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霜降.轉(zhuǎn)學(xué)（下）
微光向暖
這時，另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
是一個戴著細框眼鏡、氣質(zhì)沉靜的男生，手里抱著厚厚一摞作業(yè)本。
他看起來和剛才那個池少虞是截然不同的類型，身形清瘦，眉眼間透著一種書卷氣的疏離感。
“***，作業(yè)收齊了?！?br>
他的聲音也和本人一樣，清清淡淡的。
“正好，何華，”***轉(zhuǎn)向他，“新同學(xué)周景逸，以后就在我們班了。
你們都是成績拔尖的，可以多交流。”
被稱作何華的男生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周景逸，在他臉上停留了大約一秒，然后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嗯?！?br>
他應(yīng)了一聲，沒有多余的話，也沒有多余的表情。
周景逸也回以同樣平靜的注視。
他能感覺到，這個何華和剛才那個棕發(fā)男生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他的眼神里沒有探究，沒有鄙夷，也沒有熱情，只有一種純粹的、置身事外的平靜。
這種平靜，反而讓周景逸覺得稍微自在了一點。
池少虞則靠在門框上，笑嘻嘻地打量著周景逸，眼神明亮而首接，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興趣。
“嘿，新同學(xué)，歡迎?。?br>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的熱情像一團火，與周景逸的冰冷形成鮮明對比。
周景逸依舊只是點了點頭，算是回應(yīng)。
爺爺在一旁看著這幾個性格迥異的少年，心里微微嘆了口氣，又隱隱有些期待。
他希望孫子能在這里交到朋友，能慢慢從過去的陰影里走出來。
手續(xù)辦完，***親自領(lǐng)著周景逸和爺爺往高二（1）班教室走去。
雨還在下，沒有停歇的意思。
周景逸跟在***身后，走在陌生的、充滿青春喧囂的校園里。
他知道，從踏進這所學(xué)校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己經(jīng)翻開了無法回頭的一頁。
前路是未知的，或許有更多的“裝乖給誰看”，或許有像何華那樣的平靜，或許有像池少虞那樣的熱情，或許……還有別的什么。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顆己經(jīng)不再滾燙，卻依舊帶著余溫的糖炒栗子，深吸了一口潮濕冰冷的空氣。
無論如何，他必須走下去。
為了爺爺，也為了那個曾經(jīng)在父母期望下、如今卻迷失在灰暗中的自己。
高二（1）班的教室在二樓。
走到教室門口時，里面?zhèn)鱽砝世实淖x書聲，是早讀時間。
***示意他們在門口稍等，自己先走了進去。
讀書聲漸漸停了下來，能聽到***在里面介紹新同學(xué)。
周景逸站在門外，能感覺到教室里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他下意識地挺首了背，下頜線繃得有些緊。
爺爺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低聲道：“別緊張，景逸?！?br>
他點了點頭。
當(dāng)***再次出現(xiàn)在門口，微笑著朝他招手時，周景逸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然后邁開腳步，踏進了那間即將承載他未來無數(shù)個日子的教室。
所有的目光，好奇的、打量的、友善的、漠然的……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他身上。
他走到講臺旁，按照***的示意，面向全班同學(xué)。
“同學(xué)們，這位就是我們班的新同學(xué)，周景逸。
大家歡迎?！?br>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更多的是竊竊私語。
周景逸的視線平靜地掃過臺下。
然后，他的目光在教室最后一排，一個靠窗的空位旁邊，定格了。
那個位置，此刻正趴著一個人。
淺棕色的頭發(fā)，搭在肩上的校服外套，以及那個即使趴著也能看出幾分不羈輪廓的背影。
是剛才那個**的男生。
他似乎對***的動靜毫無興趣，連頭都沒抬一下，睡得正沉。
周景逸的心里，沒有任何波瀾。
他甚至覺得，這樣也好。
一個明顯排斥他的同桌，或許比一個過分熱情的同桌，更讓他覺得輕松。
他對著臺下，用他那特有的、清冷而平穩(wěn)的嗓音，簡單地說了兩個字：“周景逸?！?br>
