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大樓的玻璃幕墻切割著午后的陽光,將冰冷的幾何光影投射在“云鼎藝術(shù)中心”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
空氣里彌漫著咖啡豆的醇香、高級香水的淡雅以及一種不易察覺的、屬于金錢與權(quán)勢的緊繃感。
云逸坐在二樓的VIP包廂內(nèi),巨大的單向玻璃幕墻將下方人頭攢動的主拍賣場盡收眼底,卻隔絕了所有的喧囂。
他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月白色云錦中式立領(lǐng)襯衫,外罩一件同色系薄紗長衫改良的大氅,袖口處用銀線繡著極簡的云紋。
他面容溫潤如玉,眉眼間帶著一絲書卷氣的倦怠,正心不在焉地翻看著手中厚重的拍賣圖錄。
那本價值不菲的精裝圖錄,在他手中更像是一件礙事的道具。
“少爺,‘青鸞銜芝’玉璧是第三十七號拍品,據(jù)說是漢代古物,雕工精湛,蘊含古意,老爺子說您若喜歡,可以拿下把玩。”
身旁,一位穿著深灰色唐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的老者低聲提醒道。
他是云家的老管家,福伯,也是云逸身邊少數(shù)知曉家族底蘊的人之一。
云逸的目光掠過圖錄上那塊碧綠通透的玉璧圖片,微微搖頭,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福伯,你知道我對這些興趣不大。
父親喜歡收藏,讓他自己來便是。
我來,只是應(yīng)個景,給陳老一個面子?!?br>
他口中的陳老,是此次拍賣會的主辦方,“云鼎藝術(shù)中心”的擁有者,也是古玩界和藝術(shù)圈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耆老,與云滇集團關(guān)系匪淺。
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圖錄最后幾頁,那里是一些標(biāo)注著“來源存疑”、“年代待考”的雜項拍品。
其中有兩件東西,圖片模糊,描述語焉不詳:* **第108號拍品:** 殘破皮質(zhì)卷軸,上書古篆,疑似某種導(dǎo)引術(shù)圖譜殘篇。
起拍價:10萬。
* **第109號拍品:** 一冊蟲蛀嚴(yán)重的線裝古籍,書頁泛黃,封面字跡模糊難辨,內(nèi)頁繪有奇異步法圖示。
起拍價:8萬。
拍賣圖錄的專家鑒定意見寫得極其謹(jǐn)慎保守,大意是:文字晦澀難懂,圖示荒誕不經(jīng),可能是古代方士臆想之作或近代仿古贗品,收藏價值不高,僅供獵奇。
云逸修長的手指在這兩件拍品的圖片上輕輕劃過。
他對所謂的“絕世武功”毫無興趣,甚至內(nèi)心深處帶著一種源于家族傳承的、本能的抗拒。
云家以“云霓劍氣”名震西南古武界,那是一種凌厲無匹、指風(fēng)如劍的上乘指法。
可云逸自幼便厭惡爭斗,更視這身不由己的力量為枷鎖。
他寧愿沉浸在古琴的弦音里,或是古籍的墨香中。
然而,這兩件東西散發(fā)出的那種被時光侵蝕的滄桑感,以及描述中提到的“古篆”、“奇異步法”,卻莫名地勾起了他作為古籍愛好者和傳統(tǒng)文化癡迷者的好奇心——無關(guān)力量,只關(guān)乎那塵封文字和圖樣本身的神秘與美感。
拍賣會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名家的字畫、稀世的瓷器、璀璨的珠寶……競價聲此起彼伏,數(shù)字不斷攀升,空氣中彌漫著財富角逐的灼熱氣息。
云逸始終安靜地坐著,像一尊溫潤的玉雕,與周遭的狂熱格格不入。
只有在那塊“青鸞銜芝”玉璧出現(xiàn)時,他微微抬了下眼,看著它被一位外地富商以驚人的價格拍走,神色依舊淡然。
終于,拍賣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敷衍,開始介紹第108號和109號拍品。
“各位尊敬的來賓,接下來是兩件……嗯,頗具‘趣味性’的拍品。
108號,一卷古老的皮質(zhì)殘卷,文字古奧;109號,一冊蟲蛀嚴(yán)重的步法古籍。
起拍價分別為十萬和八萬***。
有興趣研究古代神秘文化的朋友,不妨一試?!?br>
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哄笑和竊竊私語。
顯然,在座的富豪藏家們對這兩件“破爛”興趣缺缺。
這更像是拍賣會為了填滿目錄而湊數(shù)的玩意兒。
“十萬?!?br>
一個清朗平靜的聲音從二樓VIP包廂的擴音器里傳出,清晰地蓋過了下方的嘈雜。
是云逸。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到那個單向玻璃包廂。
雖然看不到里面的人,但誰都知道那是云家少爺?shù)膶傥恢谩?br>
驚訝、不解、甚至帶著點看熱鬧的意味在人群中蔓延。
云家大少,居然會對這種明顯是坑的“垃圾”出手?
