道光影，居然真的把球打了回去。
江敘眼睛一亮，比了個“很棒”的手勢，惹得旁邊的女生都偷偷看過來，顧清玖的臉又紅透了。
體育課解散后，兩人坐在看臺上喝汽水，江敘忽然從口袋里摸出顆奶糖：“剛才買水時順手拿的，草莓味的?！?br>
糖紙是粉白的兔子圖案，顧清玖剝開時，江敘忽然偏過頭：“下午最后一節(jié)是自習(xí)課，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
我?guī)湍阏伎看暗奈恢谩！?br>
自習(xí)課的圖書館很安靜，只有翻書聲和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
顧清玖做數(shù)學(xué)題時卡在了最后一道幾何證明，咬著筆帽皺眉頭，江敘忽然湊過來，指尖輕輕點在她的練習(xí)冊上：“這里可以做條輔助線，連接AC和*D的交點?！?br>
他的呼吸落在書頁上，顧清玖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連題目都忘了怎么解，只盯著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發(fā)呆。
等到放學(xué)鈴聲響起，夕陽己經(jīng)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
江敘幫顧清玖把書本塞進書包，忽然說：“今晚操場有露天電影，是你上周說想看的《星愿》，要不要一起去？
我?guī)Я艘安蛪|和檸檬茶。”
顧清玖攥著書包帶的手緊了緊，抬頭時看見江敘眼里落滿了晚霞，像盛了一整個夏天的溫柔。
她輕輕“嗯”了一聲，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混在晚風(fēng)中，比電影的前奏更熱烈。
顧清玖跟著江敘往操場走時，晚風(fēng)裹著夏末的梔子香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發(fā)輕輕掀起。
江敘走在她斜前方半步的位置，書包帶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夕陽在他身后拖出長長的影子，顧清玖盯著那道影子，腳步都跟著放輕了些。
操場入口處己經(jīng)支起了白色幕布，三三兩兩的學(xué)生鋪著野餐墊坐在草坪上，暖黃的串燈繞著幕布纏了一圈，像落了半圈星星。
江敘帶著她走到靠近花壇的角落，彎腰把藍白格子的野餐墊鋪開，又從書包里掏出折疊小桌板、冰袋裹著的檸檬茶，甚至還有一小盒切好的冰鎮(zhèn)西瓜。
“我媽下午剛切的，說讓我分給朋友?！?br>
他把牙簽扎進一塊西瓜遞過來，指尖沾著點西瓜汁，在燈光下泛著淺淡的光澤。
顧清玖咬了口西瓜，清甜的汁水裹著涼意滑進喉嚨，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她余光瞥見江敘正拆著檸檬茶的包裝，手腕上露出半截細白的腕骨，上面還沾著剛才碰冰袋時留下的水珠。
“你怎么知道我上周說想看《星愿》？”
顧清玖忽然想起什么，小聲問。
江敘擰瓶蓋的動作頓了頓，耳尖悄悄紅了：“上周你跟同桌聊天時，我剛好從你們教室門口過?！?br>
電影開場時，天色己經(jīng)徹底暗下來。
幕布上跳出暖**的片名，顧清玖抱著膝蓋靠在野餐墊上，忽然感覺肩上一沉——江敘把他的薄外套搭了過來。
“晚上風(fēng)涼，別凍著?！?br>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混在電影的**音樂里，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顧清玖心上。
外套上還帶著他身上的皂角香，顧清玖把臉往衣領(lǐng)處埋了埋，聞到淡淡的陽光味。
電影演到男女主在星空下許愿時，草坪上忽然有人放起了冷煙花，細碎的光點拖著尾巴竄向夜空，映得顧清玖的眼睛亮晶晶的。
江敘忽然側(cè)過頭看她，指尖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有什么愿望嗎？”
