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燼辭簽完合同，拿著文件走向蘇清玄的辦公室。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吸得干干凈凈，只有他的心跳聲，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辦公室門沒關(guān)，虛掩著一道縫。

傅燼辭剛要敲門，就聽到里面?zhèn)鱽?a href="/tag/suqingxu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清玄的聲音，語氣比剛才在會議室里柔和些，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嚴(yán)肅：“‘玄刃’的合金強度測試結(jié)果出來了？

……不夠，至少要達到1200兆帕，你讓實驗室再調(diào)整配方，下周我要看到新數(shù)據(jù)?！?br>
“玄刃”？

合金強度？

傅燼辭皺了皺眉，這不像娛樂公司老板會聊的話題，倒像……高精尖科研項目？

他沒敢多聽，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br>
傅燼辭推門進去，辦公室很大，極簡風(fēng)格，墻壁是淺灰色，書架上擺滿了書，大多是物理學(xué)、機械工程類的專業(yè)書籍，還有幾本封面空白的線裝書，看起來很舊。

辦公桌后，蘇清玄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對面的沙發(fā)：“坐?！?br>
他坐下，把合同遞過去，目光卻沒離開書架——最上層放著一本泛黃的物理論文合集，封面印著A大物理系的?；眨霭鏁r間正好是十年前。

傅燼辭心里一動，這是他特意托人從舊書市場淘來的同款，扉頁上還留著當(dāng)年主編的簽名。

他故意裝作好奇，視線落在那本書上：“蘇總，您也看A大物理系的論文集？

我前段時間在舊書店看到一本，里面有篇《量子力學(xué)在機械設(shè)計中的應(yīng)用》，寫得特別驚艷?！?br>
蘇清玄接過合同，掃了一眼簽名，放在一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書架：“嗯，以前看過。”

“您也覺得那篇論文厲害吧？”

傅燼辭趁熱打鐵，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敬佩”，“作者的邏輯太縝密了，把量子力學(xué)和機械設(shè)計結(jié)合，十年前能有這種想法，簡首是天才。”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蘇清玄的反應(yīng)——她拿起桌上的鋼筆，指尖轉(zhuǎn)了轉(zhuǎn)，語氣沒什么起伏：“那篇是我寫的?！?br>
“?。。　?br>
傅燼辭的心臟瞬間驟停，表面卻要裝作震驚得恰到好處：“真的？

蘇總您太厲害了！

我就說這文風(fēng)眼熟，和您剛才改合同的邏輯一樣，精準(zhǔn)又犀利，原來是您寫的！”

他的演技收放自如，既不夸張，又能表達出“仰慕”，眼尾的笑意里帶著真誠，連蘇清玄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你也懂物理？”

“略懂一點，”傅燼辭謙虛地低下頭，藏起眼底的光，“以前打工的時候，沒事就看這方面的書，覺得很有意思。

不過跟蘇總比，就是班門弄斧了?！?br>
他知道，蘇清玄最不喜歡浮夸的人，這種“懂一點卻不炫耀”的態(tài)度，最能讓她放下戒心。

蘇清玄沒再追問，只是拿起文件，似乎要開始處理工作。

傅燼辭卻沒打算走，他想起十年前那支鋼筆，故意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蘇總，您平時用鋼筆寫字嗎？

我看您桌上這支，銀色筆身，刻著細(xì)字，和我之前撿到的一支很像?！?br>
蘇清玄抬眸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惑：“偶爾用，怎么了？”

“沒什么，”傅燼辭笑了，指尖輕輕敲了敲膝蓋，“就是覺得鋼筆寫字有溫度，不像鍵盤那么冷。

我撿到的那支，筆身刻著一個‘玄’字，可惜后來弄丟了，要是沒丟，說不定能讓您看看，是不是您用過的?！?br>
他屏住呼吸，等著她的反應(yīng)——那支筆他根本沒丟，現(xiàn)在就放在他的隨身包里，只要她點頭，他就能立刻拿出來。

可蘇清玄的眉頭只是微微皺了一下：“刻‘玄’字的鋼筆很多，不是我的?！?br>
傅燼辭的心沉了下去——她果然不記得了。

十年時間，她救過的人、做過的事太多，那條小巷的偶遇，對她來說，或許只是舉手之勞的小事。

就在這時，蘇清玄的助理敲門進來，遞過一杯咖啡：“蘇總，您要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br>
蘇清玄接過咖啡，指尖碰了碰杯壁，眉頭又皺了：“太燙了，60℃的溫度最好，你重新弄一杯?！?br>
助理連忙點頭：“對不起蘇總，我馬上換?！?br>
傅燼辭的眼睛卻亮了——60℃，他記住了。

這是她的習(xí)慣，是他能靠近她的又一個細(xì)節(jié)。

助理走后，蘇清玄看著傅燼辭：“找你過來，是想跟你說《燼火》續(xù)集的劇本問題。

你的團隊提交的修改版，我看了，邏輯漏洞太多，尤其是愛情線?！?br>
她推過來一本劇本，翻到其中一頁：“這里，男主對女主說‘我等了你很久’，‘很久’太模糊，不符合男主果斷的性格，改成‘我等了你3年’還合理點?！?br>
傅燼辭拿起劇本，看著那句被劃掉的“我等了你很久”，心臟像被什么東西揪著疼。

他抬頭看向蘇清玄，她正低頭看文件，側(cè)臉清冷，對他的情緒毫無察覺。

“蘇總，”傅燼辭的聲音有些發(fā)緊，眼尾勾起，像只孤注一擲的狐貍，“我覺得‘很久’更好?！?br>
“為什么？”

蘇清玄抬眸。

“因為……”傅燼辭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只有自己能懂的認(rèn)真，“有些等待，不是三年五年，是十年，是一輩子，用‘很久’才夠。”

蘇清玄愣住了，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情緒，像藏了團火，灼熱又克制，像極了《燼火》里男主看著女主的眼神。

她皺了皺眉，沒再反駁：“隨便你，只要不影響整體邏輯就行。”

說完，她拿起手機，又開始接電話，語氣恢復(fù)了剛才的嚴(yán)肅：“‘下午我過去一趟。”

掛了電話，她對傅燼辭說：“沒別的事了，你可以走了?！?br>
傅燼辭站起身，卻沒立刻走，只是看著她：“蘇總，下午要去忙嗎？

我送您？”

“不用，我有司機。”

蘇清玄頭也沒抬。

傅燼辭沒再堅持，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蘇清玄正低頭看那本十年前的論文集，陽光落在她的頭發(fā)上，鍍上一層金邊，像十年前巷口的那道光。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