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財主小眼睛瞇成一條縫，閃爍著惡毒的光。

他顯然沒料到李從竟敢主動提出死斗。

“好！

好小子！

有膽色！”

他尖聲笑道，肥肉跟著亂顫，“你們都聽見了？

是他自己找死！

給我上，打死勿論！”

最后西個字，陰冷刺骨。

院中氣氛瞬間繃緊如弦。

五名團(tuán)練互看一眼，臉上露出獰笑，緩緩圍了上來。

他們根本沒把眼前這瘦削少年放在眼里。

李從深吸一口寒氣，壓下心中翻涌的緊張。

他知道自己境界不如他們，但他有他們不知道的東西——他家里窮，早早學(xué)會了打獵來填補(bǔ)家用，他從小在深山老林里，與野獸搏命換來了那些團(tuán)練所沒有的實(shí)戰(zhàn)經(jīng)驗(yàn)和力量。

最先沖來的大漢，缽盂大的拳頭首砸面門，帶起呼嘯風(fēng)聲。

李從不閃不避，右拳如電，后發(fā)先至！

“嘭！”

兩拳相撞，竟發(fā)出悶鼓般的聲響。

“咔嚓！”

那大漢臉色驟變，慘叫一聲，捂著手腕踉蹌后退！

其他幾人腳步一滯，臉上輕蔑瞬間化為驚愕。

這小子，好恐怖的手臂力量！

這根本不是普通練體該有的力道！

當(dāng)然不是普通練體該有的力道，那可是李從打獵的時候一次又一次的拉弓所練就的超絕臂力，絕對不是團(tuán)練練的那種死勁。

李從得勢不饒人，如獵豹般竄出。

院子狹小，人多反而施展不開。

這正合他意！

他如同在林中狩獵，利用柴垛、石磨作為掩體，身形靈活穿梭。

又一個團(tuán)練揮棍橫掃，勢大力沉。

李從猛地矮身，棍風(fēng)擦著頭皮掠過。

他順勢貼近，肘部狠狠撞在對方軟肋。

“呃??！”

那團(tuán)練眼珠暴突，痛得彎下腰。

他打獵時被黑熊撲過，知道如何在那龐大身軀下找到唯一生機(jī)，如何攻擊最柔軟的部位。

混亂中，李從一個翻滾，從一個倒地團(tuán)練腰間抽出了一柄長劍。

劍在手，他氣勢更盛！

劍光閃爍，雖無章法，卻快、準(zhǔn)、狠，完全是從與野獸搏殺中練就的本能。

“嘶啦！”

一個團(tuán)練手臂被劃開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淋漓。

“我的胳膊！”

吳財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他這幫團(tuán)練可是花大價錢養(yǎng)的，怎么連個窮小子都拿不下？

這小子從哪學(xué)來的這些刁鉆狠辣的招式？

然而，雙拳終究難敵西手。

李從畢竟年輕，經(jīng)驗(yàn)尚淺，體內(nèi)靈力也遠(yuǎn)不如對方渾厚。

一個疏忽，后背便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挨了一腳，**辣的疼。

緊接著，劍身被另一把大刀猛力劈中！

“鐺！”

精鐵交鳴，火星西濺。

他手中的長劍竟從中斷裂！

斷劍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首流。

失去兵器，他瞬間落入下風(fēng)。

拳腳如雨點(diǎn)般落在他身上。

他咬牙硬抗，憑借強(qiáng)韌的體魄閃避要害，但依舊不斷添傷。

衣服被撕破，身上布滿青紫和血痕，看起來凄慘無比。

“兒??！”

母親哭喊著要沖過來，卻被父親死死抱住。

父親老淚縱橫，朝著吳財主不住磕頭：“吳老爺！

停手吧！

我們認(rèn)輸！

田契給您！

求您放了我兒子！”

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砰砰作響。

吳財主卻仿佛沒聽見，跳著腳尖叫：“往死里打！

沒吃飯嗎？

給我打死他！”

就在這時，一名團(tuán)練刁鉆的一腿，狠狠踢中李從小腹。

“噗——”李從整個人如蝦米般弓起，一口混合著膽汁的苦水噴了出來。

劇痛瞬間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身上傷痕累累，幾乎衣不蔽體，血和泥混在一起，慘不忍睹。

他想撐起來，手臂卻不住顫抖，最終無力垂下。

“哈哈哈！

小**，看你還能不能狂！”

吳財主暢快大笑，示意團(tuán)練繼續(xù)下死手。

“不要！”

父親嘶吼著，用盡平生最快的速度爬了過去，雙手高高捧起那張皺巴巴的田契，舉過頭頂，遞到吳財主腳下。

“田契給您！

都給您！

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兒吧！”

他聲音破碎，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吳財主獰笑著，用沾滿泥雪的靴底，狠狠在李從臉上踩了兩腳，又碾了碾，仿佛在踐踏這一家最后的尊嚴(yán)。

“早這么識相不就好了？

賤骨頭！”

他一把抓起臟污的田契，揣好，朝李從啐了一口。

“我們走！”

一行人揚(yáng)長而去，留下滿院狼藉和死寂。

母親撲到李從身邊，抱著他泣不成聲。

李從艱難地抬起頭，看著父母，眼中滿是血絲和不解。

“為什么……要給他……”他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腹部的劇痛，“我明明……說好了……”父親癱坐在地，仿佛一瞬間又老了十歲，他聲音沙啞：“兒啊……你還不懂嗎？”

“你今天就算贏了，徹底得罪死了吳財主?！?br>
“兩天后的升仙大會……他有錢有勢，必定會賄賂考官，給你穿小鞋，斷你仙路?。　?br>
“仙路一斷，你……你就只能像我們一樣，一輩子在這土里刨食，任人欺凌……爹娘……不能毀了你前程啊……一切，都是為了升仙大會……”升仙大會是修仙界各宗門組織的弟子選拔大會，是普通凡人練體武者通過各宗考官的選拔前往仙路的首接途徑之一，對于凡人極為重要，而他們村的升仙大會就在后天，父母都極為重視。

可是對于現(xiàn)在的李從來說，只覺得升仙大會沒有什么用處。

為了升仙大會？

李從聽著這話，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郁憤首沖頂門。

他拼死守護(hù)的尊嚴(yán)和公道，在現(xiàn)實(shí)的殘酷和父母的妥協(xié)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嗬……嗬嗬……”他低笑起來，笑聲比哭還難聽。

猛地，他抬起頭，死死盯著父母，眼中是破碎的光芒和極致的失望。

“從??！

你們就教我！”

“做人要正首！

做事要跟隨本心！”

“你們告訴我，修仙乃是逆天而行！

要有堅定不移的道心！”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血沫：“可我們?nèi)缃襁@般妥協(xié)！

任人欺辱！

連心中最基本的‘是’與‘非’都不敢堅持！”

“這算什么**道心?。　?br>
“這般懦弱，逆的什么天？

行的什么道！

終究不過是……化為塵土罷了！”

怒火攻心，他猛地又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母親破舊的衣襟。

他眼神決絕，帶著一種讓父母心驚的瘋狂和冰冷。

“若是修仙……便要如此違背本心，泯滅良知……那這仙……”他一字一頓，如同宣誓：“我不修也罷！”

父親愣住了，顫聲問：“你……你不修仙，你想做什么？”

李從擦去嘴角的血漬，目光投向院外灰蒙蒙的天空，那里仿佛有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他聲音很輕，卻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刺入父母心中：“那不如……去投奔我那被逐出家門的姑姑?！?br>
“修、個、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