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雨
內(nèi)向
季瑜捏著那顆小小的薄荷糖，糖紙在指尖發(fā)出細(xì)微的窸窣聲。
謝崢的提議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開一圈圈漣漪。
“一起走？”
他下意識地重復(fù)，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和謝崢一起走去英語班？
這意味著他們需要并肩走過至少十五分鐘的路程，期間可能需要交談，可能需要應(yīng)對可能的沉默……光是想想，社交能量就在急速消耗。
“嗯。”
謝崢點點頭，眼神自然，仿佛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提議，“從學(xué)校西門出去，穿過那個老居民區(qū)，比常規(guī)路線快差不多七八分鐘。
而且那邊樹多，涼快?！?br>
他連路線和優(yōu)點都列出來了。
季瑜垂下眼，盯著桌面上細(xì)微的木紋。
拒絕的話在舌尖打轉(zhuǎn)，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內(nèi)心深處，有一個微小的聲音在說：答應(yīng)他。
“好?！?br>
他終于抬起頭，鼓起勇氣對上謝崢的視線，雖然只有短短一瞬就又移開了，“謝謝?！?br>
“那就這么說定了?！?br>
謝崢笑了，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
他轉(zhuǎn)回頭，從書包里抽出下節(jié)課的課本，動作隨意又從容。
季瑜悄悄松了口氣，手心有點汗?jié)瘛?br>
他將那顆薄荷糖小心地放進(jìn)筆袋旁邊的隔層里，沒有吃。
**接下來的幾天，季瑜逐漸適應(yīng)了新班級的節(jié)奏，也多了一個固定的“同行伙伴”——謝崢。
謝崢確實如他最初印象那樣，外向、健談，在班里人緣極好，身邊總是不缺朋友。
但他似乎總是會留出一部分注意力給季瑜這個同桌。
他會順手幫季瑜把發(fā)下來的卷子傳過去，會在季瑜被后排同學(xué)不小心撞到桌子時幫忙扶正水杯，也會在課間偶爾找些不痛不*的話題聊幾句。
謝崢發(fā)現(xiàn)，他的那份社恐像是一道與陌生人的隔閡，只要慢慢熟悉，那份屏障就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點痞氣的親近。
比如現(xiàn)在。
“這道物理題，”謝崢用筆尾輕輕點了點季瑜的胳膊，打斷了他正在整理的筆記，“受力分析我懂，但這個式子怎么列出來的？
給我講講？”
他的靠近己經(jīng)不會讓季瑜像第一天那樣僵硬了。
季瑜側(cè)過頭，看向謝崢指著的題目，拿起自己的草稿紙。
“這里，”他畫出示意圖，聲音依舊不大，但條理清晰，“物體在斜面上，重力分解，摩擦力方向判斷清楚，然后列平衡方程……”謝崢湊得很近，專注地看著草稿紙，時不時點頭。
他身上還是那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著一點陽光的味道。
“懂了！”
謝崢恍然大悟，用筆在自己卷子上劃拉了幾下，然后轉(zhuǎn)頭對季瑜眨了下眼，“謝了，瑜哥。
沒有你我這物理得完蛋?！?br>
“瑜哥”這個稱呼讓季瑜耳根微熱。
他抿了抿唇，沒應(yīng)聲，只是重新低頭整理自己的筆記，心跳卻漏了一拍。
“你…這個稱呼不行嗎？”
謝崢**似的問“…”其實也沒什么不行的，只是**媽叫他“小宇”他總覺得“宇”比“瑜”更親近。
周五放學(xué)時，天空飄起了細(xì)雨。
季瑜站在教學(xué)樓的屋檐下，看著漸漸密起來的雨絲，有點發(fā)愁。
他沒帶傘。
“沒帶傘？”
謝崢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單肩挎著書包，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折疊傘。
季瑜點點頭。
“正好，一起走唄？
反正順路去英語班。”
謝崢晃了晃手里的傘，很自然地提議。
順路嗎？
季瑜記得謝崢家好像和自己并不同方向。
但他還沒想好怎么回應(yīng)，謝崢己經(jīng)撐開了傘，站在了臺階下，回頭看他：“走吧，雨要下大了?！?br>
季瑜猶豫了一下，還是低頭鉆進(jìn)了傘下。
傘下的空間比想象中要小。
為了不被雨淋到，兩人不得不靠得很近。
季瑜能清晰地感覺到謝崢手臂傳來的溫?zé)幔踔聊苈牭剿椒€(wěn)的呼吸聲。
他有些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挪，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小心點，那邊有水坑?！?br>
謝崢卻像是毫無所覺，甚至伸手輕輕攬了一下季瑜的肩膀，將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避開了地上的積水。
