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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藥房問計,巧解濕薪

讓你當太監(jiān),你竟征服了后宮

回到雜役房,林言躺在冰冷的床板上,久久無法入眠。

雨聲依舊,敲打著他的心房,將他的思緒攪得一團亂麻。

蕭淑妃那雙清冷孤寂的眼眸,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很清楚,同情心是這皇宮里最廉價、也最致命的東西。

一個自身難保的小太監(jiān),去可憐一個失勢的妃子,無異于泥菩薩過江。

他必須將這份不該有的情緒掐滅在萌芽里。

然而,另一個念頭卻如野草般瘋長起來。

蕭淑妃的處境雖然凄慘,但她畢竟曾是寵冠后宮的妃子。

虎死威猶在,她會不會還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或者人脈?

自己若是能與她建立一絲微弱的聯(lián)系,是否能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自己絕境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這個想法太大膽,也太危險。

林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如何應(yīng)對王德海。

今天送月例,看似只是一個簡單的差事,實則處處是陷阱。

王德海讓他去冷宮,就是想看他如何反應(yīng)。

若是他表現(xiàn)出絲毫的畏懼或嫌惡,便會落個“當差不力”的口實;若是他與蕭淑妃交談過多,又可能被扣上“勾連廢妃,心懷不軌”的**。

他今天表現(xiàn)得還算中規(guī)中矩,但王德海那樣的人,心思深沉,絕不會這么輕易就放過自己。

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那張陰沉的臉又出現(xiàn)在了門口。

“小林子,總管讓你過去回話。”

林言的心咯噔一下,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迅速整理好衣冠,跟著***再次來到敬事房偏殿。

王德海今天似乎心情不錯,正捏著一根小銀勺,慢條斯理地刮著一碗燕窩粥。

他頭也不抬,問道:“昨兒去冷宮,差事辦得如何?

蕭主子……可還好?”

他稱呼蕭淑妃為“蕭主子”,而不是“廢妃”,語氣中帶著一種莫名的意味,讓林言瞬間警惕起來。

“回總管的話,奴才將東西送到了蕭主子手上。”

林言跪在地上,字斟句酌地回答,“蕭主子……清減了些,但精神尚可。

她……她沒與奴才多言語,收了東西便讓奴才退下了。”

他刻意隱去了蕭淑妃問他名字的細節(jié)。

這種時候,說得越少,錯得越少。

王德海喝了一口粥,用眼角的余光瞥著他,似笑非笑:“哦?

是嗎?

咱家聽說,你還在殿門口多嘴,關(guān)心起主子的鳳體了?”

林言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打濕!

他沒想到,自己在那冷宮門口的一舉一動,竟然這么快就傳到了王德海的耳朵里。

這敬事房總管的耳目,果然是無孔不入!

他頓時明白,王德海不僅在監(jiān)視他,更是在監(jiān)視冷宮里那位失勢的妃子。

恐懼如潮水般涌來,但他知道,此刻若是慌亂,就徹底完了。

他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猛地磕了一個響頭,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總管明鑒!

奴才……奴才該死!

奴才只是見殿內(nèi)昏暗,天氣又濕冷,怕蕭主子凍著了,一時糊涂才多嘴說了一句。

奴才再也不敢了,請總管責罰!”

他將自己的行為歸結(jié)于“愚蠢”和“同情”,而不是“別有用心”。

因為在這宮里,愚蠢有時候比聰明更安全。

王德海盯著他看了半晌,那目光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許久,他才發(fā)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罷了,不知者不罪。

你一個新來的,不懂里頭的規(guī)矩,咱家也不怪你。

起來吧?!?br>
“謝總管恩典?!?br>
林言暗暗松了口氣,知道自己暫時過關(guān)了。

“不過……”王德海話鋒一轉(zhuǎn),“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咱家罰你去太醫(yī)院走一趟,為慧貴妃娘娘取些安神的湯藥回來。

記住,這差事要是辦砸了,咱家可就要讓你好好懂懂宮里的規(guī)矩了?!?br>
慧貴妃!

林言心中又是一震。

如果說蕭淑妃是過去的云彩,那慧貴妃就是如今枝頭最艷的鳳凰,圣眷正濃,權(quán)傾后宮。

為她辦事,榮光無限,但也意味著風險倍增。

任何一點差池,都可能讓他粉身碎骨。

王德海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考驗他。

“奴才……遵命!”

林言不敢有絲毫猶豫,領(lǐng)了令牌便匆匆趕往太醫(yī)院。

太醫(yī)院位于皇宮東側(cè),與西邊的冷宮遙遙相對,一處是生機盎然,一處是死氣沉沉。

還未走近,一股濃郁的藥香便撲面而來。

林言手持令牌,通報了來意。

一個年輕的藥童將他領(lǐng)進院子,便指著一間藥房,不耐煩地說道:“孫太醫(yī)在里頭,自己進去吧。”

說罷,便自顧自地走開了。

太醫(yī)院的人,向來自視甚高,對他們這些底層的太監(jiān),素來沒什么好臉色。

林言也不在意,整理了一下衣袍,恭敬地走了進去。

藥房里,一位須發(fā)半白的老太醫(yī)正對著一堆草藥唉聲嘆氣。

他面前的藥爐里,火苗奄奄一息,冒著一股股嗆人的黑煙。

“咳咳……這該死的雨天,連這銀骨炭都受了潮,這火如何生得起來?”

