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鎏金窗欞將月光篩成細碎的銀沙，落在沈知意的繡鞋尖。

她攥著染血的帕子，指尖在繁復的織金裙裾上絞出褶皺，身后傳來衣袂破空聲，卻在觸及她發(fā)梢時驟然凝滯。

“阿昭？”

她轉身時眼尾還凝著淚，蒼白面容在燭火下泛著病態(tài)的美。

玄色衣袍的男子立在五步之外，腰間玉玨映著月光——正是三年前她親手推入寒潭的定情信物。

蕭昭喉結滾動，劍鋒上的血珠墜落在青磚上，洇開暗紅的花。

他的聲音裹著冰碴：“沈姑娘可還記得，當年你說‘愿與昭哥哥共白首’時，眼底的情意？”

沈知意踉蹌后退，撞翻了案上鎏金香爐。

往事如潮水翻涌：她本是孤女，被蕭昭從雪堆里撿回蕭府，在他手把手的教導下習字作畫，卻在及笄那年，發(fā)現(xiàn)他與宿敵謝家勾結。

那個雨夜，她將淬毒的**刺進他心口，看著他墜入寒潭，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鬢邊的海棠。

“昭哥哥誤會了?！?br>
她垂眸掩去眼底冷意，指尖撫上他胸前舊傷，“當年是父親以你性命要挾，逼我......”話音未落，蕭昭突然扣住她手腕，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畔：“知意，你發(fā)間的雪松香，與那夜推我入潭的人一模一樣。”

窗外驚雷炸響，沈知意瞳孔驟縮。

蕭昭扯開她衣襟，鎖骨下方猙獰的疤痕赫然在目——那是三年前他拼死為她擋下的劍傷。

“你以為易容換臉就能瞞過我？”

他咬住她耳垂，語氣似笑非笑，“可你的身體，比你的謊言誠實多了。”

沈知意渾身發(fā)冷，掙扎間打翻妝*，一枚赤金鈴鐺滾落在地。

蕭昭臉色瞬間慘白，顫抖著拾起鈴鐺：“這是我幼時給你的生辰禮......你說丟了?！?br>
“我騙你的，昭哥哥?！?br>
沈知意突然摟住他脖頸，紅唇擦過他耳畔，“就像我騙你說不愛你——”話音未落，暗藏的袖箭已抵住他后心，“但你不該回來，更不該查到我是謝家暗衛(wèi)的真相?！?br>
蕭昭卻突然笑了，笑聲震得她耳膜生疼。

他反手握住袖箭，鮮血順著指縫滴落：“知意，三年前寒潭底，我抱著你送我的玉玨，在刺骨的冰水里想了整整七日?！?br>
他將她抵在墻上，溫熱的血滴在她唇間，“原來我錯不在信你，而在信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