難道真是錢多得沒處花了?
拍賣師也愣了一下,隨即職業(yè)素養(yǎng)讓他立刻反應(yīng)過來:“二樓VIP包廂出價十萬!
108號拍品,十萬第一次!”
他環(huán)顧全場,期待著是否有人跟這位大少爺“玩玩”。
無人應(yīng)聲。
短暫的沉默后,拍賣師落槌:“十萬第二次!
十萬第三次!
成交!
恭喜二樓VIP包廂的貴賓!”
緊接著是109號。
“八萬?!?br>
云逸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淡無波。
這次連竊竊私語都少了,只剩下純粹的愕然。
這位少爺?shù)钠肺丁€真是獨樹一幟。
毫無懸念,槌聲再次落下。
拍賣會結(jié)束,云逸在福伯的陪同下,通過專用通道來到**交割區(qū)。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兩件拍品呈上。
皮質(zhì)殘卷入手微涼,帶著一種陳舊的皮革和塵土混合的氣息。
卷軸本身是某種不知名獸皮鞣制,邊緣磨損嚴(yán)重,甚至有些地方出現(xiàn)了脆化開裂。
上面用濃黑的墨汁書寫著一種極其古老的篆文,筆畫扭曲盤結(jié),宛如蝌蚪游動,云逸自認(rèn)對古文字頗有涉獵,卻也完全無法辨識。
那文字似乎蘊**某種奇異的韻律,多看幾眼竟讓他精神微微恍惚。
而那本線裝古籍更是慘不忍睹。
封面幾乎爛掉,書名無從辨認(rèn)。
紙張脆弱發(fā)黃,布滿了蟲蛀的小孔和霉斑。
翻開內(nèi)頁,模糊的墨線勾勒出一些極其怪異的人體姿態(tài)和移動軌跡,旁邊配有同樣晦澀難懂的文字批注。
這些圖示完全違背常理,人仿佛能在虛空中轉(zhuǎn)折騰挪,步伐軌跡玄奧莫測。
“果然是……‘趣味性’十足?!?br>
云逸自嘲地笑了笑,小心地將兩件東西收好。
十萬八萬對他而言不過九牛一毛,權(quán)當(dāng)滿足一下自己那點不合時宜的“考古”癖好。
福伯看著少爺收起那兩件破舊玩意兒,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多言。
云逸的脾氣他了解,溫和的外表下有著不容置喙的堅持,尤其在涉及他感興趣的“無用之物”時。
走出云鼎藝術(shù)中心,夕陽的余暉己將城市的天際線染成一片金紅。
一輛低調(diào)卻線條流暢、透著內(nèi)斂力量的黑色改裝轎車無聲地滑到面前。
司機是位沉默寡言、眼神銳利的年輕人。
“少爺,首接回瀾山別院嗎?”
福伯拉開車門問道。
云逸正要點頭,手機卻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大學(xué)登山社的社長,一位性格爽朗的學(xué)姐。
“喂,云逸!
好消息!
你之前提交的關(guān)于云滇西部‘無量山系’特殊地質(zhì)構(gòu)造的科考項目,系里批了!
經(jīng)費雖然不多,但夠用了!
下周三出發(fā),為期一周,你可不能缺席啊!
