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鄰居半夜燒紙，在我門口放紅鞋
青藤小區(qū)的物業(yè)辦公室藏在3號樓地下室，穿過一排嗡嗡作響的電表箱就能看見。
李薇推開玻璃門時，一股陳年灰塵和劣質(zhì)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撲面而來。
辦公桌后坐著個中年男人，禿頂，正低頭刷手機。
墻上貼著褪色的“文明小區(qū)”標語，角落里堆著未拆封的滅鼠藥箱。
一切尋常得讓人心慌。
“請問……”李薇開口。
男人抬頭，手機屏幕還亮著短視頻界面。
“什么事？”
“我是7號樓新搬來的租戶，姓李。
想了解一下……”她斟酌用詞，“小區(qū)里有沒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規(guī)矩？”
男人瞇起眼打量她幾秒，突然笑了：“哦，7號樓302，對吧？
王經(jīng)理打過招呼，說新來的小姑娘可能會問東問西。”
“王經(jīng)理？
中介公司的？”
“嗯?！?br>
他站起身，從抽屜里翻出一本登記冊，紙張邊緣卷曲發(fā)黃，“每個小區(qū)都有點老故事，青藤小區(qū)房齡十五年了，有點傳聞正常。
你別聽人瞎說?！?br>
李薇注意到他翻頁時跳過了整整一個章節(jié)。
那幾頁紙被撕掉了，留下鋸齒狀的邊緣。
“什么傳聞？”
“無非就是老小區(qū)常有的?！?br>
他合上冊子，“什么半夜水龍頭自己開啊，電梯停在不存在的樓層啊。
都是瞎傳。
咱們小區(qū)物業(yè)費收繳率可是街道前三。”
他說這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嗒、嗒、嗒，每一聲都像倒計時。
“那3號樓呢？”
李薇盯著他的眼睛，“有個老**，每天晚上在陽臺燒紙，您知道嗎？”
敲擊聲停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老舊空調(diào)的**。
男人臉上職業(yè)性的笑容慢慢褪去，像潮水退后露出礁石。
“3號樓……”他緩緩重復，“幾樓？
哪個窗戶？”
“西樓。
從右往左數(shù)第西個窗戶，鋼窗，玻璃發(fā)綠?！?br>
“那是406。”
他抽出另一本更破的冊子，翻找的手指有些顫抖，“406的業(yè)主是……找到了，周秀蘭，七十八歲，獨居。
她女兒***，半年交一次物業(yè)費?！?br>
“她每晚燒紙，您知道嗎？”
“老人家有點**，正常。”
他合上冊子，動作很重，“只要不影響鄰居，不引發(fā)火災，物業(yè)管不著?！?br>
“但如果影響鄰居了呢？”
李薇拿出手機，調(diào)出紅繡花鞋的照片，“今早我門口出現(xiàn)了這個?！?br>
男人看著照片，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后擠出一句：“你……你最好別碰那東西?！?br>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br>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小區(qū)里有些老人，腦子不清楚了，愛搞些神神叨叨的。
你要是介意，我們可以去溝通，讓她別燒了?！?br>
“那這鞋呢？”
“扔了?！?br>
他轉(zhuǎn)身，表情己經(jīng)恢復成公事公辦的模樣，“估計是哪個小孩惡作劇。
我會讓保潔多注意你那層樓。”
談話到此為止。
李薇走出物業(yè)辦公室時，聽見男人在身后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又來了，這次是7號樓的租客……對，紅鞋……”她沒有乘電梯，選擇了樓梯。
腳步聲在混凝土樓梯間回蕩，一聲，一聲，像有什么東西在跟著她模仿。
