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劍城的覆滅
暗河傳：命中注定
冷風(fēng)吹打著破寨的朽木窗欞，濺起的泥點黏在窗紙破洞上，暈出深色的痕跡。
初春的風(fēng)仍帶著刺骨的涼意，穿破寨子漏風(fēng)的木窗，落在昭寧的手背上。
昭寧下意識地搓了搓指尖，想要揉開這點寒意。
“條件簡陋，委屈昭寧姑娘了。”
蘇暮雨站在斑駁的木柱旁，語氣里帶著幾分局促，目光落在昭寧凍得微紅的耳尖上，眉頭微皺。
昭寧從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條與她衣服同色系的毯子披在肩頭：“蘇公子不必多想。
我的衣物都是天蠶絲特制的，十分保暖。
只是我沒有內(nèi)力傍身，初春的天兒對我來說還是涼了些?！?br>
看到昭寧手中憑空出現(xiàn)的毯子，蘇暮雨的嘴動了動，還是沒忍住道：“昭寧姑娘神通廣大?！?br>
“蘇公子說笑了，其實我在很早之前便聽說過你。
家父……家父與曾經(jīng)的無劍城城主算是舊識。”
說到家父時，昭寧的話音里裹著股化不開的澀意，像是含了半口未咽的苦艾茶，連帶著舌尖都泛起淡淡的苦味。
蘇暮雨原本舒展的眉峰瞬間蹙起，方才還帶著暖意的神色沉了沉：“你知道我是誰？”
“曾經(jīng)的你是無劍城少主卓月安，現(xiàn)在的你是暗河中的傀大人蘇暮雨?！?br>
蘇暮雨的指尖驟然攥緊，指節(jié)泛出青白，他己經(jīng)許久未聽到“卓月安”這個名字了。
“昭寧姑娘是否知道當年無劍城覆滅的原因？”
蘇暮雨滾了滾喉結(jié)，努力壓下聲線里的澀意。
“知道。”
“能否告知于我？”
窗外的風(fēng)卷著夜色涌進來，吹得燭火明滅不定。
昭寧沉默良久，垂眸撫了撫袖間的暗紋，聲音輕得如落雪沾衣：“抱歉，我不能告訴你。”
“無妨，想必昭寧姑娘也是有自己的苦衷。
但是剛剛昭寧姑娘所說的舊識是什么意思？
在我的記憶里，從未有過一位姓昭的叔叔。”
昭寧推開面前的破窗，抬頭望向空中的明月，緩緩開口道：“聽我爹爹說，你父親在年少時曾一人一劍闖蕩江湖，想要做一個俠肝義膽的劍客。
也是在那時，我父親遇見了他。
二人一見如故，便在那秦淮河邊的酒肆里，就著一碟茴香豆、兩壺女兒紅，從日暮聊到了晨光熹微。”
“其實在初遇之時，我爹爹便看出了你父親的命中有一死劫，所以在兩人分別之時，我爹爹告誡他要遠離小人，可惜還是沒有幫到他?！?br>
“你很像你的父親，無論是樣貌，還是品格。”
蘇暮雨的眼眶漸漸紅了，他己經(jīng)太久太久沒有夢到自己的父親了。
“昭寧姑娘，謝謝你和我說這些?！?br>
“不用謝我，這些年來我爹爹一首都很自責(zé)。
他手握能夠定人生死的蒼玄之術(shù)，卻又什么都改變不了?！?br>
“無劍城覆滅那日，我爹爹帶著我娘親在昆侖山下觀雨品茗，彼時我娘親肚子里己經(jīng)有了我。
當時是個傍晚，雨漸漸地停了，可沒過多久，六月的昆侖山突降大雪。
異象非吉，我爹爹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隨即便算出無劍城正遭受著滅頂之災(zāi)。”
昭寧語氣變得哽咽，繼續(xù)說道：“他不惜以犧牲自己的壽命為代價，啟用我們家族的禁術(shù)——瞬息陣法，頃刻間便到了距離昆侖山三千里之外的無劍城。
但還是晚了一步，你父親他心脈己斷?！?br>
昭寧此時己經(jīng)情難自抑，忍了許久的眼淚奪眶而出。
無劍城覆滅之后，她曾跟隨父親去過那里。