顧清玖愣了愣，看著他眼里晃著的煙花光，鬼使神差地說：“希望……下次數(shù)學(xué)題不會卡殼?！?br>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臉?biāo)查g燒了起來，江敘卻低低笑出聲，肩膀都跟著輕輕抖：“這個愿望太簡單了，我可以幫你實現(xiàn)?！?br>
電影散場時己經(jīng)快九點，學(xué)生們陸陸續(xù)續(xù)往宿舍走，江敘幫顧清玖收著野餐墊，忽然從口袋里摸出個東西遞過來——是顆用玻璃瓶裝著的星星，瓶身裹著銀色彩帶，里面的星星紙折得整整齊齊。
“剛才放煙花時撿的？”
顧清玖接過來，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像被電流輕輕蟄了一下。
江敘卻搖搖頭：“是我折的，之前看你筆記本里夾著星星紙，想著你可能喜歡。”
走到女生宿舍樓下時，路燈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顧清玖攥著玻璃瓶，忽然抬頭說：“今天謝謝你的西瓜和電影?！?br>
江敘靠著路燈桿站著，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他忽然彎起眼：“那你要怎么謝我？”
顧清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攥著書包帶的手都緊了：“我……我明天給你帶早餐？”
“好啊?！?br>
江敘笑著點頭，忽然從口袋里摸出個便利貼，用馬克筆寫了行字遞過來，“我想吃二食堂的肉松飯團，加個煎蛋?！?br>
便利貼的角落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星星，顧清玖接過來時，指尖碰到他的指尖，燙得她立刻縮回了手。
“那……明天見？”
她往后退了半步，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江敘卻忽然上前一步，把她垂在耳后的碎發(fā)別到耳后：“明天見。”
顧清玖攥著便利貼跑上樓時，耳朵還在發(fā)燙。
她趴在陽臺欄桿上往下看，江敘還站在路燈下，忽然抬起頭沖她揮了揮手，月光落在他身上，像裹了層溫柔的紗。
顧清玖摸了摸口袋里的星星瓶，忽然笑出了聲——原來夏天的結(jié)尾，真的會藏著比西瓜更甜的心動。
顧清玖攥著便利貼跑回宿舍時，帆布鞋踩在臺階上的聲響，裹著晚風(fēng)吹來的梔子香，一起鉆進了耳朵。
剛推開宿舍門，林曉就從書桌前彈起來：“快說！
江敘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顧清玖把臉埋進枕頭里，指尖捏著那張畫了星星的便利貼——馬克筆的墨香混著江敘口袋里的薄荷糖味，還沾在紙角上。
她摸出枕頭下的星星瓶，擰開時，一縷淺淡的薰衣草香飄出來。
原來星星紙是浸過香薰的，裹著夏末的暖香，像江敘身上的氣息。
顧清玖把星星重新折好塞回去，玻璃瓶在臺燈下泛著軟光，她盯著瓶身看了半分鐘，忽然笑出了聲——連指尖都還留著剛才碰他時的溫度。
第二天清晨的薄霧還沒散，顧清玖就攥著飯團站在教學(xué)樓的連廊里。
二食堂的肉松飯團裹著剛煎好的溏心蛋，油香混著米香飄在風(fēng)里，她剛把油紙角折好，就看見江敘從樓梯口走上來。
晨光剛好從連廊頂?shù)奶齑奥┫聛?，在他肩膀上鋪了層金粉?br>
江敘穿了件淺灰色的連帽衫，帽繩松松垮垮地垂著，看見她時，眼睛彎成了月牙：“這么早？”
他接過飯團時，指尖碰到她的手腕——顧清玖的手腕剛沾過冰豆?jié){的水珠，涼得江敘指尖顫了顫，耳尖立刻紅了。
“煎蛋是溏心的？”
江敘咬了一口，蛋黃順著嘴角淌下來一點，顧清玖慌忙遞過紙巾，指尖擦過他的唇角時，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地撞了下胸口。
江敘接過紙巾的動作頓了頓，忽然低頭笑了：“謝啦，這個飯團比食堂阿姨做的還好吃?！?br>
早自習(xí)的數(shù)學(xué)小測剛發(fā)下來，最后一道幾何題的空白處，被江敘用紅筆圈了個圈，旁邊寫著“輔助線這么畫更簡單”。
顧清玖盯著那行字發(fā)愣時，桌肚忽然被輕輕碰了碰——是江敘遞過來的草稿紙，上面畫著輔助線的示意圖，鉛筆印還帶著點毛邊，像是畫了好幾遍才滿意。
她抬頭偷偷看他，江敘正假裝翻課本，陽光落在他的發(fā)頂，連碎發(fā)都泛著暖光。
顧清玖的筆不小心掉在地上，彎腰去撿時，看見江敘的帆布鞋邊沾著點草屑——是昨晚操場草坪上的。
課間操的音樂剛響，林曉就拽著顧清玖往操場跑。
