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wèi)的腳步聲在宮道上敲出急促的響,燈籠的光暈順著朱紅宮墻流淌,將地磚上的青苔照得泛著冷光。
各宮的朱門都緊閉著,連平日里最愛在檐下掛著的風(fēng)鈴,此刻都靜得像是被凍住。
選秀日遇刺,帝**怒,這皇宮的天,像是一夜之間就沉了下來。
儲君殿內(nèi),檀香混著藥味在空氣中彌漫。
御醫(yī)跪在錦墊上,雙手捧著沾了血的白布,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平陽王元凌赫半倚在軟榻上,青色蟒袍的左袖己被剪開,露出的手臂上纏著層層紗布,滲出來的血卻帶著暗沉的紫,像極了殿外暮色里的云霞。
“殿下,此傷口雖淺,卻淬了特制的毒,”御醫(yī)的聲音發(fā)顫,指尖捏著一根銀簪,簪頭觸過紗布便泛了黑,“下官需即刻回太醫(yī)院調(diào)制藥引,遲了恐傷根基?!?br>
元凌赫漫不經(jīng)心地抬手,指腹摩挲著腕間的玉串,目光落在窗外晃動的樹影上。
“這些金瘡藥和紗布留下,你退下吧?!?br>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既沒有對劇毒的忌憚,也沒有對刺客的怒意,反倒像是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瑣事。
御醫(yī)愣了愣,又不敢多問,留下金瘡藥和紗布,躬身退了出去。
殿門剛合上,屏風(fēng)后便傳來輕響,玄色的衣角掃過地面,江無憂還戴著面紗,額角還沾著未擦凈的血漬。
“你、你是那個女刺客!”
貼身太監(jiān)小安子剛要驚呼,就被元凌赫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他手忙腳亂地捂住嘴,往后縮了縮,活像只受驚的兔子。
“出去,守好殿門,任何人都不許進來,”元凌赫抬了抬下巴,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小安子連忙應(yīng)了聲“是”,幾乎是逃一般地退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偷偷瞥了江無憂一眼——這姑娘看著纖瘦,怎么就敢在長信宮行刺呢?
殿內(nèi)只剩兩人,空氣瞬間靜了下來。
江無憂沒說話,從懷里掏出個青釉小瓶,拔開塞子,一股清苦的藥味便散了開來。
她走到軟榻旁,不等元凌赫開口,就伸手去解他手臂上的紗布,動作干脆得像是在處理自己的傷口。
元凌赫看著她垂著眼的模樣,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忽然勾起嘴角,語氣里帶了點玩味:“既然給軟劍喂了毒,又何必隨身帶解藥?”
江無憂的指尖頓了頓,沒抬頭,只將藥膏仔細(xì)涂在泛紫的傷口上,涼絲絲的觸感讓元凌赫的手臂微微一顫。
元凌赫挑了挑眉,他看著江無憂后背滲血的宮裝,那道傷口是被侍衛(wèi)的刀劃開的,此刻血還沒止住,把玄色布料浸出一片深色的印子。
“你現(xiàn)在出不了宮,錦衣衛(wèi)的人把各宮門都封鎖了,你打算怎么辦?”
“我自有辦法。”
江無憂拿起案上的金瘡藥和紗布,轉(zhuǎn)身就往殿后的暗門走。
她頓了頓,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亮得像淬了光,“今日殿下的恩情,日后必還?!?br>
話音落時,人己消失在暗門后,只留下一縷淡淡的藥香。
元凌赫看著空了的門口,指尖輕輕敲了敲軟榻的扶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這姑娘,倒比他想的更有意思。
一刻鐘后,長**的偏殿里,燭火跳動著。
“怎么傷成這樣?”
蕭貴人拉著江無憂坐到榻上,伸手撩開她的后背,看到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她拿過桌上的金瘡藥,手指沾著藥粉輕輕撒在傷口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易碎的瓷瓶。
“不礙事。”
江無憂咬著牙,不讓痛呼漏出來,“姐姐,我需要一個藏身的地方,至少等錦衣衛(wèi)的搜捕松了再說?!?br>
蕭貴人從衣柜里翻出一件淺碧色的宮女服,遞到她手上。
“你這幾日就扮成我的貼身宮女。
我宮里的人都是心腹,不會多嘴,但你記住,千萬別出長**的門,尤其是別靠近御花園,那一帶現(xiàn)在全是錦衣衛(wèi)的人?!?br>
……接下來的幾日,長**異常安靜。
江無憂每日穿著宮女服,要么在殿里幫蕭貴人整理書卷,要么就守在廊下掃地,連頭都很少抬。
偶爾聽到宮道上傳來錦衣衛(wèi)的腳步聲,她就立刻退到柱子后,將自己藏得嚴(yán)嚴(yán)實實。
這日清晨。
小安子捧著個空托盤,苦著臉站在殿中,腿肚子都在轉(zhuǎn)筋。
“殿下,奴才真的派人搜遍了所有宮苑,連冷宮的柴房都沒放過,可就是找不到那位姑**蹤跡,”他哭喪著臉,“這丫頭莫不是真長了翅膀,飛出宮去了?”
元凌赫正摩挲著劍柄,聞言手腕一揚,劍鞘“嗖”地一聲飛出去,正好落在小安子懷里。
小安子嚇了一跳,連忙抱住劍鞘,賠著笑說:“嘿嘿,殿下,小的說錯話了,她肯定還在宮里,就是藏得嚴(yán)實?!?br>
“不必搜了?!?br>
元凌赫站起身,理了理蟒袍的褶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她在宮里有人護著,你再搜十天半個月,也找不到?!?br>
他邁步往殿外走,靴子踩過門檻時頓了頓,對小安子說:“走吧,去給皇兄請安?!?br>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宮燼骨》是作者“妙元”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元凌赫江無憂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xì)細(xì)品讀,主要講述的是:長信宮的鎏金銅燈懸在梁上,光暈透過繪著纏枝蓮紋的燈罩,灑在青磚地縫里積年的塵垢上,連帶著殿中涌動的香風(fēng),都添了幾分滯重。選秀的秀女們按著品籍分班立著,軟緞裙擺掃過地面,窸窣聲織成一片細(xì)碎的網(wǎng),將殿內(nèi)那點若有若無的緊張裹得密不透風(fēng)。江無憂混在末排,玄色繡暗紋的宮裝穿在身上,像套了層冰涼的殼。她垂著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絳帶。臉上的鮫綃面紗垂至下頜,薄如蟬翼,卻將她的眉眼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連呼吸時面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