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碎的盛宴
她的琉璃星
公元2605年，中立城邦“水晶之穹”。
這里是由三大家族共同出資建造的、用于外交與文化交流的奇跡之城。
高聳入云的透明穹頂之下，懸浮平臺承載著精美的花園與建筑，輕柔的人工日光模擬著最宜人的黃昏。
今夜，一場盛大的和平峰會晚宴正在此舉行，空氣中彌漫著合成香檳的氣泡感和虛偽的歡聲笑語。
七歲的忱挽星，索拉里斯家族族長伊萊娜的獨(dú)女，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柔軟禮服，安靜地坐在宴會廳一隅。
她繼承了母親驚人的美貌，銀色長發(fā)如同月光織就，琉璃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大人們談?wù)撝逎?*與科技，她聽不懂，只覺得那些華服之下的笑容，像覆蓋在精密儀器上的天鵝絨，美麗而冰冷。
趁著母親與赫利俄斯家族的伯爾摩訶議員交談的間隙，忱挽星悄悄滑下椅子，邁著小心翼翼的步子，悄悄溜出了令人窒息的宴會廳，跑到了懸空觀景臺上，這里能俯瞰整個城邦的人造星河，比大人們的世界有趣的多。
幾乎在她到達(dá)的同時，觀景臺另一側(cè)的門也被推開，一個看起來約莫八歲的女孩鉆了出來。
她穿著裁剪利落的深色小禮服，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左耳耳骨上那一排細(xì)小的銀色釘扣在星光下閃著叛逆的光。
她是伯爾慕黎，伯爾摩訶的女兒。
她討厭這種場合，每個人的話里都藏著針。
兩個女孩的目光在星空下相遇。
伯爾慕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她帶著一點(diǎn)小主人的傲慢：“我知道你，索拉里斯的小月亮，你也受不了里面那群大人了？”
忱挽星眨了眨眼，沒有害怕，反而覺得對方很有趣。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指向穹頂之外一顆特別明亮的星：“我在看它。
它和數(shù)據(jù)庫里的影像不一樣，更……活潑?！?br>
“那是‘流浪者’星，軌道不穩(wěn)定，當(dāng)然活潑?！?br>
伯爾慕黎走到她身邊，語氣老成，“我父親說，不穩(wěn)定的東西都很危險?！?br>
“但它很漂亮?！?br>
忱挽星輕聲說。
伯爾慕黎盯著忱挽星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說道：“可我覺得它不及你眸中的萬分之一?！?br>
說完，她的小臉倏然一紅，難得的有些害臊。
忱挽星愣了愣，隨即綻放笑顏。
前不久聽人們議論過赫利俄斯家族的這位大小姐，傲嬌、任性，還以為是什么不好相與的人，原來是個這么率真的性子啊。
莫璃看著她的笑容，只覺得臉上的燥熱又重了幾分。
——轟！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毫無征兆地響起！
腳下的懸浮平臺劇烈傾斜，晶瑩的穹頂發(fā)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華麗的吊燈瞬間熄滅，碎片如冰雹般砸落！
應(yīng)急系統(tǒng)啟動，血紅色的光芒籠罩了一切，將天堂瞬間拖入地獄的圖景。
“襲擊！
是克羅恩的標(biāo)志！”
“不對！
攻擊來自內(nèi)部！”
驚恐的尖叫和混亂的奔跑取代了一切。
大人們呼喊著自己孩子的名字。
“挽星小姐！
忱挽星！”
索拉里斯護(hù)衛(wèi)的聲音焦急萬分。
“慕璃小姐！
你在哪里？！”
克羅恩的家臣也在奮力搜尋。
兩個女孩被恐慌的人潮沖散。
忱晚星被撞倒在地，銀色的發(fā)絲沾上了灰塵，一塊飛濺的玻璃劃破了她的手臂，鮮血**流出。
疼痛喚回了她的意識，她看著眼前扭曲破碎的世界，那雙裝滿璀璨星河的琉璃眼眸里終于漾開了清晰的恐懼，小臉煞白。