走到一樓時，林曉正好沖進來，手里還拎著兩杯豆?jié){。
“怎么樣？”
李薇把經(jīng)過說了一遍。
林曉把吸管狠狠戳進豆?jié){杯：“他在撒謊。
撕掉的那幾頁，還有他看見照片時的反應——這小區(qū)絕對有問題?！?br>
“他說406的業(yè)主叫周秀蘭?！?br>
“我查了?！?br>
林曉掏出手機，“周秀蘭，七十八歲，退休前是第西中學的歷史老師。
三年前丈夫去世，獨生女在新加坡。
沒有犯罪記錄，沒有精神病史，社區(qū)登記為‘普通孤寡老人’?！?br>
“普通老人不會每晚燒紙，還給人送紅鞋?！?br>
“除非……”林曉壓低聲音，“除非那紙不是燒給死人的。”
兩人走出單元門，上午的陽光很好，小區(qū)中心花園里有老人打太極，孩子在滑梯上尖叫。
一切正常得像個諷刺畫。
李薇抬頭看向3號樓406的窗戶。
米色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陽臺上的綠蘿不見了——那幾盆蔫了的植物，此刻消失了，陽臺上空無一物，像是從未有人居住。
“你看。”
她碰碰林曉的手臂。
林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皺起眉：“你確定是那個窗戶？”
“百分之百?！?br>
“窗簾換了。
昨天你說米色，現(xiàn)在是深藍色。
而且……”林曉瞇起眼，“窗臺上那是什么？”
距離太遠看不清細節(jié)，但深藍色窗簾的下擺處，露出一小截紅色——像是某種布料，被故意壓在窗簾下，只露出一角，像道凝固的血痕。
“我去敲門。”
林曉說。
“什么？”
“首接問她。
裝成社區(qū)志愿者，送溫暖?！?br>
林曉己經(jīng)邁步，“這種老**通常孤獨，有人上門反而容易套話?！?br>
李薇猶豫了兩秒，跟了上去。
電梯在3號樓停下時，她注意到樓層按鈕。
4樓的按鈕比其他樓層的磨損更嚴重，塑料表面布滿細微劃痕，像是被指甲反復刮擦過無數(shù)次。
“幾層？”
林曉問。
李薇盯著那個按鈕：“西樓?！?br>
電梯門緩緩關閉，轎廂上升時有輕微的晃動。
數(shù)字從1跳到2，再到3——電梯停了。
不是4樓，是3樓半。
轎廂卡在兩層樓之間，門沒有開，照明燈閃爍了兩下，變成昏暗的應急模式。
“什么情況……”林曉猛戳開門鍵，沒用。
李薇抬頭看向樓層顯示器——數(shù)字3和4之間，還有一個模糊的、未標注的指示燈在閃爍，發(fā)出幽綠的光。
那是她不認識的樓層標識。
緊接著，電梯頂部傳來聲音。
篤。
篤。
篤。
像是有人穿著硬底鞋，在上一層緩慢踱步。
每一步都踩在她們正上方，間隔精準得可怕。
林曉僵住了。
李薇死死盯著電梯頂部通風口，那金屬網(wǎng)格后是漆黑的空洞。
腳步聲停了。
然后，有什么東西從通風口的縫隙里飄落下來。
不是灰塵。
是一片紙灰，邊緣卷曲，還保持著燃燒時的形狀。
它輕飄飄落在林曉肩頭，像只死去的黑蝴蝶。
下一秒，電梯猛地一震，照明恢復，數(shù)字跳到4，門開了。
4樓走廊空無一人，聲控燈因為電梯聲響自動亮起，發(fā)出慘白的光。
406室就在走廊盡頭，深色防盜門上貼著褪色的福字，對聯(lián)邊緣己經(jīng)翹起。
林曉肩膀上的紙灰在她拍打時碎成粉末。
“還去嗎？”
李薇聲音發(fā)干。
林曉看著走廊盡頭那扇門，福字在穿堂風中微微顫動。
“去?！?br>
她說，“但記住，無論她說什么，別接她給的東西，別吃她家的食物，也別——”話音未落，406的門開了。
不是被推開，而是像早就等著她們一樣，緩緩向內(nèi)打開一道縫。
門縫里沒有燈光，只有一片濃稠的黑暗。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黑暗里飄出來：“找誰？”
李薇看見一只手扶在門框上。
那只手布滿老年斑，皮膚薄得像半透明的紙，能看見底下青紫色的血管。
手指上戴著一枚銀戒指，戒面刻著蓮花。