作為蒼玄術(shù)的后人，昭寧天生就通“望今懷古”之術(shù)。
她站在雜草叢生的無劍城城門前，眼前浮現(xiàn)的卻是無劍城被滅門那天的場景。
兵刃相撞聲裹著慘叫撕裂夜空，稚童哭聲戛然而止，一名黑衣人的刀上還滴著血，城樓上的旌旗被風(fēng)卷著，燃成一團墜落的火鳥。
“我爹爹說，你父親在臨死的那一刻悟出了劍道，揮出了一生中最強的一劍。
他死前最后一句話是：可惜，無法再保護你了?！?br>
“卓家上下六十七口人被我爹爹安葬在了一個鐘靈毓秀的地方。
爹爹說，那里匯聚了天地間的靈秀之氣，愿他們來世可以平安、喜樂。
等你恢復(fù)無劍城少主卓月安的身份之后，我可以帶你去祭拜他們?！?br>
蘇暮雨走到破爛的窗欞旁，任由屋外吹來的風(fēng)砸在臉上，冷得人眼眶發(fā)燙：“謝謝昭寧姑娘。
大恩大德，暮雨定會報答！”
昭寧用素帕輕輕擦拭掉眼睫下的淚水，眼尾泛紅：“報恩的事日后再說，有人要找上門來了。
我沒有武功，幫不了你?！?br>
話音剛落，有兩道陌生的氣息出現(xiàn)在了寨子里，是暗河謝家的紫靴鬼謝千機和刀閻羅謝金克。
“昭寧姑娘不必擔心，他們不是我的對手。”
言罷，蘇暮雨戴上惡鬼面具，大步走了出去，手一揮閉緊了屋門。
刀閻羅謝金克人還未近刀先至，卻首接被蘇暮雨擋了回去。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執(zhí)傘鬼。”
謝千機笑著說道。
蘇暮雨在二人面前畫出一道淺痕：“此線為界，還請二位不要逾越。
謝家的紫靴鬼和刀閻羅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br>
“沒勁，倒是被你一下子看穿了身份。
不過我們家主聽聞大家長受了重傷，心中十分焦急，想著趕快將大家長接回總堂來療傷?！?br>
謝千機繼續(xù)笑著道。
“大家長無礙?！?br>
“大家長是否無礙，還請容許千機與大家長見一面，再予以確認。
不然我就這么回去了，不好交差啊。”
蘇暮雨淡淡地說道：“你不好交差，與我有何關(guān)系。”
謝千機瞳孔微微縮緊，冷聲道：“你不想讓我們與大家長相見，是否是自己意圖不軌，不想讓我們及時救治?！?br>
蘇暮雨仍不為所動：“是個不錯的理由，但這個理由想要成立，只有一種可能?！?br>
“殺了你？”
“不錯。”
謝千機飛身上前，越過了蘇暮雨方才畫下的那道線，拿刀刺向蘇暮雨。
蘇暮雨首接伸出雙指夾住了謝千機的軟刀，隨后一手抓住了謝千機的咽喉。
蘇暮雨在成為傀之前，便被稱為這一代蘇家弟子中的最強者。
謝千機自詡在這一代謝家之中也算是佼佼者，雖然并不認為自己能以一人之力勝過蘇暮雨，卻也沒有想到兩個人只過了一招，自己就敗了。
但好在，他并不是一個人來的。
刀閻羅謝金克己經(jīng)站在了蘇暮雨的身后，手中金環(huán)大刀高高舉起，沖著蘇暮雨猛地揮下。
蘇暮雨伸手將謝千機按倒在地上，隨后身子向下一彎，只聽一聲脆響，謝金克的大刀砍在了蘇暮雨的油紙傘上，無法再進一步。
緊接著，二人合力沖向蘇暮雨。
兵器揮舞間，塵埃滿地起。
面對二人的攻擊，蘇暮雨仍然占據(jù)上風(fēng)，甚至藏于傘中的劍都未曾出鞘。
最后二人終是不敵，退回了那道線后。
蘇暮雨拿劍指著他們：“回去告訴你們家老爺子，若及時收手，那么這段時間的事情大家長可以裝作無事發(fā)生。
若繼續(xù)這般執(zhí)迷不悟，就別怪我們蛛影無情了?！?br>
“你今日是打算放過我們？”
謝金克試探道。
蘇暮雨將劍收回傘內(nèi)：“暗河同門，皆是家人?！?br>
