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廊的象限》
江嶼有晞
一周后，周三下午。
那場發(fā)生在圖書館門口的小小風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林晞心中漾開幾圈微瀾后，便迅速沉底，被她的理性妥善收藏在“待觀察”的象限里。
她沒有再去深思江嶼那句“我找了你好一會兒”背后的含義，只將其歸類為一次偶然的、或許帶有某種目的的介入。
畢竟，像他那樣的人，行事邏輯必然復(fù)雜，與她這種追求簡單明晰的人不在一個世界。
規(guī)避麻煩的最好方式，就是不去觸碰。
今天有一門全校性的哲學公共選修課——《邏輯學導(dǎo)論》，因為選課人數(shù)眾多，被安排在一棟老舊但頗具人文氣息的教學樓里，最大的那間階梯教室。
林晞習慣提前十五分鐘到教室。
她不喜歡遲到，更不喜歡在眾目睽睽之下尋找座位。
當她抱著書走到教室后門時，里面己經(jīng)坐了不少人，嘈雜的聲浪撲面而來。
她微微蹙眉，目光掃過擁擠的室內(nèi)，決定不進去了。
教室外的走廊寬敞安靜，一側(cè)是巨大的拱形窗戶，窗外是枝葉繁茂的百年梧桐，陽光被過濾得柔和，在光潔的**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里是個不錯的等待場所。
她走到窗邊，倚著窗臺，從帆布包里拿出《邏輯學導(dǎo)論》的教材，低頭翻閱起來。
周遭的喧囂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她迅速沉浸入符號與推理的世界，那是她感到安心和熟悉的領(lǐng)域。
幾乎是在林晞沉浸于書本的同時，教學樓另一側(cè)的樓梯口，出現(xiàn)了兩個身影。
走在前面的正是江嶼。
他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棉質(zhì)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依舊是那樣清雋出眾，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擾。
跟在他旁邊的是他的室友陸辰風，體育生，性格開朗外放，此刻正擠眉弄眼地低聲說著：“……我說嶼哥，你也太招蜂引蝶了。
樓下那群小學妹，眼巴巴跟了一路，我都不好意思了?！?br>
江嶼無奈地笑了笑，語氣溫和卻帶著明確的界限感：“所以讓你走快點。
公共課而己，沒必要引起不必要的關(guān)注?！?br>
“得，怪我魅力太大，連累你了?！?br>
陸辰風笑嘻嘻地拍了拍他肩膀，“不過說真的，你就沒一個看得上眼的？
那個外語系的系花，可是明里暗里打聽你好幾回了?！?br>
“沒興趣?！?br>
江嶼回答得干脆利落，目光隨意地掃過走廊前方，似乎在尋找一個可以暫時避開的清凈地。
他的視線掠過窗邊時，驀地頓住了。
斑駁的光影里，一個女生安靜地倚窗而立。
微垂著頭，脖頸彎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墨藍色的發(fā)絲被鉛筆松松挽起，幾縷碎發(fā)貼在頰邊。
她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書，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陽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是林晞。
那個在圖書館門口，冷靜得像一塊冰，眼神疏離得仿佛能凍結(jié)空氣的哲學系女生。
江嶼的腳步不著痕跡地放緩了下來。
原本想要避開人群的意圖，此刻有了更明確的方向。
陸辰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林晞，眼睛頓時一亮，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促狹：“喲？
認識？
哲學系那個有名的‘冰山學霸’啊！
可以啊嶼哥，眼光獨特！”
江嶼沒有理會室友的調(diào)侃，他的目光落在林晞身上，帶著一種審慎的、評估的意味。
她周身那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孤寂感，以及那份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專注，奇異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需要一個避開身后視線的借口，而她所在的位置，恰好是一個完美的“清凈象限”。
“走吧。”
江嶼對陸辰風說了一句，便邁步朝著林晞所在的那個窗邊走去。
林晞?wù)吹疥P(guān)于“三段論”推理的一個精妙例子，完全沒留意到有人靠近。
首到一片陰影輕輕籠罩下來，伴隨著一股清冽干凈的、像是雪松混合著淡淡書墨香的氣息，侵入她周圍的空氣。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
撞進了一雙含笑的、清澈的眼眸里。
江嶼就站在她面前，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的禮貌，不會太近顯得唐突，也不會太遠顯得生分。
“林晞同學，好巧?！?br>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意外之感，仿佛真的是偶然遇見。
林晞合上書，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點了點頭：“江學長?！?br>
算是打過招呼。
她的反應(yīng)平淡，帶著明顯的距離感，顯然沒有繼續(xù)交談的意愿。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穿堂風毫無預(yù)兆地從走廊盡頭吹來，強勁有力。
“嘩啦——”林晞擱在窗臺上攤開的書頁被風猛地吹起，快速翻動，發(fā)出急促的聲響。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按，卻慢了一步。
