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后,我?guī)喑細⑷肭胺蚋畠?/h2>
沈月昭覺得自己一定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兩輩子都嫁給同一個渣男。
她從花轎里醒過來的時候,還以為是下了地獄。畢竟她剛剛因為給渣男生孩子,大出血死在產床上。
“鬼差大人,咱們這是去六道輪回的路嗎?”她撩起轎簾,掀起蓋頭,探頭問那位肥頭大耳的喜娘。
“我的乖乖,未到洞房,新夫人怎么能掀蓋頭!”喜娘慌忙把她的蓋頭蓋下,四處張望怕人瞧見。
“額…不是被配了冥婚吧?”沈月昭嘀咕。
“三姑娘,切莫妄言?。 币粋€蒼老的聲音從另一側轎簾傳過來,沈月昭掀起轎簾和蓋頭,一眼看見吳嬤嬤那張熟悉的臉。
沈月昭紅了眼眶,差一點哭出聲來?!皨邒?,我好想你啊?!?br>
上輩子從湖州嫁到越州,沈月昭除了三朝回門,再也沒機會回娘家,自然也見不到這位從小帶大他們姐妹幾個的吳嬤嬤。
吳嬤嬤對于她,是比親祖母還親的存在。
“三姑娘說笑嘞,今早還是老奴給你梳的頭啊?!眳菋邒叽葠鄣匦πΓ瑵M臉的皺紋。
沈月昭啪嗒啪嗒掉眼淚,卻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三姑娘?可在家她是排行第二啊。
“嬤嬤,我叫什么名字?”她驚疑不定。
“容姐兒,你是要嫁人,高興得腦子糊涂了嗎?”吳嬤嬤呵呵一笑,邊繼續(xù)跟著轎子往前走,“嬤嬤也就只能送你到渡口,嫁去越州,要自己保重啊?!?br>
容姐兒…月容?那不是三妹的名字么!
沈月昭瞬時如五雷轟頂。難道,她重生了,還重生在親妹妹身上?
等等…嫁去越州?怎么又***是越州!
上輩子死前那一刻鉆心的疼痛再度襲來,她記得她躺在床上,拼死拼活地生孩子,溫熱的血液順著大腿流下,染紅了床榻。
“陸大人,夫人想是疼得沒有力氣,待老夫為夫人施針止疼?!贝蠓虻穆曇魪拈T外傳來,她虛弱地望著門外她夫君的側影,他此刻還真是臨危不亂,儀態(tài)端方。
“不可,”陸明允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傷了孩子可怎么辦?”
***的!
要不是因為太虛弱,沈月昭當場就想罵出來。這個死渣男,她大著肚子給他打點府里的爛攤子,他天天去陪小妾,她操勞加傷心過度才會早產。
結果現在,他連讓大夫為她施針止疼都不肯?!真是遇人不淑,所托非人!
她咬牙繼續(xù)使勁兒。
“郎君,保大還是保???夫人快不行了!”
過了一會兒,孩子還是沒生出來。她聽見林姨娘哭唧唧的聲音,做作得不行?!拔铱词俏恍」?,可一定得保住呢。夫人素來賢良,定不會怪郎君的?!?br>
“嗚嗚,我可憐的小公子,苦命的夫人?!绷忠棠锟迒拾愕穆曇魝鱽?,沈月昭氣得想下床撕爛她的嘴。
“大夫,保小?!标懨髟食谅曊f。
透過門簾,沈月昭看見他背過身去。
“***的!”沈月昭終于掙扎著喊出此生唯一一句臟話。
“哇!”緊接著是一聲嬰兒的啼哭。
巨大的悲痛和喜悅同時來襲,沈月昭還沒來得及開口要抱抱孩子,眼皮就重重地耷拉下來。
賢良淑德了一輩子,還不是這樣的下場。
結果現在告訴她,她重生了,卻是重生到親妹妹身上,而且又要嫁人?
同樣的火坑怎么能跳兩次!
她打了個激靈,一把扯下蓋頭,急吼吼地問吳嬤嬤:“嬤嬤,我嫁去哪家?”
“越州陸家呀?!眳菋邒吆?,“容姐兒你是不是吃錯藥了。要嫁去哪家都不知道了。”
***的…又是陸家?
“嫁給陸家的誰?”沈月昭絞緊手里的帕子,心里還殘存一點希望。
只要不是陸明允那個死渣男,嫁給一頭豬都行。
“還能有誰,陸明允,陸大人呀?!眳菋邒呱焓诌^來探一探她的額頭,“容姐兒,你該不是病了吧?”
沈月昭渾身癱軟地跌坐回轎子里。
這一定是個噩夢,閉眼,睡醒就好。
她顫抖著閉上眼睛。送親隊伍的吹打聲不絕于耳。
一盞茶的功夫后,她終于確定了這不是夢。她再度撩起轎簾,看到轎子馬上要到渡頭,這是她前世出嫁走過的路。
月容是她嫡親的妹妹,她死的時候,才十五歲。大寧朝有民俗,士大夫在正妻過世后三年才可續(xù)弦。
滿打滿算陸明允就算是三年后再續(xù)娶,月容也才十八歲。而那個死渣男都二十八了。
死渣男!臭老登!
沈月昭在心里罵街,大腦卻在飛速旋轉思考。
一個字,逃!
絕不能讓那個死渣男,癩蛤蟆再吃一次天鵝肉!
“嬤嬤,我想解手?!鄙蛟抡颜0椭劬Γ筋^對吳嬤嬤說。
“新夫人,可不能誤了吉時啊,陸家派的迎親先頭隊伍可早在渡頭等著了?!毕材锍鲅宰柚?。
“那難不成活活憋死我?”沈月昭一個白眼翻上天。
喜娘閉了嘴,心里卻直犯嘀咕。都說沈家雖然是商賈人家,但家教是極好的,三個女兒都教養(yǎng)得知書達理。
大姑娘沈月明雖是庶女,但自幼精通女工,蕙質蘭心,常給窮人施粥,還給慈幼局的孤女縫制冬衣。可憐命薄,未出嫁,未婚夫便病逝,沒過多久大姑娘也郁郁而終。
二姑娘沈月昭是嫡女,母親是沒落官宦之后,是名副其實的大家閨秀。她嫁進越州書香世家陸家后,溫婉賢良,孝順婆母,照顧小姑,更是主動為夫君納妾,可惜難產下一子后早逝。
三姑娘沈月容花容月貌,自幼美名遠播,前來求娶的人踏破門檻。沈家父親沈如山,人稱財帛百萬的沈百萬,卻眼都不眨一下,只把小女兒嫁給二女婿做了續(xù)弦。
此等家風,真是可敬可嘆。
可是…今天看這三姑娘神叨叨又沒禮貌的樣子,難道都是為了嫁女兒編出來的**?
“快去吧,嬤嬤給你把風?!眳菋邒咧噶酥付深^旁的草叢,那里,半人高的草葉瘋長。
正合我意。
沈月昭一個箭步沖下轎子往草叢里飛奔而去,久違的身輕如燕之感。
她不由感嘆,年輕真好。她想到上輩子,她在陸府心力交瘁,最后瘦得形容枯槁,若不是每日用參湯吊著**,恐怕都活不到難產那一日。
她整個人沒入草叢,撩起費事的喜服,四下張望了一會兒,確定沒人了,才小碎步往前悄悄挪動。
“新夫人這是要去哪兒?”一個慵懶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沈月昭的繡花鞋在潮濕的泥地上一個打滑,一個趔趄往前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