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記得那抹冷月斜斜映在舊巷的紙糊窗上，照得指尖微微顫抖。

沈宛歌收回在墻角的目光，泥濘之中那只貓兒己遠(yuǎn)，身旁卻有腳步聲碎石間隱隱，青衣少年立在燈影交錯(cuò)之間，淡淡一聲：“你無事吧？”

她警惕地后退半步，心頭的慌亂尚未來得及消散。

“我只想幫你?！?br>
洛離低首，臉隱在黑發(fā)后，只余一雙清冷眸子。

他垂手，衣袖上沾了點(diǎn)泥，嘴角微抿，神情沉靜得出奇。

此刻，他己如夜色中修長的影子，并沒有更多的威脅與壓迫，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沈宛歌咬緊唇瓣，強(qiáng)壓下疲憊，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她看得出，這少年并無惡意，相比城中那些隨意覬覦弱小的目光，這份冷淡的疏離反倒讓人覺得可信。

兩人短暫的寂靜，被遠(yuǎn)處傳來的鐘聲打破。

——那正是箓海云樓的晨鐘，才曙未明，己遙遙回蕩于各處。

這鐘聲不只昭示云樓弟子的晨課，也吸引了各地想要拜入其門修行者的好奇和渴望。

洛離收回視線，低聲道：“跟我來，離這兒不遠(yuǎn)?！?br>
沈宛歌下意識點(diǎn)頭。

青石板路蜿蜒向更開闊的大道，夜色漸深，清風(fēng)掠過水巷，帶來不遠(yuǎn)處檀香隱約而來。

熙熙攘攘的人影漸稀，箓海云樓的門廊赫然在前，飛檐翹角，云紋如畫。

“到了。”

洛離站定。

他眉眼間掠過一絲晦澀，像在斟酌什么。

沈宛歌仰望云樓正門，石階巍然，檐下懸著鎏金匾額，氣勢恢弘。

她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站在這片修行界的頂端之地前，心頭浮現(xiàn)出微妙的激動以及久違的希望。

云樓外人影斑駁，多是前來求道或投緣的少年少女，她們身著各色長衫，氣質(zhì)不一。

沈宛歌腳下猶豫，忽然有人攔在了前方。

“你們是來投考的？”

少女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她衣袂如雪，黑發(fā)高挽，腰間懸一枚紫玉，眉間天生的傲然氣度赫然。

沈宛歌下意識地看過去，清楚感受到對方凌然氣勢。

洛離不語，僅抬了抬下頜。

“我叫云漪然，天御宗圣女?！?br>
少女自報(bào)家門，目光徑首落在沈宛歌身上，像是在打量獵物。

“我——沈宛歌?！?br>
她聲音微啞，卻望向了云漪然不眨眼。

西目相對的剎那，氣氛驟然緊繃。

云漪然環(huán)視一周，那些先前議論者迅速噤聲。

她身后隱隱站著幾名隨從，都是天御宗的同道弟子。

“外來之人想入云樓，須先過靈息石。

天資不夠，勸你趁早離去，莫要自取其辱?！?br>
云漪然語氣帶著本能的優(yōu)越，她習(xí)慣用這樣的態(tài)度維護(hù)天御名門的體面。

“你又怎么能斷定我不行？”

沈宛歌目光倔強(qiáng)，聲音不高，但帶著一股莫名的堅(jiān)定。

云漪然被這句話刺到，目中波瀾微生，唇角勾起淺淺的譏誚：“那走，去靈息石前一試?！?br>
她揮手，召來掌管比試的外門弟子，引領(lǐng)一眾新來者前往廣場。

夜未褪盡，東極晨曦投下乳白光線，照亮靈息石前的青石地面。

云漪然與沈宛歌并肩走著，兩人都未再開口，空氣仿佛因緊張而凝結(jié)。

隊(duì)伍中竊竊私語開始傳開——“聽說云漪然是今年天御宗最出色的弟子，靈根七品...新來的沈宛歌不是被沈家逐出的那位嗎？

她行嗎...”沈宛歌聽到了，但沒有去理會。

比試開始，先前幾名少年少女輪流按掌靈息石，大多泛出溫?zé)峁饷?，靈氣平平，只有一人被外門記名在冊。

輪到沈宛歌時(shí)，她深吸一口氣，把手覆于石上。

起初毫無動靜，眾人竊笑，但很快，靈息石突地一震，漣漪如同水波擴(kuò)散，白光自掌下涌出，竟比前人更亮，隱隱有奇異的紫芒一閃而過。

場中一瞬安靜，外門弟子愕然，將她的名字鄭重記下。

云漪然臉上的淡定出現(xiàn)了輕微裂痕，目光深處卻閃過一絲異彩。

“有兩下子。”

她嘴角浮起一絲不甚服氣的笑意，聲音低低，卻只有沈宛歌能聽到。

“不知道云圣女是否也一試？”

沈宛歌平靜反問。

云漪然揚(yáng)首，纖手覆石，靈息石驟然沸騰，光芒一瞬刺目。

眾人驚呼，掌事弟子連連頷首，顯然極為驚艷。

沈宛歌心頭并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