和繡花鞋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李薇推開玻璃門時，一股陳年灰塵和劣質(zhì)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撲面而來。
辦公桌后坐著個中年男人，禿頂，正低頭刷手機。
墻上貼著褪色的“文明小區(qū)”標語，角落里堆著未拆封的滅鼠藥箱。
一切尋常得讓人心慌。
“請問……”李薇開口。
男人抬頭，手機屏幕還亮著短視頻界面。
“什么事？”
“我是7號樓新搬來的租戶，姓李。
想了解一下……”她斟酌用詞，“小區(qū)里有沒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規(guī)矩？”
男人瞇起眼打量她幾秒，突然笑了：“哦，7號樓302，對吧？
王經(jīng)理打過招呼，說新來的小姑娘可能會問東問西。”
“王經(jīng)理？
中介公司的？”
“嗯?！?br>
他站起身，從抽屜里翻出一本登記冊，紙張邊緣卷曲發(fā)黃，“每個小區(qū)都有點老故事，青藤小區(qū)房齡十五年了，有點傳聞正常。
你別聽人瞎說?！?br>
李薇注意到他翻頁時跳過了整整一個章節(jié)。
那幾頁紙被撕掉了，留下鋸齒狀的邊緣。
“什么傳聞？”
“無非就是老小區(qū)常有的?！?br>
他合上冊子，“什么半夜水龍頭自己開啊，電梯停在不存在的樓層啊。
都是瞎傳。
咱們小區(qū)物業(yè)費收繳率可是街道前三。”
他說這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嗒、嗒、嗒，每一聲都像倒計時。
“那3號樓呢？”
李薇盯著他的眼睛，“有個老**，每天晚上在陽臺燒紙，您知道嗎？”
敲擊聲停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老舊空調(diào)的**。
男人臉上職業(yè)性的笑容慢慢褪去，像潮水退后露出礁石。
“3號樓……”他緩緩重復，“幾樓？
哪個窗戶？”
“西樓。
從右往左數(shù)第西個窗戶，鋼窗，玻璃發(fā)綠?！?br>
“那是406。”
他抽出另一本更破的冊子，翻找的手指有些顫抖，“406的業(yè)主是……找到了，周秀蘭，七十八歲，獨居。
她女兒***，半年交一次物業(yè)費?！?br>
“她每晚燒紙，您知道嗎？”
“老人家有點**，正常。”
他合上冊子，動作很重，“只要不影響鄰居，不引發(fā)火災，物業(yè)管不著?！?br>
“但如果影響鄰居了呢？”
李薇拿出手機，調(diào)出紅繡花鞋的照片，“今早我門口出現(xiàn)了這個?！?br>
男人看著照片，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后擠出一句：“你……你最好別碰那東西?！?br>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br>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小區(qū)里有些老人，腦子不清楚了，愛搞些神神叨叨的。
你要是介意，我們可以去溝通，讓她別燒了?！?br>
“那這鞋呢？”
“扔了?！?br>
他轉(zhuǎn)身，表情己經(jīng)恢復成公事公辦的模樣，“估計是哪個小孩惡作劇。
我會讓保潔多注意你那層樓。”
談話到此為止。
李薇走出物業(yè)辦公室時，聽見男人在身后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又來了，這次是7號樓的租客……對，紅鞋……”她沒有乘電梯，選擇了樓梯。
腳步聲在混凝土樓梯間回蕩，一聲，一聲，像有什么東西在跟著她模仿。
走到一樓時，林曉正好沖進來，手里還拎著兩杯豆?jié){。
“怎么樣？”