剛站定隊伍，江敘就從后面擠過來，把一瓶荔枝汽水塞到她手里：“剛冰好的，昨天看你沒喝完?！?br>
瓶身的水珠沾在他手背上，顧清玖接過來時，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指節(jié)——兩人都愣了愣，江敘的耳朵紅透了，連后頸的皮膚都泛著淺粉。
“謝……謝謝?！?br>
顧清玖擰瓶蓋時，手滑了一下，江敘立刻伸手幫她——他的掌心裹著她的手背，溫?zé)岬臏囟软樦つw傳過來，顧清玖的臉?biāo)查g燒了起來，連汽水的吸管都插反了方向。
午休時，顧清玖趴在課桌上補覺，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把薄外套蓋在了她身上。
她半睜著眼，看見江敘正輕手輕腳地把她散在桌上的練習(xí)冊理整齊——他的襯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有顆淺褐色的小痣。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發(fā)頂，連睫毛都泛著暖光。
顧清玖把臉往外套里埋了埋，聞到淡淡的皂角香混著陽光味，像昨晚操場的晚風(fēng)。
等她徹底醒過來時，外套還搭在肩上，課本里夾著張便利貼：“下午實驗課，我?guī)湍銕Я讼鹉z手套，上次你說碰導(dǎo)線會過敏。”
下午的物理實驗課，顧清玖戴著江敘給的手套接電路，指尖裹著軟乎乎的布料，連心跳都穩(wěn)了些。
江敘站在她旁邊調(diào)滑動變阻器，忽然湊過來小聲說：“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
我借到了你想看的那本《夏夜晚風(fēng)》畫冊。”
他的氣息擦過她的耳尖，顧清玖攥著導(dǎo)線的手頓了頓，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好啊?！?br>
放學(xué)鈴聲剛響，江敘就背著書包站在教室門口等她。
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顧清玖抱著畫冊跟在他身后，看見他的影子和自己的疊在一起，長長得拖在走廊的瓷磚上。
圖書館的靠窗位置，己經(jīng)被江敘占好了。
桌上放著杯熱牛奶，是圖書館一樓便利店的，奶香混著書頁的墨香飄在空氣里。
顧清玖翻開畫冊，第一頁就是夏夜晚風(fēng)里的星空，旁邊寫著行小字：“跟昨晚的煙花很像?！?br>
是江敘的字跡，清雋的筆鋒里帶著點軟。
顧清玖側(cè)過頭看他，江敘正低頭寫題，臺燈的暖光落在他的側(cè)臉，連下頜線都泛著溫柔的弧度。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站在路燈下的樣子，月光裹著他的影子，像裹了層軟紗。
“這個幾何題，你再教我一遍好不好？”
顧清玖指著練習(xí)冊上的空白處，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江敘立刻湊過來，指尖點在題目的圖形上：“這里連接AC和*D的交點，然后用全等三角形的定理……”他的呼吸落在書頁上，顧清玖能聞到他身上的皂角香，連題目都忘了怎么聽，只盯著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發(fā)呆。
窗外的夕陽徹底沉下去，圖書館的燈一盞盞亮起來，暖黃的光裹著兩人的影子，落在畫冊的星空頁上。
陽光裹著他的笑意落下來，顧清玖腳步都輕了幾分，剛在他對面坐下，就見他推過來一瓶冰鎮(zhèn)荔枝汽水：“剛在樓下自動販賣機買的，記得你說過喜歡這個口味?！?br>
瓶身還沾著細密的水珠，顧清玖指尖碰上時，心跳又漏了半拍。
實驗課要測小燈泡的電功率，江敘把導(dǎo)線、開關(guān)、滑動變阻器擺得整整齊齊，連幫她接電路時都特意放慢了動作：“這個接線柱要接下面的，不然滑片移動沒用哦。”
他的聲音低低的，氣息擦過顧清玖的耳廓，她攥著筆的手都微微發(fā)燙，連實驗數(shù)據(jù)都記岔了行。
等到分組匯報時，顧清玖盯著表格上亂七八糟的數(shù)字慌了神，江敘卻忽然把自己的實驗報告推到她面前：“我?guī)湍阊a了一份，數(shù)值都對過了?！?br>