沒有多余的解釋，沒有故作友好的微笑。
只有他的名字，和他這個人一樣，帶著一層拒人千里的寒意。
介紹完畢，***指了指那個空位，“周景逸，你的座位在那邊，祁川墨同學(xué)的旁邊。
先坐下吧，準(zhǔn)備上課。”
祁川墨。
周景逸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原來他叫祁川墨。
他背著書包，在或明或暗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向那個位于教室最后排的、靠窗的座位。
窗外的雨聲變得清晰起來，敲打著玻璃，像是在為這初次的、充滿**味的相遇，奏響**音。
他走到座位旁，那個叫祁川墨的男生依舊趴著，毫無反應(yīng)。
周景逸沉默地將書包從背上取下，準(zhǔn)備放進抽屜。
就在這時，趴在桌上的人似乎被他的動作驚擾，動了一下。
然后，一只骨節(jié)分明、手指修長的手從胳膊底下伸出來，不耐煩地在課桌中間虛劃了一道。
雖然沒有真的劃出痕跡，但那動作里的排斥和警告，不言而喻。
周景逸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他像什么都沒看見一樣，平靜地將書包放在了靠自己這一邊的椅子上，沒有立刻塞進抽屜。
他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動作輕緩，沒有發(fā)出太大的聲響。
他從書包里拿出第一節(jié)課要用的物理書和筆記本，整齊地放在課桌屬于自己的這一側(cè)。
然后，他翻開物理書的封面。
在書頁的右下角，一個極其微小的、用藍色圓珠筆仔細勾勒的向日葵圖案，悄然映入眼簾。
那是他高一時，在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偷偷畫下的。
那時候，父母還在，他雖然被課業(yè)壓得喘不過氣，但心底某個角落，還殘留著一點點對色彩、對陽光、對那種蓬勃生命力的向往。
向日葵，永遠是向著太陽的。
可是現(xiàn)在，他的太陽在哪里？
他用指尖，極輕地摩挲了一下那個小小的圖案，然后迅速將書翻到了今天要講的那一頁。
身旁，祁川墨似乎又睡熟了，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窗外的雨，不知疲倦地下著。
周景逸端坐著，目光落在書本上，卻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他知道，屬于他的，在臨海私高的寒冬，才剛剛開始。
是一個戴著細框眼鏡、氣質(zhì)沉靜的男生，手里抱著厚厚一摞作業(yè)本。
他看起來和剛才那個池少虞是截然不同的類型，身形清瘦，眉眼間透著一種書卷氣的疏離感。
“***，作業(yè)收齊了?！?br>
他的聲音也和本人一樣，清清淡淡的。
“正好，何華，”***轉(zhuǎn)向他，“新同學(xué)周景逸，以后就在我們班了。
你們都是成績拔尖的，可以多交流。”
被稱作何華的男生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周景逸，在他臉上停留了大約一秒，然后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嗯?！?br>
他應(yīng)了一聲，沒有多余的話，也沒有多余的表情。
周景逸也回以同樣平靜的注視。
他能感覺到，這個何華和剛才那個棕發(fā)男生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他的眼神里沒有探究，沒有鄙夷，也沒有熱情，只有一種純粹的、置身事外的平靜。
這種平靜，反而讓周景逸覺得稍微自在了一點。
池少虞則靠在門框上，笑嘻嘻地打量著周景逸，眼神明亮而首接，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興趣。
“嘿，新同學(xué)，歡迎?。?br>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的熱情像一團火，與周景逸的冰冷形成鮮明對比。
周景逸依舊只是點了點頭，算是回應(yīng)。
爺爺在一旁看著這幾個性格迥異的少年，心里微微嘆了口氣，又隱隱有些期待。
他希望孫子能在這里交到朋友，能慢慢從過去的陰影里走出來。
手續(xù)辦完，***親自領(lǐng)著周景逸和爺爺往高二（1）班教室走去。
雨還在下，沒有停歇的意思。
周景逸跟在***身后，走在陌生的、充滿青春喧囂的校園里。
他知道，從踏進這所學(xué)校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己經(jīng)翻開了無法回頭的一頁。
前路是未知的，或許有更多的“裝乖給誰看”，或許有像何華那樣的平靜，或許有像池少虞那樣的熱情，或許……還有別的什么。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顆己經(jīng)不再滾燙，卻依舊帶著余溫的糖炒栗子，深吸了一口潮濕冰冷的空氣。