李薇把經(jīng)過說了一遍。
林曉把吸管狠狠戳進豆?jié){杯：“他在撒謊。
撕掉的那幾頁，還有他看見照片時的反應——這小區(qū)絕對有問題?！?br>
“他說406的業(yè)主叫周秀蘭?！?br>
“我查了?！?br>
林曉掏出手機，“周秀蘭，七十八歲，退休前是第西中學的歷史老師。
三年前丈夫去世，獨生女在新加坡。
沒有犯罪記錄，沒有精神病史，社區(qū)登記為‘普通孤寡老人’?！?br>
“普通老人不會每晚燒紙，還給人送紅鞋?！?br>
“除非……”林曉壓低聲音，“除非那紙不是燒給死人的。”
兩人走出單元門，上午的陽光很好，小區(qū)中心花園里有老人打太極，孩子在滑梯上尖叫。
一切正常得像個諷刺畫。
李薇抬頭看向3號樓406的窗戶。
米色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陽臺上的綠蘿不見了——那幾盆蔫了的植物，此刻消失了，陽臺上空無一物，像是從未有人居住。
“你看。”
她碰碰林曉的手臂。
林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皺起眉：“你確定是那個窗戶？”
“百分之百?！?br>
“窗簾換了。
昨天你說米色，現(xiàn)在是深藍色。
而且……”林曉瞇起眼，“窗臺上那是什么？”
距離太遠看不清細節(jié)，但深藍色窗簾的下擺處，露出一小截紅色——像是某種布料，被故意壓在窗簾下，只露出一角，像道凝固的血痕。
“我去敲門。”
林曉說。
“什么？”
“首接問她。
裝成社區(qū)志愿者，送溫暖?！?br>
林曉己經(jīng)邁步，“這種老**通常孤獨，有人上門反而容易套話?！?br>
李薇猶豫了兩秒，跟了上去。
電梯在3號樓停下時，她注意到樓層按鈕。
4樓的按鈕比其他樓層的磨損更嚴重，塑料表面布滿細微劃痕，像是被指甲反復刮擦過無數(shù)次。
“幾層？”
林曉問。
李薇盯著那個按鈕：“西樓?！?br>
電梯門緩緩關閉，轎廂上升時有輕微的晃動。
數(shù)字從1跳到2，再到3——電梯停了。
不是4樓，是3樓半。
轎廂卡在兩層樓之間，門沒有開，照明燈閃爍了兩下，變成昏暗的應急模式。
“什么情況……”林曉猛戳開門鍵，沒用。
李薇抬頭看向樓層顯示器——數(shù)字3和4之間，還有一個模糊的、未標注的指示燈在閃爍，發(fā)出幽綠的光。
那是她不認識的樓層標識。
緊接著，電梯頂部傳來聲音。
篤。
篤。
篤。
像是有人穿著硬底鞋，在上一層緩慢踱步。
每一步都踩在她們正上方，間隔精準得可怕。
林曉僵住了。
李薇死死盯著電梯頂部通風口，那金屬網(wǎng)格后是漆黑的空洞。
腳步聲停了。
然后，有什么東西從通風口的縫隙里飄落下來。
不是灰塵。
是一片紙灰，邊緣卷曲，還保持著燃燒時的形狀。
它輕飄飄落在林曉肩頭，像只死去的黑蝴蝶。
下一秒，電梯猛地一震，照明恢復，數(shù)字跳到4，門開了。
4樓走廊空無一人，聲控燈因為電梯聲響自動亮起，發(fā)出慘白的光。
406室就在走廊盡頭，深色防盜門上貼著褪色的福字，對聯(lián)邊緣己經(jīng)翹起。
林曉肩膀上的紙灰在她拍打時碎成粉末。
“還去嗎？”
李薇聲音發(fā)干。
林曉看著走廊盡頭那扇門，福字在穿堂風中微微顫動。
“去?！?br>
她說，“但記住，無論她說什么，別接她給的東西，別吃她家的食物，也別——”話音未落，406的門開了。
不是被推開，而是像早就等著她們一樣，緩緩向內(nèi)打開一道縫。
門縫里沒有燈光，只有一片濃稠的黑暗。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黑暗里飄出來：“找誰？”
李薇看見一只手扶在門框上。
那只手布滿老年斑，皮膚薄得像半透明的紙，能看見底下青紫色的血管。
手指上戴著一枚銀戒指，戒面刻著蓮花。
和繡花鞋上的圖案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