他的字跡清雋，連備注的公式都畫了重點，顧清玖抬頭看他，撞進他含笑的眼睛里——窗外的香樟樹晃著碎金似的光，他的眼神比陽光更暖。
課間操時，顧清玖站在隊伍末尾抻懶腰，忽然被人輕輕拍了下肩膀。
江敘舉著本英語筆記遞過來：“早**落了張書簽在我這兒。”
那是片風(fēng)干的銀杏葉，是顧清玖去年撿的，她接過來時指尖相碰，像觸電似的縮了回去。
江敘卻忽然彎起眼：“下節(jié)課體育課，要不要一起打羽毛球？”
顧清玖的羽毛球打得稀爛，發(fā)球連球網(wǎng)都過不了，江敘卻沒半點不耐煩，反而故意把球輕輕吊到她面前：“這次慢一點，對準(zhǔn)球頭揮拍就行?！?br>
他站在對面的場地上，襯衫被風(fēng)掀起一角，陽光順著他的手臂滑到球拍上，顧清玖盯著那道光影，居然真的把球打了回去。
江敘眼睛一亮，比了個“很棒”的手勢，惹得旁邊的女生都偷偷看過來，顧清玖的臉又紅透了。
體育課解散后，兩人坐在看臺上喝汽水，江敘忽然從口袋里摸出顆奶糖：“剛才買水時順手拿的，草莓味的?！?br>
糖紙是粉白的兔子圖案，顧清玖剝開時，江敘忽然偏過頭：“下午最后一節(jié)是自習(xí)課，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
我?guī)湍阏伎看暗奈恢谩！?br>
自習(xí)課的圖書館很安靜，只有翻書聲和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
顧清玖做數(shù)學(xué)題時卡在了最后一道幾何證明，咬著筆帽皺眉頭，江敘忽然湊過來，指尖輕輕點在她的練習(xí)冊上：“這里可以做條輔助線，連接AC和*D的交點?！?br>
他的呼吸落在書頁上，顧清玖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連題目都忘了怎么解，只盯著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發(fā)呆。
等到放學(xué)鈴聲響起，夕陽己經(jīng)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
江敘幫顧清玖把書本塞進書包，忽然說：“今晚操場有露天電影，是你上周說想看的《星愿》，要不要一起去？
我?guī)Я艘安蛪|和檸檬茶。”
顧清玖攥著書包帶的手緊了緊，抬頭時看見江敘眼里落滿了晚霞，像盛了一整個夏天的溫柔。
她輕輕“嗯”了一聲，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混在晚風(fēng)中，比電影的前奏更熱烈。
顧清玖跟著江敘往操場走時，晚風(fēng)裹著夏末的梔子香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發(fā)輕輕掀起。
江敘走在她斜前方半步的位置，書包帶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夕陽在他身后拖出長長的影子，顧清玖盯著那道影子，腳步都跟著放輕了些。
操場入口處己經(jīng)支起了白色幕布，三三兩兩的學(xué)生鋪著野餐墊坐在草坪上，暖黃的串燈繞著幕布纏了一圈，像落了半圈星星。
江敘帶著她走到靠近花壇的角落，彎腰把藍白格子的野餐墊鋪開，又從書包里掏出折疊小桌板、冰袋裹著的檸檬茶，甚至還有一小盒切好的冰鎮(zhèn)西瓜。
“我媽下午剛切的，說讓我分給朋友?！?br>
他把牙簽扎進一塊西瓜遞過來，指尖沾著點西瓜汁，在燈光下泛著淺淡的光澤。
顧清玖咬了口西瓜，清甜的汁水裹著涼意滑進喉嚨，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她余光瞥見江敘正拆著檸檬茶的包裝，手腕上露出半截細白的腕骨，上面還沾著剛才碰冰袋時留下的水珠。
“你怎么知道我上周說想看《星愿》？”
顧清玖忽然想起什么，小聲問。
江敘擰瓶蓋的動作頓了頓，耳尖悄悄紅了：“上周你跟同桌聊天時，我剛好從你們教室門口過?！?br>
電影開場時，天色己經(jīng)徹底暗下來。
幕布上跳出暖**的片名，顧清玖抱著膝蓋靠在野餐墊上，忽然感覺肩上一沉——江敘把他的薄外套搭了過來。
“晚上風(fēng)涼，別凍著?！?br>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混在電影的**音樂里，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顧清玖心上。
