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總說我是她的**子。

她說年輕人都愛穿耐克，她就去地?cái)傎I了雙九塊九的耐克給我穿。

爸媽笑著讓我接下，讓大家看看***愛。

奶奶又說小孩愛吃糖，于是把寶貝的麥芽糖只給我吃。

長(zhǎng)大后，我結(jié)婚生了孩子。

滿月宴那天，奶奶捧著一雙她縫制的小鞋。

她說那是彪馬，可標(biāo)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針縫的。

瞬間，多年壓抑的怒火再也掩飾不住。

我猛地把鞋扔進(jìn)火坑里，赤紅著眼推搡她。

“這種破爛玩意誰稀罕？！”

爸爸猛地扇我一巴掌，親戚們罵我不知好歹豬狗不如。

我笑了，冷眼瞧著他們。

“我為什么這么做，你們難道都不知道嗎？”

......

寶寶滿月宴，娘家親戚都來了。

奶奶拄著拐杖第一時(shí)間來看我，手里抱著一雙鞋。

她靦腆笑著，把鞋遞給我：“囡囡，我聽說現(xiàn)在的小娃娃都喜歡穿牌子貨，奶奶就給寶寶繡了個(gè)彪馬上去?！?br>
她把鞋遞給我，讓我摸摸鞋墊子：“你瞅，軟著哩?！?br>
我看了一眼那鞋，刺繡歪歪扭扭，蹩腳的logo掛在上邊生怕不讓人笑話，針腳線也差勁。

我腦子里只涌現(xiàn)一個(gè)字，丑。

那鞋墊子我認(rèn)出來了，是我奶前年穿剩的。

隱約散發(fā)著一股腳酸臭。

偏偏我媽笑得開心：“***對(duì)你可比對(duì)我還好！給我孫女滿月宴穿上讓所有人羨慕羨慕！”

她上手就要扒拉寶寶。

那瞬間我就炸了，搶過鞋子砸在地上的火盆里：“穿什么穿，這種粗糙垃圾貨能給我女兒穿嗎？”

周遭一片寂靜。

原本歡笑的交談戛然而止。

親戚們開始交頭接耳。

***臉色瞬間慘白，她不自覺蜷縮手指，聲音很輕：“囡囡別生氣，是奶奶沒想周到?！?br>
“對(duì)，所以下回別送了?！?br>
奶奶喏喏點(diǎn)頭，眼眶有些紅，盯著火盆里被燒了一半的布鞋，顫抖著蹲下身就要撿起來。

半只手都要伸進(jìn)火堆里時(shí)。

“媽！”

我媽尖叫聲猛然響起，連忙把我奶拉起來：“這么燙的煤炭咋能用手碰？”

我媽氣得夠嗆，像小時(shí)候一樣狠狠拽住我的耳朵：“你良心進(jìn)狗肚子里了，對(duì)***這么狠心？”

她唾沫星子四濺：“趕緊道歉！”

此刻有了主心骨，大姑也湊上來指責(zé)我：“真是慣狠了，一點(diǎn)不會(huì)尊重長(zhǎng)輩哦?！?br>
二姑冷笑：“白眼狼做派看著就惡心?！?br>
“好好的鞋子就這么被你糟蹋了！”

我頭也不抬：“你要是喜歡我奶沾了腳氣的舊鞋墊子，讓她給你一雙不就行了?！?br>
“反正這鞋我不要?！?br>
二姑一哽，不說話了。

奶奶眼眶越來越紅，看我抱著孩子僵硬的姿勢(shì)，想幫我抱女兒。

我猛然后退了幾步。

奶奶一頓，躡手躡腳：“我只是看你有點(diǎn)累了，有啥幫得上忙的盡管跟我說?！?br>
我了然，細(xì)細(xì)哄了哄懷里有些嗚咽的女兒。

看向她開口：“待會(huì)的滿月宴你就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