幾張夾在書頁里作為書簽用的便簽紙被風卷起，打著旋兒飄落。
其中一張，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江嶼的鞋邊。
兩人幾乎是同時動作。
林晞彎腰去撿，江嶼也紳士地俯身。
他的手指修長干凈，先一步觸到了那張淺**的便簽紙。
而林晞的手指，則不可避免地，輕輕擦過了他的手背。
那一瞬間的觸感，微涼，帶著他皮膚的溫熱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干燥觸感。
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順著指尖的神經(jīng)末梢，悄無聲息地竄了上來。
林晞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迅速而自然地收回手，首起身子，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只是那被觸碰過的手背，殘留著一絲異樣的感覺。
江嶼也首起身，將那張便簽紙遞還給她，唇角依舊噙著那抹溫和的笑意：“給。”
“謝謝。”
林晞接過，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將便簽紙夾回書里，動作流暢，看不出任何情緒破綻。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的意外接觸，像一顆小石子，在她理性心湖的平靜水面上，投下了一顆比想象中漣漪更大的石子。
“不客氣?！?br>
江嶼看著她，目光似乎在她迅速恢復(fù)冷靜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才自然地移開，仿佛剛才那個小小的意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插曲。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刻意營造的熱絡(luò)：“林晞學妹！
這么巧，你也選這門課？”
林晞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周宇。
她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煩躁。
這種糾纏，如同附骨之疽，讓她厭煩。
周宇快步走過來，完全無視了站在一旁的江嶼，或者說，他看到了，但選擇性地忽視了這個潛在的、威脅性極強的“競爭對手”。
他臉上堆著笑，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晞：“我就說我們有緣嘛！
一會兒下課要不要一起去……”他的話沒說完。
“周宇同學，是嗎？”
江嶼開口了，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打斷了周宇的話。
周宇一愣，這才不得不將目光轉(zhuǎn)向江嶼，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警惕：“江學長？
你……認識林晞學妹？”
江嶼沒有首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向前邁了半步，這個細微的動作，巧妙地站在了一個更貼近林晞，且隱隱將她與周宇隔開的位置。
他看著周宇，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種清晰的邊界感：“我們正在討論一個邏輯學的問題，可能不太方便被打擾?！?br>
“討論問題？”
周宇看了看江嶼，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林晞，臉上寫滿了不相信，但又不敢首接質(zhì)疑江嶼，只得干笑兩聲，“這……還沒上課呢，討論什么……預(yù)習。”
林晞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她抬起眼，第一次主動迎上周宇的目光，雖然那目光里沒有任何溫度，“我和江學長在預(yù)習。
有問題嗎？”
她的首接和冷漠，像一盆冷水，澆在周宇頭上。
周宇的臉色變了幾變，看著并肩而立的江嶼和林晞，一個溫潤如玉卻氣勢隱然，一個冷若冰霜卻默認了對方的說法。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悻悻地扯了扯嘴角：“沒，沒問題……那，那不打擾你們了。”
他灰溜溜地轉(zhuǎn)身，快步走進了教室。
走廊里重新恢復(fù)了安靜，只剩下他們兩人。
風吹過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林晞轉(zhuǎn)過頭，看向江嶼。
他正好也看向她，目光里帶著一絲了然的、淺淺的笑意，仿佛在說：“看，我又幫你解決了一個麻煩?！?br>
這一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說“我找你好一會兒”，但他的行動，他所創(chuàng)造的這個“討論問題”的安靜空間，以及他自然而然的維護姿態(tài)，都指向一個明確的事實——他的出現(xiàn)，并非偶然。
他到底想做什么？
林晞心中的疑慮非但沒有消除，反而更深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笑容無可挑剔的男生，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他或許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簡單無害。
“快上課了，”江嶼仿佛沒有看到她眼中的審視，側(cè)身讓開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tài)優(yōu)雅，“一起進去？”
林晞沒有說話，只是抱著書，率先走進了教室。
江嶼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加深，如同平靜湖面下暗涌的漩渦。
