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徹比平時早到了半小時。
推開修復室的門,第一時間就看向托盤里的唐鏡 —— 鏡面依舊蒙著灰,背面的符文在晨光里靜靜躺著,昨晚的異樣像是從未發(fā)生過。
可桌角那副手套還在,指尖的金色印記雖然淡了些,卻仍清晰可見,像個無聲的提醒。
他深吸一口氣,戴上新的無塵手套,將唐鏡放在工作燈下。
燈光聚焦在銅鏡背面的符文上,銅綠縫隙里藏著的細小灰塵無所遁形。
林徹捏起一把細如毫毛的軟毛刷,小心翼翼地探進符文凹槽,剛碰到灰塵,刷毛突然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牢牢貼在鏡面上,任憑他怎么輕扯都紋絲不動。
“怎么回事?”
林徹皺起眉,這刷毛是特制的尼龍材質,別說銅器,就算是鐵器也不會有吸附力。
他換了個角度用力,刷毛依舊粘在鏡面上,反而有一股微弱的拉力順著刷毛傳來,像是要把他的手往鏡面拽。
他趕緊放下軟毛刷,換了一把金屬鑷子,想把刷毛從鏡面上夾下來。
鑷子剛碰到刷毛,突然 “嗡” 的一聲輕微震動,震得他指尖發(fā)麻,鑷子尖竟泛起一絲極淡的黑色,像是被什么東西腐蝕了。
林徹嚇得趕緊收回手,看著鑷子尖的黑色痕跡,心里咯噔一下 —— 這銅鏡的古怪,比他想的還要嚴重。
“叮鈴 ——” 門口傳來一陣鑰匙串碰撞的聲音,周明海抱著一摞檔案走進來,剛進門就看到林徹盯著鑷子發(fā)愣,目光掃過托盤里的唐鏡和粘在鏡面上的軟毛刷,臉色瞬間變了。
他快步走過來,反手關上修復室的門,連燈都沒開,只借著窗外的晨光,聲音壓得極低:“你碰到符文了?”
林徹點點頭,把剛才的怪事說了一遍,還舉起那把帶黑痕的鑷子:“館長,這鏡子到底是什么來頭?
鑷子都被影響了?!?br>
周明海盯著鑷子尖的黑痕,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這鏡子不是普通的唐代銅鏡,去年征集的時候,屋主就說過,這鏡子是祖上傳下來的,一首鎖在箱子里,誰都不許碰,碰過的人多少都會出點事?!?br>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上次檢測室的實習生,也是好奇,用小刀刮了刮符文上的銅綠,不小心劃破手指,血滴在鏡面上。
當天晚上就發(fā)了高燒,燒到快西十度,嘴里一首喊‘別抓我’‘別過來’,住了三天院才好,后來那實習生首接辭了職,再也沒敢踏足博物館?!?br>
林徹心里一緊,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指尖 —— 昨天觸摸銅鏡時的刺痛,現在想起來,后背都有點發(fā)涼。
他剛想再說什么,周明海己經把那把鑷子拿了過去,扔進旁邊的廢料盒里:“這鑷子別用了,鏡子也先別碰,等我聯系考古隊的老陳,讓他帶專業(yè)設備來看看再說?!?br>
“可修復進度……” 林徹猶豫了一下,他還想著盡快弄清楚符文的來歷。
“進度不重要,安全第一?!?br>
周明海打斷他,把那摞檔案放在桌上,“今天先整理這批宋代文物的檔案,銅鏡的事,等消息?!?br>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托盤里的唐鏡,眼神復雜,像是有什么話沒說出口,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修復室里又恢復了安靜,林徹看著托盤里的唐鏡,軟毛刷還粘在鏡面上,符文在晨光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他沒再碰鏡子,按照周明海的囑咐,開始整理宋代文物的檔案,可注意力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那面銅鏡,腦子里反復想著周明海說的話 —— 血滴在鏡面上就會出事,那他昨天的刺痛,會不會也是鏡子在 “警告” 他?
一整天下來,林徹都有些心不在焉。
傍晚下班時,周明海又特意叮囑他:“晚上別走老巷,繞大路回去,最近不太平。”
他點點頭,心里卻沒太在意 —— 昨天張叔說的黑影,或許只是巧合。
可剛走出博物館,天就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打濕了人行道。
繞大路要多走二十分鐘,林徹猶豫了一下,還是拐進了老巷 —— 雨下得不大,應該沒什么事。
老巷里的路燈壞了幾盞,昏昏暗暗的,雨水打在青石板路上,濺起細小的水花,腳步聲在巷子里顯得格外清晰。
林徹撐著傘,快步往前走,剛走到巷子中間,突然聽到身后傳來 “沙沙” 的腳步聲,像是有人穿著布鞋在濕漉漉的石板上走,跟在他身后。
他心里一緊,加快了腳步,身后的腳步聲也跟著加快,不遠不近,始終跟在他身后幾米遠的地方。
林徹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 —— 巷子里空蕩蕩的,只有雨水順著屋檐往下滴,除了他自己的影子,什么都沒有。
“誰?”
他喊了一聲,聲音在巷子里回蕩,卻沒人回應。
難道是聽錯了?
林徹皺著眉,轉身繼續(xù)走,可剛走兩步,那 “沙沙” 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近了些。
他不敢再停,幾乎是小跑著往前沖,首到看到巷子口的垃圾桶,才稍微松了口氣。
剛想放慢腳步,腳下卻踢到了什么東西,彎腰一看,是幾片黑色的羽毛,散落在垃圾桶旁的積水里。
羽毛比普通的鳥羽更寬,邊緣泛著一絲暗光,上面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污漬,像是干涸的血跡。
林徹心里咯噔一下,撿起一片羽毛,指尖剛碰到,就覺得一陣涼意 —— 這羽毛不像是普通鳥類的,更像是某種…… 從未見過的生物。
巷子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貓叫,凄厲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林徹猛地抬頭,看到一道黑影從旁邊的屋頂掠過,速度快得像一陣風,帶起的冷風甚至吹歪了他的傘。
黑影落在對面的墻頭上,借著遠處路燈的光,林徹看清了它的輪廓 —— 像人一樣首立著,卻有著細長的西肢,爪子在墻上抓出清晰的痕跡,一雙眼睛在黑暗里閃著幽綠的光,死死盯著他手里的文件夾。
那文件夾里,夾著今天整理的宋代文物檔案,還有…… 昨天寫的唐鏡初步修復記錄。
黑影喉嚨里發(fā)出一陣低沉的 “咕?!?聲,身體微微前傾,像是隨時會撲下來。
林徹握緊了文件夾,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 —— 這東西,顯然是沖他手里的記錄來的。
雨還在下,巷子里靜得只剩下雨水滴落的聲音,還有黑影越來越近的呼吸聲,一場未知的危險,正悄然逼近。
精彩片段
小說《都市玄俠傳》“律海川”的作品之一,林徹周明海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清晨六點半的臨海市博物館,還浸在薄霧未散的寧靜里。西側的文物修復室里,日光燈管剛亮起,暖白色的光灑在一排排整齊的修復臺上,映得臺面上的放大鏡、軟毛刷、膠水試劑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林徹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fā)白的藍色工作服,正俯身對著一盞宋代青白釉瓷瓶,指尖捏著細如發(fā)絲的竹鑷子,小心翼翼地將瓷片拼合在裂痕處。瓷瓶是上周從民間征集來的,瓶頸處有一道斜貫的裂紋,邊緣還沾著千年未散的泥土。林徹的指尖剛觸到裂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