謝千機和謝金克相視一眼，退了出去。
初春的風(fēng)仍帶著刺骨的涼意，穿破寨子漏風(fēng)的木窗，落在昭寧的手背上。
昭寧下意識地搓了搓指尖，想要揉開這點寒意。
“條件簡陋，委屈昭寧姑娘了。”
蘇暮雨站在斑駁的木柱旁，語氣里帶著幾分局促，目光落在昭寧凍得微紅的耳尖上，眉頭微皺。
昭寧從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條與她衣服同色系的毯子披在肩頭：“蘇公子不必多想。
我的衣物都是天蠶絲特制的，十分保暖。
只是我沒有內(nèi)力傍身，初春的天兒對我來說還是涼了些?！?br>
看到昭寧手中憑空出現(xiàn)的毯子，蘇暮雨的嘴動了動，還是沒忍住道：“昭寧姑娘神通廣大?！?br>
“蘇公子說笑了，其實我在很早之前便聽說過你。
家父……家父與曾經(jīng)的無劍城城主算是舊識。”
說到家父時，昭寧的話音里裹著股化不開的澀意，像是含了半口未咽的苦艾茶，連帶著舌尖都泛起淡淡的苦味。
蘇暮雨原本舒展的眉峰瞬間蹙起，方才還帶著暖意的神色沉了沉：“你知道我是誰？”
“曾經(jīng)的你是無劍城少主卓月安，現(xiàn)在的你是暗河中的傀大人蘇暮雨?！?br>
蘇暮雨的指尖驟然攥緊，指節(jié)泛出青白，他己經(jīng)許久未聽到“卓月安”這個名字了。
“昭寧姑娘是否知道當年無劍城覆滅的原因？”
蘇暮雨滾了滾喉結(jié)，努力壓下聲線里的澀意。
“知道。”
“能否告知于我？”
窗外的風(fēng)卷著夜色涌進來，吹得燭火明滅不定。
昭寧沉默良久，垂眸撫了撫袖間的暗紋，聲音輕得如落雪沾衣：“抱歉，我不能告訴你。”
“無妨，想必昭寧姑娘也是有自己的苦衷。
但是剛剛昭寧姑娘所說的舊識是什么意思？
在我的記憶里，從未有過一位姓昭的叔叔。”
昭寧推開面前的破窗，抬頭望向空中的明月，緩緩開口道：“聽我爹爹說，你父親在年少時曾一人一劍闖蕩江湖，想要做一個俠肝義膽的劍客。
也是在那時，我父親遇見了他。
二人一見如故，便在那秦淮河邊的酒肆里，就著一碟茴香豆、兩壺女兒紅，從日暮聊到了晨光熹微。”
“其實在初遇之時，我爹爹便看出了你父親的命中有一死劫，所以在兩人分別之時，我爹爹告誡他要遠離小人，可惜還是沒有幫到他?！?br>
“你很像你的父親，無論是樣貌，還是品格。”
蘇暮雨的眼眶漸漸紅了，他己經(jīng)太久太久沒有夢到自己的父親了。
“昭寧姑娘，謝謝你和我說這些?！?br>
“不用謝我，這些年來我爹爹一首都很自責(zé)。
他手握能夠定人生死的蒼玄之術(shù)，卻又什么都改變不了?！?br>
“無劍城覆滅那日，我爹爹帶著我娘親在昆侖山下觀雨品茗，彼時我娘親肚子里己經(jīng)有了我。
當時是個傍晚，雨漸漸地停了，可沒過多久，六月的昆侖山突降大雪。
異象非吉，我爹爹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隨即便算出無劍城正遭受著滅頂之災(zāi)。”
昭寧語氣變得哽咽，繼續(xù)說道：“他不惜以犧牲自己的壽命為代價，啟用我們家族的禁術(shù)——瞬息陣法，頃刻間便到了距離昆侖山三千里之外的無劍城。
但還是晚了一步，你父親他心脈己斷?！?br>
昭寧此時己經(jīng)情難自抑，忍了許久的眼淚奪眶而出。
無劍城覆滅之后，她曾跟隨父親去過那里。
作為蒼玄術(shù)的后人，昭寧天生就通“望今懷古”之術(shù)。
她站在雜草叢生的無劍城城門前，眼前浮現(xiàn)的卻是無劍城被滅門那天的場景。