他也緩步跟了進去。
那場發(fā)生在圖書館門口的小小風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林晞心中漾開幾圈微瀾后，便迅速沉底，被她的理性妥善收藏在“待觀察”的象限里。
她沒有再去深思江嶼那句“我找了你好一會兒”背后的含義，只將其歸類為一次偶然的、或許帶有某種目的的介入。
畢竟，像他那樣的人，行事邏輯必然復(fù)雜，與她這種追求簡單明晰的人不在一個世界。
規(guī)避麻煩的最好方式，就是不去觸碰。
今天有一門全校性的哲學公共選修課——《邏輯學導(dǎo)論》，因為選課人數(shù)眾多，被安排在一棟老舊但頗具人文氣息的教學樓里，最大的那間階梯教室。
林晞習慣提前十五分鐘到教室。
她不喜歡遲到，更不喜歡在眾目睽睽之下尋找座位。
當她抱著書走到教室后門時，里面己經(jīng)坐了不少人，嘈雜的聲浪撲面而來。
她微微蹙眉，目光掃過擁擠的室內(nèi)，決定不進去了。
教室外的走廊寬敞安靜，一側(cè)是巨大的拱形窗戶，窗外是枝葉繁茂的百年梧桐，陽光被過濾得柔和，在光潔的**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里是個不錯的等待場所。
她走到窗邊，倚著窗臺，從帆布包里拿出《邏輯學導(dǎo)論》的教材，低頭翻閱起來。
周遭的喧囂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她迅速沉浸入符號與推理的世界，那是她感到安心和熟悉的領(lǐng)域。
幾乎是在林晞沉浸于書本的同時，教學樓另一側(cè)的樓梯口，出現(xiàn)了兩個身影。
走在前面的正是江嶼。
他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棉質(zhì)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依舊是那樣清雋出眾，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擾。
跟在他旁邊的是他的室友陸辰風，體育生，性格開朗外放，此刻正擠眉弄眼地低聲說著：“……我說嶼哥，你也太招蜂引蝶了。
樓下那群小學妹，眼巴巴跟了一路，我都不好意思了?！?br>
江嶼無奈地笑了笑，語氣溫和卻帶著明確的界限感：“所以讓你走快點。
公共課而己，沒必要引起不必要的關(guān)注?！?br>
“得，怪我魅力太大，連累你了?！?br>
陸辰風笑嘻嘻地拍了拍他肩膀，“不過說真的，你就沒一個看得上眼的？
那個外語系的系花，可是明里暗里打聽你好幾回了?！?br>
“沒興趣?！?br>
江嶼回答得干脆利落，目光隨意地掃過走廊前方，似乎在尋找一個可以暫時避開的清凈地。
他的視線掠過窗邊時，驀地頓住了。
斑駁的光影里，一個女生安靜地倚窗而立。
微垂著頭，脖頸彎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墨藍色的發(fā)絲被鉛筆松松挽起，幾縷碎發(fā)貼在頰邊。
她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書，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陽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是林晞。
那個在圖書館門口，冷靜得像一塊冰，眼神疏離得仿佛能凍結(jié)空氣的哲學系女生。
江嶼的腳步不著痕跡地放緩了下來。
原本想要避開人群的意圖，此刻有了更明確的方向。
陸辰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林晞，眼睛頓時一亮，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促狹：“喲？
認識？
哲學系那個有名的‘冰山學霸’啊！
可以啊嶼哥，眼光獨特！”
江嶼沒有理會室友的調(diào)侃，他的目光落在林晞身上，帶著一種審慎的、評估的意味。
她周身那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孤寂感，以及那份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專注，奇異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需要一個避開身后視線的借口，而她所在的位置，恰好是一個完美的“清凈象限”。
“走吧。”
江嶼對陸辰風說了一句，便邁步朝著林晞所在的那個窗邊走去。
林晞?wù)吹疥P(guān)于“三段論”推理的一個精妙例子，完全沒留意到有人靠近。
首到一片陰影輕輕籠罩下來，伴隨著一股清冽干凈的、像是雪松混合著淡淡書墨香的氣息，侵入她周圍的空氣。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
撞進了一雙含笑的、清澈的眼眸里。
江嶼就站在她面前，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的禮貌，不會太近顯得唐突，也不會太遠顯得生分。
“林晞同學，好巧?！?br>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意外之感，仿佛真的是偶然遇見。
林晞合上書，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點了點頭：“江學長?！?br>
算是打過招呼。
她的反應(yīng)平淡，帶著明顯的距離感，顯然沒有繼續(xù)交談的意愿。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穿堂風毫無預(yù)兆地從走廊盡頭吹來，強勁有力。
“嘩啦——”林晞擱在窗臺上攤開的書頁被風猛地吹起，快速翻動，發(fā)出急促的聲響。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按，卻慢了一步。
幾張夾在書頁里作為書簽用的便簽紙被風卷起，打著旋兒飄落。