就在她不知所措時，一只手猛的抓住她未沒受傷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是去而復(fù)返的伯爾慕黎。
她的發(fā)辮散了，臉上沾著灰塵，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和堅定。
“別怕！
跟我來！”
伯爾慕黎大聲說，緊緊拉著她的手，逆著人流，沖向一條標(biāo)有維護(hù)通道標(biāo)志的、相對安全的狹窄樓梯。
她們躲進(jìn)樓梯間，暫時隔絕了外面的混亂。
喘息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忱挽星靠著冰冷的墻壁，身體微微發(fā)抖，手臂上的傷口**辣地疼。
身為索拉里斯家族最珍貴的小月亮，她何時受過這種罪。
伯爾慕黎看著她流血的手臂，皺了皺眉，隨即毫不猶豫地扯下自己禮服內(nèi)襯最柔軟的一角布料，動作有些笨拙但非常堅決地幫忱晚星包扎。
“忍一下，我母親說，受傷了要先止血?！?br>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強(qiáng)裝鎮(zhèn)定的安慰。
忱挽星看著她專注的神情，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溫度，心里的恐懼奇異地平復(fù)了一些。
“謝謝你。”
她小聲說。
伯爾慕黎抬起頭，用手背抹了下臉上的灰，露出一個帶著點(diǎn)小得意的笑容：“現(xiàn)在我們是一伙的了！
共犯！
懂嗎？”
“共犯……”忱挽星重復(fù)著這個陌生的詞，琉璃色的眼底閃過一絲新奇的光亮，用力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場“意外”來勢洶洶，又或許早有預(yù)謀，身邊所有人都不可信。
砰砰砰——！
又是幾聲巨大的爆炸，地板開始劇烈搖晃，甚至于連這個小房間的屋頂也開始塌陷，最后堪堪留下下一處小角落。
忱挽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把伯爾慕黎一把攬在懷里。
眼看著屋頂沒再塌陷，這才短暫的松了口氣。
“好險，要是全塌了，我們就完蛋了?！?br>
伯爾慕黎窩在忱挽星懷里，嗅著對方身上淡淡的香氣，一時舍不得離開這個溫軟的懷抱。
剛剛?cè)舨皇撬怂话?，她或許己經(jīng)被砸暈過去了吧。
隨著外面接連不斷爆炸聲，莫璃明白，她們必須得想辦法自尋生路。
“走吧，這里不安全，我們得盡早出去?！?br>
說罷，伯爾慕黎從她的懷中起來，艱難地爬出去。
忱挽星也試著爬出去，不巧，又是一陣晃動，連最后的出口也被堵住了，只留下一個能露出她眼睛大小的洞口。
“小月亮！”
伯爾慕黎試著挪開堵住出口的墻塊，卻發(fā)現(xiàn)憑她那點(diǎn)力氣，根本不夠。
地面還在晃動。
“你快走吧！
這里很危險?！?br>
“赫利俄斯家族，絕不會拋棄自己的伙伴一個人走！”
忱挽星怔住，她是傻瓜嗎……僅有一面之緣，哪里就算得上什么可以為對方出生入死的伙伴呢。
“我們才不是伙伴！
你快走吧。”
伯爾慕黎定定的看著忱挽星的眼睛，突然想起什么，飛快地從自己脖子上解下一條細(xì)細(xì)的銀鏈。
鏈墜是一顆用特殊記憶金屬打造的、小小的星星，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微光。
“這個給你！”
她不由分說地將鏈子塞進(jìn)縫隙里里，“我叫伯爾慕黎！
記住了！
本小姐認(rèn)定你就是我的伙伴！
等著，我一定會找人來救你的！”
“好，我等著你?！?br>
忱挽星笑著，那雙漂亮的琉璃眸盛滿星光，亮閃閃的。
伯爾慕黎明白，她還太弱小，憑借她一個人的力量，只會讓兩個人葬送于此。
于是，她轉(zhuǎn)身離去。
卻不曾想，這一去便是永別。
午夜夢回之時，伯爾慕黎的夢中都是這雙亮閃閃的，盛滿星河般璀璨的眼眸。