老太醫(yī)一邊咳嗽,一邊用火鉗撥弄著爐子,卻無濟于事。

林言上前行禮:“奴才敬事房小林子,奉王總管之命,為慧貴妃娘娘取安神湯藥。”

那孫太醫(yī)抬起頭,皺著眉打量了他一眼,嘆道:“方子是在我這兒,可這藥需要文火慢煎,如今這爐火生不起來,藥性便會大打折扣。

你等等吧,等天晴了,炭火干了再說。”

等天晴?

慧貴妃的藥也敢拖延?

這老頭要么是脾氣古怪,要么就是故意刁難。

林言心里焦急,王德??墒窍铝怂烂畹摹?br>
他若是空手回去,后果不堪設(shè)想。

他的目光落在那冒著黑煙的藥爐上,一個念頭忽然從腦海中閃過。

潮濕的木炭燃燒不充分,會產(chǎn)生大量濃煙,這是常識。

而在他那個時代,有一些民間的小竅門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形成。

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孫太醫(yī),奴才……奴才在鄉(xiāng)下時,曾聽老輩人說過一個土法子,或許能讓這潮濕的炭火燒得旺一些,不知……當講不當講?”

孫太醫(yī)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滿是懷疑:“你一個毛頭小子,懂什么生火的門道?

別在這兒添亂了?!?br>
“太醫(yī)息怒?!?br>
林言不卑不亢,繼續(xù)說道,“法子很簡單,費不了什么事。

若是沒用,奴才甘愿受罰。

可若是僥幸有用,也能解了太醫(yī)的燃眉之急,不耽誤為貴妃娘娘煎藥。”

他把“貴妃娘娘”西個字咬得很重。

孫太醫(yī)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自然知道耽誤慧貴妃用藥的后果,只是苦無良策。

眼前這小太監(jiān)說得信誓旦旦,不妨讓他試試。

反正死馬當活馬醫(yī),就算不成,責任也怪不到自己頭上。

“哼,那你倒說說看,是什么法子?”

“只需……一些鹽巴即可?!?br>
林言答道。

“鹽?”

孫太醫(yī)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簡首是胡鬧!

鹽如何能助燃?”

“太醫(yī)不妨一試。”

林言堅持道。

孫太醫(yī)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從旁邊的藥柜里取出一個小鹽罐,沒好氣地遞給他:“喏!

咱家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林言接過鹽罐,心中大定。

他走到藥爐邊,先是用火鉗將爐子里半死不活的木炭夾出來一些,留出空隙,然后將細鹽均勻地撒在剩下的炭火上。

“噼里啪啦……”鹽粒遇火,發(fā)出一陣細微的爆裂聲。

奇妙的事情發(fā)生了,原本嗆人的黑煙,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了,而那微弱的火苗,在短暫的跳動后,竟然變得穩(wěn)定起來,顏色也從暗紅色漸漸轉(zhuǎn)向明亮的橘**。

孫太醫(yī)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林言趁熱打鐵,將之前夾出來的木炭也撒上鹽,再小心翼翼地放回爐中。

很快,整個爐子的火都旺了起來,雖然不如干燥的炭火那么猛烈,但火勢平穩(wěn),煙氣稀薄,用來煎藥己是綽綽有余。

“這……這是何道理?”

孫太醫(yī)湊上前,翻來覆去地看著爐火,百思不得其解。

林言自然不能跟他解釋什么“鹽分分解出氯氣助燃”或者“鹽晶體破壞水膜”的化學原理,只是謙卑地笑道:“奴才也不懂什么大道理。

只聽老人們說,鹽能‘祛濕提火’,想來是有些用處的。”

“祛濕提火……祛濕提火……”孫太醫(yī)喃喃自語,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他再看向林言時,眼神己經(jīng)完全變了,不再是輕視和懷疑,而是多了一份欣賞和好奇。

“好小子,你叫小林子是吧?

咱家記住你了。”

孫太醫(yī)拍了拍林言的肩膀,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你這法子,可是幫了咱家大忙了!

等著,咱家這就親自去為你煎藥!”

態(tài)度與之前判若云泥。

林言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不僅解決了眼前的危機,更重要的是,他用一個不起眼的小知識,撬開了一絲通往太醫(yī)院的人脈。

很快,孫太醫(yī)便將煎好的湯藥用一個精致的瓷盅裝好,親自交到林言手上,還破天荒地叮囑道:“路滑,小心些,別灑了。

以后若是有空,可常來咱家這里坐坐?!?br>
這己是**裸的示好了。

林言千恩萬謝地接過藥,小心翼翼地捧著,快步離開了太醫(yī)院。

他知道,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無論是面對王德海的試探,還是在孫太醫(yī)面前的獻計,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

但他也明白,在這吃人的皇宮里,一味地隱忍退讓,只會淪為任人宰割的魚肉。

想要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就必須在關(guān)鍵時刻,展現(xiàn)出自己獨特的價值。

今天,他用一點點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信息差”,為自己贏得了一次喘息的機會,也贏得了一位太醫(yī)的另眼相看。

這只是第一步。

他捧著溫熱的藥盅,走在濕滑的宮道上,心里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清醒。

前方等待他的,是那位圣眷正濃的慧貴妃,那將是一個比冷宮、比敬事房更加兇險萬分的漩渦。

而他,己經(jīng)身不由己地,被卷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