無論如何，他必須走下去。
為了爺爺，也為了那個曾經(jīng)在父母期望下、如今卻迷失在灰暗中的自己。
高二（1）班的教室在二樓。
走到教室門口時，里面?zhèn)鱽砝世实淖x書聲，是早讀時間。
***示意他們在門口稍等，自己先走了進去。
讀書聲漸漸停了下來，能聽到***在里面介紹新同學(xué)。
周景逸站在門外，能感覺到教室里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他下意識地挺首了背，下頜線繃得有些緊。
爺爺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低聲道：“別緊張，景逸?！?br>
他點了點頭。
當(dāng)***再次出現(xiàn)在門口，微笑著朝他招手時，周景逸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然后邁開腳步，踏進了那間即將承載他未來無數(shù)個日子的教室。
所有的目光，好奇的、打量的、友善的、漠然的……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他身上。
他走到講臺旁，按照***的示意，面向全班同學(xué)。
“同學(xué)們，這位就是我們班的新同學(xué)，周景逸。
大家歡迎?！?br>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更多的是竊竊私語。
周景逸的視線平靜地掃過臺下。
然后，他的目光在教室最后一排，一個靠窗的空位旁邊，定格了。
那個位置，此刻正趴著一個人。
淺棕色的頭發(fā)，搭在肩上的校服外套，以及那個即使趴著也能看出幾分不羈輪廓的背影。
是剛才那個**的男生。
他似乎對***的動靜毫無興趣，連頭都沒抬一下，睡得正沉。
周景逸的心里，沒有任何波瀾。
他甚至覺得，這樣也好。
一個明顯排斥他的同桌，或許比一個過分熱情的同桌，更讓他覺得輕松。
他對著臺下，用他那特有的、清冷而平穩(wěn)的嗓音，簡單地說了兩個字：“周景逸?！?br>
沒有多余的解釋，沒有故作友好的微笑。
只有他的名字，和他這個人一樣，帶著一層拒人千里的寒意。
介紹完畢，***指了指那個空位，“周景逸，你的座位在那邊，祁川墨同學(xué)的旁邊。
先坐下吧，準(zhǔn)備上課。”
祁川墨。
周景逸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原來他叫祁川墨。
他背著書包，在或明或暗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向那個位于教室最后排的、靠窗的座位。
窗外的雨聲變得清晰起來，敲打著玻璃，像是在為這初次的、充滿**味的相遇，奏響**音。
他走到座位旁，那個叫祁川墨的男生依舊趴著，毫無反應(yīng)。
周景逸沉默地將書包從背上取下，準(zhǔn)備放進抽屜。
就在這時，趴在桌上的人似乎被他的動作驚擾，動了一下。
然后，一只骨節(jié)分明、手指修長的手從胳膊底下伸出來，不耐煩地在課桌中間虛劃了一道。
雖然沒有真的劃出痕跡，但那動作里的排斥和警告，不言而喻。
周景逸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他像什么都沒看見一樣，平靜地將書包放在了靠自己這一邊的椅子上，沒有立刻塞進抽屜。
他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動作輕緩，沒有發(fā)出太大的聲響。
他從書包里拿出第一節(jié)課要用的物理書和筆記本，整齊地放在課桌屬于自己的這一側(cè)。
然后，他翻開物理書的封面。
在書頁的右下角，一個極其微小的、用藍色圓珠筆仔細勾勒的向日葵圖案，悄然映入眼簾。
那是他高一時，在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偷偷畫下的。
那時候，父母還在，他雖然被課業(yè)壓得喘不過氣，但心底某個角落，還殘留著一點點對色彩、對陽光、對那種蓬勃生命力的向往。
向日葵，永遠是向著太陽的。
可是現(xiàn)在，他的太陽在哪里？
他用指尖，極輕地摩挲了一下那個小小的圖案，然后迅速將書翻到了今天要講的那一頁。
身旁，祁川墨似乎又睡熟了，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窗外的雨，不知疲倦地下著。
周景逸端坐著，目光落在書本上，卻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他知道，屬于他的，在臨海私高的寒冬，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