她總是控制不住地回想，如果那個時候，沒有拋下她一個人離開就好了……
這里是由三大家族共同出資建造的、用于外交與文化交流的奇跡之城。
高聳入云的透明穹頂之下，懸浮平臺承載著精美的花園與建筑，輕柔的人工日光模擬著最宜人的黃昏。
今夜，一場盛大的和平峰會晚宴正在此舉行，空氣中彌漫著合成香檳的氣泡感和虛偽的歡聲笑語。
七歲的忱挽星，索拉里斯家族族長伊萊娜的獨(dú)女，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柔軟禮服，安靜地坐在宴會廳一隅。
她繼承了母親驚人的美貌，銀色長發(fā)如同月光織就，琉璃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大人們談?wù)撝逎?*與科技，她聽不懂，只覺得那些華服之下的笑容，像覆蓋在精密儀器上的天鵝絨，美麗而冰冷。
趁著母親與赫利俄斯家族的伯爾摩訶議員交談的間隙，忱挽星悄悄滑下椅子，邁著小心翼翼的步子，悄悄溜出了令人窒息的宴會廳，跑到了懸空觀景臺上，這里能俯瞰整個城邦的人造星河，比大人們的世界有趣的多。
幾乎在她到達(dá)的同時，觀景臺另一側(cè)的門也被推開，一個看起來約莫八歲的女孩鉆了出來。
她穿著裁剪利落的深色小禮服，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左耳耳骨上那一排細(xì)小的銀色釘扣在星光下閃著叛逆的光。
她是伯爾慕黎，伯爾摩訶的女兒。
她討厭這種場合，每個人的話里都藏著針。
兩個女孩的目光在星空下相遇。
伯爾慕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她帶著一點(diǎn)小主人的傲慢：“我知道你，索拉里斯的小月亮，你也受不了里面那群大人了？”
忱挽星眨了眨眼，沒有害怕，反而覺得對方很有趣。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指向穹頂之外一顆特別明亮的星：“我在看它。
它和數(shù)據(jù)庫里的影像不一樣，更……活潑?！?br>
“那是‘流浪者’星，軌道不穩(wěn)定，當(dāng)然活潑?！?br>
伯爾慕黎走到她身邊，語氣老成，“我父親說，不穩(wěn)定的東西都很危險?！?br>
“但它很漂亮?！?br>
忱挽星輕聲說。
伯爾慕黎盯著忱挽星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說道：“可我覺得它不及你眸中的萬分之一?！?br>
說完，她的小臉倏然一紅，難得的有些害臊。
忱挽星愣了愣，隨即綻放笑顏。
前不久聽人們議論過赫利俄斯家族的這位大小姐，傲嬌、任性，還以為是什么不好相與的人，原來是個這么率真的性子啊。
莫璃看著她的笑容，只覺得臉上的燥熱又重了幾分。
——轟！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毫無征兆地響起！
腳下的懸浮平臺劇烈傾斜，晶瑩的穹頂發(fā)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華麗的吊燈瞬間熄滅，碎片如冰雹般砸落！
應(yīng)急系統(tǒng)啟動，血紅色的光芒籠罩了一切，將天堂瞬間拖入地獄的圖景。
“襲擊！
是克羅恩的標(biāo)志！”
“不對！
攻擊來自內(nèi)部！”
驚恐的尖叫和混亂的奔跑取代了一切。
大人們呼喊著自己孩子的名字。
“挽星小姐！
忱挽星！”
索拉里斯護(hù)衛(wèi)的聲音焦急萬分。
“慕璃小姐！
你在哪里？！”
克羅恩的家臣也在奮力搜尋。
兩個女孩被恐慌的人潮沖散。
忱晚星被撞倒在地，銀色的發(fā)絲沾上了灰塵，一塊飛濺的玻璃劃破了她的手臂，鮮血**流出。
疼痛喚回了她的意識，她看著眼前扭曲破碎的世界，那雙裝滿璀璨星河的琉璃眼眸里終于漾開了清晰的恐懼，小臉煞白。
就在她不知所措時，一只手猛的抓住她未沒受傷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是去而復(fù)返的伯爾慕黎。
