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婦人回清溪村的路，比林硯想的更難走。

他后背的傷口滲了血，每走一步都牽扯著疼，只能攥著根粗樹枝當(dāng)拐杖，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

婦人自稱王嬸，丈夫確實(shí)在**，家里只剩她和一個年邁的婆婆，剛才被搶的是這個月最后一點(diǎn)口糧。

“前面就是了，”王嬸指著不遠(yuǎn)處的矮屋群，聲音松了些，“村里人本分，就是近來天旱，糧價漲得厲害，才有那些潑皮敢作亂。”

林硯點(diǎn)點(diǎn)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往身后瞟——自離開谷底后，他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可每次回頭，都只看到空蕩蕩的樹林。

是那個玄衣男人嗎？

他為何跟著，又不出面？

正琢磨著，天邊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像是有什么東西劃破了空氣。

林硯抬頭，只見西北方向的天空亮得反常，一道火光拖著濃煙往下墜，速度越來越快，最后“轟隆”一聲砸在村外的山坳里，震得地面都顫了顫。

“隕石？”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

王嬸和路過的村民都嚇得臉色發(fā)白，紛紛跪到地上磕頭，嘴里念叨著“天神發(fā)怒降下懲戒”。

林硯愣了愣，才反應(yīng)過來這時代的人不懂天文，只會把隕石當(dāng)成神跡或?yàn)?zāi)禍。

“大家別慌，那只是天上的石頭掉下來了，不會傷人的。”

他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對著一群信奉神明的村民，說“天上的石頭”，只會被當(dāng)成瘋子。

就在這時，村外突然傳來孩子的哭聲。

有人喊：“是狗蛋！

狗蛋剛才說要去山坳撿野果，還沒回來！”

林硯心里一緊，也顧不上傷口疼，拔腿就往山坳跑。

王嬸在后面喊他，他只揮了揮手——隕石墜落會產(chǎn)生高溫，萬一孩子在附近，太危險了。

山坳里的煙還沒散，空氣里滿是焦糊味。

林硯捂著口鼻往里沖，剛跑幾步，就看見一個穿粗布衣裳的小男孩縮在幾塊巨石后面，嚇得首哭，腳邊還躺著一只被燒死的野兔。

“別怕，我?guī)愠鋈ィ　?br>
林硯蹲下來，盡量讓聲音溫和些。

他想伸手抱孩子，可剛碰到對方的胳膊，胸口的青銅符突然猛地發(fā)燙，像是要嵌進(jìn)他的肉里。

他疼得悶哼一聲，眼前突然一花——再睜眼時，自己竟沒在山坳里，而是站在一個白茫茫的空間里。

這空間約莫一間屋子大小，西周什么都沒有，只有腳下踩著的、像云絮一樣柔軟的地面。

林硯懵了，低頭看自己的手，再**口的青銅符——符牌還在發(fā)燙，而這個詭異的空間，似乎是跟著符牌來的。

“這是……空間？”

他想起以前看的小說，心臟忍不住狂跳。

他試著往前走，又試著抬手——沒有任何變化，空間里依舊空蕩蕩的。

就在他想再摸索時，外面?zhèn)鱽砗⒆拥目蘼?，他心頭一急，念頭剛冒出來，眼前又是一花，竟回到了山坳里。

青銅符的溫度漸漸降了下去，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

林硯來不及細(xì)想，趕緊抱起狗蛋往村外跑——山坳里的石頭還在發(fā)燙，留在這里太危險。

把孩子交給趕來的村民后，林硯靠在一棵老槐樹上，悄悄摸向胸口的青銅符。

符牌己經(jīng)恢復(fù)了常溫，可剛才那個白茫茫的空間，卻真實(shí)地印在他的腦海里。

這符牌到底是什么？

為什么會有空間？

還有那個玄衣男人，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一連串的疑問涌上來，林硯卻沒覺得慌亂——不管這符牌藏著什么秘密，至少多了個保命的本事。

他攥緊符牌，抬頭看向山坳的方向，眼神堅(jiān)定了些。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遠(yuǎn)處的山坡上，一個玄色身影正站在那里，依舊是那身長袍，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模樣。

兩人的目光隔著人群對上，玄衣男人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隨即轉(zhuǎn)身消失在樹林里。

林硯皺了皺眉——這人到底是誰？

為什么每次都在暗處看著他？

“公子，你沒事吧？”

王嬸走過來，遞給他一碗水，“剛才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傷口疼了？”

林硯回過神，接過水碗笑了笑：“沒事，可能是跑太快了。”

他沒提空間的事——這秘密太重要，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任何人。

王嬸家的矮屋很簡陋，只有兩間房，婆婆臥病在床，看見林硯渾身是傷，忍不住抹眼淚：“苦了公子了，要是我家那口子在，定能幫襯你些?！?br>
林硯幫著王嬸把藥草搗碎，敷在后背的傷口上，疼得齜牙咧嘴，卻沒哼一聲。

晚上，他躺在柴房的稻草上，借著月光擺弄青銅符，試著再次進(jìn)入空間——可不管他怎么用力想，怎么摸符牌，都沒任何反應(yīng)。

“難道要特定條件才能進(jìn)去？”

他嘀咕著，翻了個身。

白天在空間里沒看到任何東西，說不定以后能找到用武之地。

他想起現(xiàn)代的日子，想起實(shí)驗(yàn)室里的儀器，想起導(dǎo)師的叮囑——以前總覺得歷史是書里的文字，可現(xiàn)在才知道，每個時代的人，都在為活下去拼盡全力。

“不管怎么樣，先活下去再說。”

林硯攥緊符牌，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幫王嬸去河邊洗衣服，還要想辦法弄點(diǎn)糧食——至于那個神秘的空間，還有那個玄衣男人，總有一天會弄明白的。

窗外的月光透過柴房的縫隙照進(jìn)來，落在他緊握的手上，青銅符在月光下，悄悄閃過一絲極淡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