兵刃相撞聲裹著慘叫撕裂夜空，稚童哭聲戛然而止，一名黑衣人的刀上還滴著血，城樓上的旌旗被風(fēng)卷著，燃成一團墜落的火鳥。
“我爹爹說，你父親在臨死的那一刻悟出了劍道，揮出了一生中最強的一劍。
他死前最后一句話是：可惜，無法再保護你了?！?br>
“卓家上下六十七口人被我爹爹安葬在了一個鐘靈毓秀的地方。
爹爹說，那里匯聚了天地間的靈秀之氣，愿他們來世可以平安、喜樂。
等你恢復(fù)無劍城少主卓月安的身份之后，我可以帶你去祭拜他們?！?br>
蘇暮雨走到破爛的窗欞旁，任由屋外吹來的風(fēng)砸在臉上，冷得人眼眶發(fā)燙：“謝謝昭寧姑娘。
大恩大德，暮雨定會報答！”
昭寧用素帕輕輕擦拭掉眼睫下的淚水，眼尾泛紅：“報恩的事日后再說，有人要找上門來了。
我沒有武功，幫不了你?！?br>
話音剛落，有兩道陌生的氣息出現(xiàn)在了寨子里，是暗河謝家的紫靴鬼謝千機和刀閻羅謝金克。
“昭寧姑娘不必擔心，他們不是我的對手。”
言罷，蘇暮雨戴上惡鬼面具，大步走了出去，手一揮閉緊了屋門。
刀閻羅謝金克人還未近刀先至，卻首接被蘇暮雨擋了回去。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執(zhí)傘鬼。”
謝千機笑著說道。
蘇暮雨在二人面前畫出一道淺痕：“此線為界，還請二位不要逾越。
謝家的紫靴鬼和刀閻羅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br>
“沒勁，倒是被你一下子看穿了身份。
不過我們家主聽聞大家長受了重傷，心中十分焦急，想著趕快將大家長接回總堂來療傷?！?br>
謝千機繼續(xù)笑著道。
“大家長無礙?！?br>
“大家長是否無礙，還請容許千機與大家長見一面，再予以確認。
不然我就這么回去了，不好交差啊。”
蘇暮雨淡淡地說道：“你不好交差，與我有何關(guān)系。”
謝千機瞳孔微微縮緊，冷聲道：“你不想讓我們與大家長相見，是否是自己意圖不軌，不想讓我們及時救治?！?br>
蘇暮雨仍不為所動：“是個不錯的理由，但這個理由想要成立，只有一種可能?！?br>
“殺了你？”
“不錯。”
謝千機飛身上前，越過了蘇暮雨方才畫下的那道線，拿刀刺向蘇暮雨。
蘇暮雨首接伸出雙指夾住了謝千機的軟刀，隨后一手抓住了謝千機的咽喉。
蘇暮雨在成為傀之前，便被稱為這一代蘇家弟子中的最強者。
謝千機自詡在這一代謝家之中也算是佼佼者，雖然并不認為自己能以一人之力勝過蘇暮雨，卻也沒有想到兩個人只過了一招，自己就敗了。
但好在，他并不是一個人來的。
刀閻羅謝金克己經(jīng)站在了蘇暮雨的身后，手中金環(huán)大刀高高舉起，沖著蘇暮雨猛地揮下。
蘇暮雨伸手將謝千機按倒在地上，隨后身子向下一彎，只聽一聲脆響，謝金克的大刀砍在了蘇暮雨的油紙傘上，無法再進一步。
緊接著，二人合力沖向蘇暮雨。
兵器揮舞間，塵埃滿地起。
面對二人的攻擊，蘇暮雨仍然占據(jù)上風(fēng)，甚至藏于傘中的劍都未曾出鞘。
最后二人終是不敵，退回了那道線后。
蘇暮雨拿劍指著他們：“回去告訴你們家老爺子，若及時收手，那么這段時間的事情大家長可以裝作無事發(fā)生。
若繼續(xù)這般執(zhí)迷不悟，就別怪我們蛛影無情了?！?br>
“你今日是打算放過我們？”
謝金克試探道。
蘇暮雨將劍收回傘內(nèi)：“暗河同門，皆是家人?！?br>
謝千機和謝金克相視一眼，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