她的發(fā)辮散了，臉上沾著灰塵，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和堅定。
“別怕！
跟我來！”
伯爾慕黎大聲說，緊緊拉著她的手，逆著人流，沖向一條標(biāo)有維護(hù)通道標(biāo)志的、相對安全的狹窄樓梯。
她們躲進(jìn)樓梯間，暫時隔絕了外面的混亂。
喘息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忱挽星靠著冰冷的墻壁，身體微微發(fā)抖，手臂上的傷口**辣地疼。
身為索拉里斯家族最珍貴的小月亮，她何時受過這種罪。
伯爾慕黎看著她流血的手臂，皺了皺眉，隨即毫不猶豫地扯下自己禮服內(nèi)襯最柔軟的一角布料，動作有些笨拙但非常堅決地幫忱晚星包扎。
“忍一下，我母親說，受傷了要先止血?！?br>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強(qiáng)裝鎮(zhèn)定的安慰。
忱挽星看著她專注的神情，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溫度，心里的恐懼奇異地平復(fù)了一些。
“謝謝你。”
她小聲說。
伯爾慕黎抬起頭，用手背抹了下臉上的灰，露出一個帶著點(diǎn)小得意的笑容：“現(xiàn)在我們是一伙的了！
共犯！
懂嗎？”
“共犯……”忱挽星重復(fù)著這個陌生的詞，琉璃色的眼底閃過一絲新奇的光亮，用力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場“意外”來勢洶洶，又或許早有預(yù)謀，身邊所有人都不可信。
砰砰砰——！
又是幾聲巨大的爆炸，地板開始劇烈搖晃，甚至于連這個小房間的屋頂也開始塌陷，最后堪堪留下下一處小角落。
忱挽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把伯爾慕黎一把攬在懷里。
眼看著屋頂沒再塌陷，這才短暫的松了口氣。
“好險，要是全塌了，我們就完蛋了?！?br>
伯爾慕黎窩在忱挽星懷里，嗅著對方身上淡淡的香氣，一時舍不得離開這個溫軟的懷抱。
剛剛?cè)舨皇撬怂话?，她或許己經(jīng)被砸暈過去了吧。
隨著外面接連不斷爆炸聲，莫璃明白，她們必須得想辦法自尋生路。
“走吧，這里不安全，我們得盡早出去?！?br>
說罷，伯爾慕黎從她的懷中起來，艱難地爬出去。
忱挽星也試著爬出去，不巧，又是一陣晃動，連最后的出口也被堵住了，只留下一個能露出她眼睛大小的洞口。
“小月亮！”
伯爾慕黎試著挪開堵住出口的墻塊，卻發(fā)現(xiàn)憑她那點(diǎn)力氣，根本不夠。
地面還在晃動。
“你快走吧！
這里很危險?！?br>
“赫利俄斯家族，絕不會拋棄自己的伙伴一個人走！”
忱挽星怔住，她是傻瓜嗎……僅有一面之緣，哪里就算得上什么可以為對方出生入死的伙伴呢。
“我們才不是伙伴！
你快走吧。”
伯爾慕黎定定的看著忱挽星的眼睛，突然想起什么，飛快地從自己脖子上解下一條細(xì)細(xì)的銀鏈。
鏈墜是一顆用特殊記憶金屬打造的、小小的星星，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微光。
“這個給你！”
她不由分說地將鏈子塞進(jìn)縫隙里里，“我叫伯爾慕黎！
記住了！
本小姐認(rèn)定你就是我的伙伴！
等著，我一定會找人來救你的！”
“好，我等著你?！?br>
忱挽星笑著，那雙漂亮的琉璃眸盛滿星光，亮閃閃的。
伯爾慕黎明白，她還太弱小，憑借她一個人的力量，只會讓兩個人葬送于此。
于是，她轉(zhuǎn)身離去。
卻不曾想，這一去便是永別。
午夜夢回之時，伯爾慕黎的夢中都是這雙亮閃閃的，盛滿星河般璀璨的眼眸。
她總是控制不住地回想，如果那個時候，沒有拋下她一個人離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