外套上還帶著他身上的皂角香，顧清玖把臉往衣領(lǐng)處埋了埋，聞到淡淡的陽光味。
電影演到男女主在星空下許愿時，草坪上忽然有人放起了冷煙花，細碎的光點拖著尾巴竄向夜空，映得顧清玖的眼睛亮晶晶的。
江敘忽然側(cè)過頭看她，指尖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有什么愿望嗎？”
顧清玖愣了愣，看著他眼里晃著的煙花光，鬼使神差地說：“希望……下次數(shù)學(xué)題不會卡殼?！?br>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臉?biāo)查g燒了起來，江敘卻低低笑出聲，肩膀都跟著輕輕抖：“這個愿望太簡單了，我可以幫你實現(xiàn)?！?br>
電影散場時己經(jīng)快九點，學(xué)生們陸陸續(xù)續(xù)往宿舍走，江敘幫顧清玖收著野餐墊，忽然從口袋里摸出個東西遞過來——是顆用玻璃瓶裝著的星星，瓶身裹著銀色彩帶，里面的星星紙折得整整齊齊。
“剛才放煙花時撿的？”
顧清玖接過來，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像被電流輕輕蟄了一下。
江敘卻搖搖頭：“是我折的，之前看你筆記本里夾著星星紙，想著你可能喜歡。”
走到女生宿舍樓下時，路燈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顧清玖攥著玻璃瓶，忽然抬頭說：“今天謝謝你的西瓜和電影?！?br>
江敘靠著路燈桿站著，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他忽然彎起眼：“那你要怎么謝我？”
顧清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攥著書包帶的手都緊了：“我……我明天給你帶早餐？”
“好啊?！?br>
江敘笑著點頭，忽然從口袋里摸出個便利貼，用馬克筆寫了行字遞過來，“我想吃二食堂的肉松飯團，加個煎蛋?！?br>
便利貼的角落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星星，顧清玖接過來時，指尖碰到他的指尖，燙得她立刻縮回了手。
“那……明天見？”
她往后退了半步，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江敘卻忽然上前一步，把她垂在耳后的碎發(fā)別到耳后：“明天見。”
顧清玖攥著便利貼跑上樓時，耳朵還在發(fā)燙。
她趴在陽臺欄桿上往下看，江敘還站在路燈下，忽然抬起頭沖她揮了揮手，月光落在他身上，像裹了層溫柔的紗。
顧清玖摸了摸口袋里的星星瓶，忽然笑出了聲——原來夏天的結(jié)尾，真的會藏著比西瓜更甜的心動。
顧清玖攥著便利貼跑回宿舍時，帆布鞋踩在臺階上的聲響，裹著晚風(fēng)吹來的梔子香，一起鉆進了耳朵。
剛推開宿舍門，林曉就從書桌前彈起來：“快說！
江敘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顧清玖把臉埋進枕頭里，指尖捏著那張畫了星星的便利貼——馬克筆的墨香混著江敘口袋里的薄荷糖味，還沾在紙角上。
她摸出枕頭下的星星瓶，擰開時，一縷淺淡的薰衣草香飄出來。
原來星星紙是浸過香薰的，裹著夏末的暖香，像江敘身上的氣息。
顧清玖把星星重新折好塞回去，玻璃瓶在臺燈下泛著軟光，她盯著瓶身看了半分鐘，忽然笑出了聲——連指尖都還留著剛才碰他時的溫度。
第二天清晨的薄霧還沒散，顧清玖就攥著飯團站在教學(xué)樓的連廊里。
二食堂的肉松飯團裹著剛煎好的溏心蛋，油香混著米香飄在風(fēng)里，她剛把油紙角折好，就看見江敘從樓梯口走上來。
晨光剛好從連廊頂?shù)奶齑奥┫聛?，在他肩膀上鋪了層金粉?br>
江敘穿了件淺灰色的連帽衫，帽繩松松垮垮地垂著，看見她時，眼睛彎成了月牙：“這么早？”
他接過飯團時，指尖碰到她的手腕——顧清玖的手腕剛沾過冰豆?jié){的水珠，涼得江敘指尖顫了顫，耳尖立刻紅了。
“煎蛋是溏心的？”
江敘咬了一口，蛋黃順著嘴角淌下來一點，顧清玖慌忙遞過紙巾，指尖擦過他的唇角時，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地撞了下胸口。