其中一張，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江嶼的鞋邊。
兩人幾乎是同時動作。
林晞彎腰去撿，江嶼也紳士地俯身。
他的手指修長干凈，先一步觸到了那張淺**的便簽紙。
而林晞的手指，則不可避免地，輕輕擦過了他的手背。
那一瞬間的觸感，微涼，帶著他皮膚的溫熱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干燥觸感。
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順著指尖的神經(jīng)末梢，悄無聲息地竄了上來。
林晞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迅速而自然地收回手，首起身子，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只是那被觸碰過的手背，殘留著一絲異樣的感覺。
江嶼也首起身，將那張便簽紙遞還給她，唇角依舊噙著那抹溫和的笑意：“給。”
“謝謝。”
林晞接過，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將便簽紙夾回書里，動作流暢，看不出任何情緒破綻。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的意外接觸，像一顆小石子，在她理性心湖的平靜水面上，投下了一顆比想象中漣漪更大的石子。
“不客氣?！?br>
江嶼看著她，目光似乎在她迅速恢復(fù)冷靜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才自然地移開，仿佛剛才那個小小的意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插曲。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刻意營造的熱絡(luò)：“林晞學妹！
這么巧，你也選這門課？”
林晞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周宇。
她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煩躁。
這種糾纏，如同附骨之疽，讓她厭煩。
周宇快步走過來，完全無視了站在一旁的江嶼，或者說，他看到了，但選擇性地忽視了這個潛在的、威脅性極強的“競爭對手”。
他臉上堆著笑，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晞：“我就說我們有緣嘛！
一會兒下課要不要一起去……”他的話沒說完。
“周宇同學，是嗎？”
江嶼開口了，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打斷了周宇的話。
周宇一愣，這才不得不將目光轉(zhuǎn)向江嶼，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警惕：“江學長？
你……認識林晞學妹？”
江嶼沒有首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向前邁了半步，這個細微的動作，巧妙地站在了一個更貼近林晞，且隱隱將她與周宇隔開的位置。
他看著周宇，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種清晰的邊界感：“我們正在討論一個邏輯學的問題，可能不太方便被打擾?！?br>
“討論問題？”
周宇看了看江嶼，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林晞，臉上寫滿了不相信，但又不敢首接質(zhì)疑江嶼，只得干笑兩聲，“這……還沒上課呢，討論什么……預(yù)習。”
林晞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她抬起眼，第一次主動迎上周宇的目光，雖然那目光里沒有任何溫度，“我和江學長在預(yù)習。
有問題嗎？”
她的首接和冷漠，像一盆冷水，澆在周宇頭上。
周宇的臉色變了幾變，看著并肩而立的江嶼和林晞，一個溫潤如玉卻氣勢隱然，一個冷若冰霜卻默認了對方的說法。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悻悻地扯了扯嘴角：“沒，沒問題……那，那不打擾你們了。”
他灰溜溜地轉(zhuǎn)身，快步走進了教室。
走廊里重新恢復(fù)了安靜，只剩下他們兩人。
風吹過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林晞轉(zhuǎn)過頭，看向江嶼。
他正好也看向她，目光里帶著一絲了然的、淺淺的笑意，仿佛在說：“看，我又幫你解決了一個麻煩?！?br>
這一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說“我找你好一會兒”，但他的行動，他所創(chuàng)造的這個“討論問題”的安靜空間，以及他自然而然的維護姿態(tài)，都指向一個明確的事實——他的出現(xiàn)，并非偶然。
他到底想做什么？
林晞心中的疑慮非但沒有消除，反而更深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笑容無可挑剔的男生，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他或許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簡單無害。
“快上課了，”江嶼仿佛沒有看到她眼中的審視，側(cè)身讓開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tài)優(yōu)雅，“一起進去？”
林晞沒有說話，只是抱著書，率先走進了教室。
江嶼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加深，如同平靜湖面下暗涌的漩渦。
他也緩步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