那只手很快松開，但季瑜覺得被碰到的地方像是留下了一個微小的烙印，有點燙。
雨點敲打著傘面，發(fā)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周圍的景物在雨幕中變得模糊，世界仿佛只剩下傘下這一方小小的天地。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氣氛卻并不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寧靜。
“你……”季瑜終于鼓起勇氣，想找個話題打破沉默，“你平時除了上課，還喜歡做什么？”
問完他就后悔了，這問題太普通，太干巴巴了。
謝崢卻似乎并不覺得，他想了想，回答：“打籃球？
玩游戲？
偶爾看看電影。
挺普通的。”
他偏頭看向季瑜，嘴角勾起，“你呢？
我看你下課好像總是在看書或者寫東西。”
“看看書……聽聽音樂?！?br>
季瑜小聲回答。
他沒說的是，他看書是因為不知道該怎么融入課間熱鬧的聊天，聽音樂則是為了隔絕過于嘈雜的環(huán)境。
“什么類型的音樂？”
謝崢很自然地接話。
“輕音樂……比較多?！?br>
“哦，那種能讓人放松的？
挺好的。
我打球的時候就喜歡聽點節(jié)奏強(qiáng)的。”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那條穿過老居民區(qū)的小路很快就走到了盡頭。
英語班的招牌就在眼前。
收傘的時候，謝崢?biāo)α怂忝嫔系乃?，狀似無意地說：“其實我家不住這邊?！?br>
季瑜愣住，抬頭看他。
謝崢看著他有些錯愕的表情，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帶著點狡黠：“騙你的，就是想找個理由一起走而己。”
他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季瑜的額頭，動作快得季瑜都沒反應(yīng)過來，“走了，同桌。
待會兒見。”
說完，他率先推開玻璃門，走進(jìn)了英語班所在的大樓。
季瑜站在原地，額頭上被碰到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一點輕微的觸感。
雨后的空氣清新**，他卻覺得臉頰有點發(fā)燙。
“找個理由一起走”。
所以，謝崢是故意的。
他看著謝崢消失在門后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種陌生的、帶著點甜意的暖流，悄然蔓延開來。
他摸了摸筆袋里那顆一首沒吃的薄荷糖，終于也抬步，跟了進(jìn)去。
謝崢的提議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開一圈圈漣漪。
“一起走？”
他下意識地重復(fù)，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和謝崢一起走去英語班？
這意味著他們需要并肩走過至少十五分鐘的路程，期間可能需要交談，可能需要應(yīng)對可能的沉默……光是想想，社交能量就在急速消耗。
“嗯。”
謝崢點點頭，眼神自然，仿佛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提議，“從學(xué)校西門出去，穿過那個老居民區(qū)，比常規(guī)路線快差不多七八分鐘。
而且那邊樹多，涼快?！?br>
他連路線和優(yōu)點都列出來了。
季瑜垂下眼，盯著桌面上細(xì)微的木紋。
拒絕的話在舌尖打轉(zhuǎn)，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內(nèi)心深處，有一個微小的聲音在說：答應(yīng)他。
“好?！?br>
他終于抬起頭，鼓起勇氣對上謝崢的視線，雖然只有短短一瞬就又移開了，“謝謝?！?br>
“那就這么說定了?！?br>
謝崢笑了，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
他轉(zhuǎn)回頭，從書包里抽出下節(jié)課的課本，動作隨意又從容。
季瑜悄悄松了口氣，手心有點汗?jié)瘛?br>
他將那顆薄荷糖小心地放進(jìn)筆袋旁邊的隔層里，沒有吃。
**接下來的幾天，季瑜逐漸適應(yīng)了新班級的節(jié)奏，也多了一個固定的“同行伙伴”——謝崢。
謝崢確實如他最初印象那樣，外向、健談，在班里人緣極好，身邊總是不缺朋友。
但他似乎總是會留出一部分注意力給季瑜這個同桌。
他會順手幫季瑜把發(fā)下來的卷子傳過去，會在季瑜被后排同學(xué)不小心撞到桌子時幫忙扶正水杯，也會在課間偶爾找些不痛不*的話題聊幾句。
謝崢發(fā)現(xiàn)，他的那份社恐像是一道與陌生人的隔閡，只要慢慢熟悉，那份屏障就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點痞氣的親近。
比如現(xiàn)在。
“這道物理題，”謝崢用筆尾輕輕點了點季瑜的胳膊，打斷了他正在整理的筆記，“受力分析我懂，但這個式子怎么列出來的？
給我講講？”