江敘接過紙巾的動作頓了頓，忽然低頭笑了：“謝啦，這個飯團比食堂阿姨做的還好吃?！?br>
早自習(xí)的數(shù)學(xué)小測剛發(fā)下來，最后一道幾何題的空白處，被江敘用紅筆圈了個圈，旁邊寫著“輔助線這么畫更簡單”。
顧清玖盯著那行字發(fā)愣時，桌肚忽然被輕輕碰了碰——是江敘遞過來的草稿紙，上面畫著輔助線的示意圖，鉛筆印還帶著點毛邊，像是畫了好幾遍才滿意。
她抬頭偷偷看他，江敘正假裝翻課本，陽光落在他的發(fā)頂，連碎發(fā)都泛著暖光。
顧清玖的筆不小心掉在地上，彎腰去撿時，看見江敘的帆布鞋邊沾著點草屑——是昨晚操場草坪上的。
課間操的音樂剛響，林曉就拽著顧清玖往操場跑。
剛站定隊伍，江敘就從后面擠過來，把一瓶荔枝汽水塞到她手里：“剛冰好的，昨天看你沒喝完?！?br>
瓶身的水珠沾在他手背上，顧清玖接過來時，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指節(jié)——兩人都愣了愣，江敘的耳朵紅透了，連后頸的皮膚都泛著淺粉。
“謝……謝謝?！?br>
顧清玖擰瓶蓋時，手滑了一下，江敘立刻伸手幫她——他的掌心裹著她的手背，溫?zé)岬臏囟软樦つw傳過來，顧清玖的臉?biāo)查g燒了起來，連汽水的吸管都插反了方向。
午休時，顧清玖趴在課桌上補覺，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把薄外套蓋在了她身上。
她半睜著眼，看見江敘正輕手輕腳地把她散在桌上的練習(xí)冊理整齊——他的襯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有顆淺褐色的小痣。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發(fā)頂，連睫毛都泛著暖光。
顧清玖把臉往外套里埋了埋，聞到淡淡的皂角香混著陽光味，像昨晚操場的晚風(fēng)。
等她徹底醒過來時，外套還搭在肩上，課本里夾著張便利貼：“下午實驗課，我?guī)湍銕Я讼鹉z手套，上次你說碰導(dǎo)線會過敏。”
下午的物理實驗課，顧清玖戴著江敘給的手套接電路，指尖裹著軟乎乎的布料，連心跳都穩(wěn)了些。
江敘站在她旁邊調(diào)滑動變阻器，忽然湊過來小聲說：“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
我借到了你想看的那本《夏夜晚風(fēng)》畫冊。”
他的氣息擦過她的耳尖，顧清玖攥著導(dǎo)線的手頓了頓，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好啊?！?br>
放學(xué)鈴聲剛響，江敘就背著書包站在教室門口等她。
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顧清玖抱著畫冊跟在他身后，看見他的影子和自己的疊在一起，長長得拖在走廊的瓷磚上。
圖書館的靠窗位置，己經(jīng)被江敘占好了。
桌上放著杯熱牛奶，是圖書館一樓便利店的，奶香混著書頁的墨香飄在空氣里。
顧清玖翻開畫冊，第一頁就是夏夜晚風(fēng)里的星空，旁邊寫著行小字：“跟昨晚的煙花很像?！?br>
是江敘的字跡，清雋的筆鋒里帶著點軟。
顧清玖側(cè)過頭看他，江敘正低頭寫題，臺燈的暖光落在他的側(cè)臉，連下頜線都泛著溫柔的弧度。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站在路燈下的樣子，月光裹著他的影子，像裹了層軟紗。
“這個幾何題，你再教我一遍好不好？”
顧清玖指著練習(xí)冊上的空白處，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江敘立刻湊過來，指尖點在題目的圖形上：“這里連接AC和*D的交點，然后用全等三角形的定理……”他的呼吸落在書頁上，顧清玖能聞到他身上的皂角香，連題目都忘了怎么聽，只盯著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發(fā)呆。
窗外的夕陽徹底沉下去，圖書館的燈一盞盞亮起來，暖黃的光裹著兩人的影子，落在畫冊的星空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