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物間的門縫只有一指寬，那卻是，這么多年來唯一的光照來源，莫墨已經(jīng)透過它看了十七年的人生。

她蜷縮在潮濕的角落里，雙臂環(huán)抱著膝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門外傳來酒瓶砸碎的聲響，接著是母親壓抑的悶哼。

莫墨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到手機，按下錄像鍵，將攝像頭對準(zhǔn)那道縫隙。

"錢呢？

老子知道你今天領(lǐng)工資了！

"張德才的聲音像是砂紙***耳膜。

透過門縫，莫墨看見繼父揪著母親的頭發(fā)，將她整個人提起來又摔在地上。

母親像只破布娃娃一樣滾到墻角，卻沒有哭喊，只是機械地護(hù)住頭部。

十七年來，這場景每周都要上演兩三次，莫墨早已記不清自己錄下了多少這樣的視頻。

"都、都存銀行了...孩子的學(xué)費..."母親的聲音細(xì)若蚊蠅。

一記耳光打斷了這句話。

張德才罵罵咧咧地翻找著每個抽屜，最后從母親外套里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搖搖晃晃地走向門口。

"明天要是見不到五千塊，看我不打死你們娘倆！

"大門被狠狠摔上，整間屋子似乎都跟著顫抖。

莫墨又等了五分鐘，確定繼父真的離開后，才推開儲物間的門。

"媽。

"她輕聲喚道，蹲下身檢查母親的傷勢。

額角破了，嘴角滲血，左臂不自然地彎曲著——八成又是骨折。

縱然這么多年看了無數(shù)次，本該麻木的她卻仍是一陣又一陣的心疼。

"沒事，不疼。

"母親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用沒受傷的右手摸了摸莫墨的臉，"快去睡吧，明天還要上學(xué)。

"莫墨沉默地拿來醫(yī)藥箱，動作嫻熟地給母親消毒包扎。

她知道"去醫(yī)院"三個字是禁忌，上一次她偷偷叫救護(hù)車，換來了繼父變本加厲的報復(fù)。

收拾完滿地狼藉已是凌晨一點。

莫墨躺在床上，將今晚的視頻存入加密文件夾。

這個文件夾里已經(jīng)存了三百多個類似視頻，還有她偷**下的傷情照片。

十七歲的她不知道這些證據(jù)什么時候能用上，但她相信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

清晨五點，莫墨準(zhǔn)時醒來。

她輕手輕腳地做好兩人份的早餐和午餐，幫母親把左臂固定好，然后背上書包出門。

春寒料峭，她裹緊單薄的外套，快步穿過破敗的小區(qū)。

再走兩個街區(q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