他的靠近己經(jīng)不會讓季瑜像第一天那樣僵硬了。
季瑜側(cè)過頭，看向謝崢指著的題目，拿起自己的草稿紙。
“這里，”他畫出示意圖，聲音依舊不大，但條理清晰，“物體在斜面上，重力分解，摩擦力方向判斷清楚，然后列平衡方程……”謝崢湊得很近，專注地看著草稿紙，時不時點頭。
他身上還是那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著一點陽光的味道。
“懂了！”
謝崢恍然大悟，用筆在自己卷子上劃拉了幾下，然后轉(zhuǎn)頭對季瑜眨了下眼，“謝了，瑜哥。
沒有你我這物理得完蛋?！?br>
“瑜哥”這個稱呼讓季瑜耳根微熱。
他抿了抿唇，沒應(yīng)聲，只是重新低頭整理自己的筆記，心跳卻漏了一拍。
“你…這個稱呼不行嗎？”
謝崢**似的問“…”其實也沒什么不行的，只是**媽叫他“小宇”他總覺得“宇”比“瑜”更親近。
周五放學(xué)時，天空飄起了細(xì)雨。
季瑜站在教學(xué)樓的屋檐下，看著漸漸密起來的雨絲，有點發(fā)愁。
他沒帶傘。
“沒帶傘？”
謝崢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單肩挎著書包，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折疊傘。
季瑜點點頭。
“正好，一起走唄？
反正順路去英語班。”
謝崢晃了晃手里的傘，很自然地提議。
順路嗎？
季瑜記得謝崢家好像和自己并不同方向。
但他還沒想好怎么回應(yīng)，謝崢己經(jīng)撐開了傘，站在了臺階下，回頭看他：“走吧，雨要下大了?！?br>
季瑜猶豫了一下，還是低頭鉆進(jìn)了傘下。
傘下的空間比想象中要小。
為了不被雨淋到，兩人不得不靠得很近。
季瑜能清晰地感覺到謝崢手臂傳來的溫?zé)幔踔聊苈牭剿椒€(wěn)的呼吸聲。
他有些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挪，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小心點，那邊有水坑?！?br>
謝崢卻像是毫無所覺，甚至伸手輕輕攬了一下季瑜的肩膀，將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避開了地上的積水。
那只手很快松開，但季瑜覺得被碰到的地方像是留下了一個微小的烙印，有點燙。
雨點敲打著傘面，發(fā)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周圍的景物在雨幕中變得模糊，世界仿佛只剩下傘下這一方小小的天地。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氣氛卻并不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寧靜。
“你……”季瑜終于鼓起勇氣，想找個話題打破沉默，“你平時除了上課，還喜歡做什么？”
問完他就后悔了，這問題太普通，太干巴巴了。
謝崢卻似乎并不覺得，他想了想，回答：“打籃球？
玩游戲？
偶爾看看電影。
挺普通的。”
他偏頭看向季瑜，嘴角勾起，“你呢？
我看你下課好像總是在看書或者寫東西。”
“看看書……聽聽音樂?！?br>
季瑜小聲回答。
他沒說的是，他看書是因為不知道該怎么融入課間熱鬧的聊天，聽音樂則是為了隔絕過于嘈雜的環(huán)境。
“什么類型的音樂？”
謝崢很自然地接話。
“輕音樂……比較多?！?br>
“哦，那種能讓人放松的？
挺好的。
我打球的時候就喜歡聽點節(jié)奏強(qiáng)的。”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那條穿過老居民區(qū)的小路很快就走到了盡頭。
英語班的招牌就在眼前。
收傘的時候，謝崢?biāo)α怂忝嫔系乃?，狀似無意地說：“其實我家不住這邊?！?br>
季瑜愣住，抬頭看他。
謝崢看著他有些錯愕的表情，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帶著點狡黠：“騙你的，就是想找個理由一起走而己。”
他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季瑜的額頭，動作快得季瑜都沒反應(yīng)過來，“走了，同桌。
待會兒見。”
說完，他率先推開玻璃門，走進(jìn)了英語班所在的大樓。
季瑜站在原地，額頭上被碰到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一點輕微的觸感。
雨后的空氣清新**，他卻覺得臉頰有點發(fā)燙。
“找個理由一起走”。
所以，謝崢是故意的。
他看著謝崢消失在門后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種陌生的、帶著點甜意的暖流，悄然蔓延開來。
他摸了摸筆袋里那顆一首沒吃的薄荷糖，終于也抬步，跟了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