裝備清單我發(fā)你郵箱了!”
學(xué)姐興奮的聲音噼里啪啦地傳來。
無量山系?
云逸微微一怔。
那是云滇省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山區(qū),地形復(fù)雜,多溶洞暗河。
他之前為了完成一篇關(guān)于西南喀斯特地貌演變的選修課論文,確實提交過一份科考申請,沒想到真的批下來了。
“好的,學(xué)姐,我知道了。
我會準(zhǔn)時到的。”
云逸應(yīng)道,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波瀾,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期待。
遠離喧囂都市,深入自然秘境,探尋地質(zhì)奧秘,這比任何拍賣會都更吸引他。
掛了電話,云逸坐進車內(nèi)。
福伯關(guān)上車門,坐進副駕。
轎車平穩(wěn)地匯入傍晚的車流。
“福伯,幫我準(zhǔn)備一下登山科考的裝備,下周三去無量山?!?br>
云逸吩咐道,目光投向車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叢林,心思卻己飄向遠方那片蒼茫神秘的山脈。
福伯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少爺雖然厭惡家族的古武傳承,卻對天地自然有著天生的親近和探索欲。
他恭敬地應(yīng)道:“是,少爺。
我會準(zhǔn)備妥當(dāng)?!?br>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轎車駛離繁華的市中心,向著城市邊緣依山傍水的頂級豪宅區(qū)“瀾山別院”駛?cè)ァ?br>
道路兩旁的行道樹在路燈下投下婆娑的暗影。
突然,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兩輛造型夸張、涂裝花哨的跑車如同脫韁野馬,以遠超限速的速度從后方瘋狂逼近,強行在狹窄的車道上左右穿插,險象環(huán)生。
“小心!”
福伯低喝一聲。
云逸的司機眼神一凜,雙手穩(wěn)如磐石,方向盤微轉(zhuǎn),車身以一個極其精妙的角度貼著內(nèi)側(cè)避讓開。
動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那兩輛跑車帶著囂張的聲浪和尾氣,擦著他們的車身呼嘯而過,甚至有人從車窗里伸出中指挑釁。
“現(xiàn)在的年輕人……” 福伯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古武世家對世俗浮躁的淡淡疏離和不以為然。
云逸只是微微皺眉,并未言語。
他早己習(xí)慣這種都市的喧囂與無序。
他閉上眼,手指無意識地在膝頭輕輕敲擊,仿佛在模擬著某種無聲的琴曲。
剛才那兩件拍品的古拙文字和奇異圖樣,以及無量山系那些傳說中光怪陸離的溶洞景象,交替在他腦海中浮現(xiàn),形成一種奇異的、充滿未知吸引力的漩渦。
就在這時,毫無預(yù)兆地,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車頂和前擋風(fēng)玻璃上。
一場突如其來的夏夜暴雨,瞬間籠罩了整個城市。
雨幕如織,將遠處的霓虹燈光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團。
雨刮器瘋狂地左右搖擺,視野變得極其有限。
“少爺,雨太大了,得開慢些。”
司機沉聲道。
“嗯,安全第一。”
云逸睜開眼,望向車窗外朦朧一片的世界。
雨水順著車窗流淌,將外面的光影扭曲、拉長。
在車輛減速駛過一個彎道時,借著對面車道晃過的車燈光芒,云逸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副駕駛位前的置物格。
那卷花了十萬買來的皮質(zhì)殘卷,不知何時從包裝袋里滑出了一角。
在閃電驟然劃破夜空的慘白光芒映照下,殘卷上那些扭曲如蝌蚪的古篆文字,似乎有那么一瞬間,極其詭異地……蠕動了一下?
如同擁有了生命!
云逸心頭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他眨了眨眼,再凝神看去——殘卷靜靜地躺在那里,古老的文字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死寂、模糊。
是錯覺嗎?
還是這突如其來的暴雨和閃電帶來的光影幻象?
他下意識地將殘卷往里推了推,徹底蓋好。
心臟卻還在不規(guī)律地微微加速跳動。
車窗外,暴雨傾盆,雷鳴滾滾,仿佛預(yù)示著某種不尋常的命運,正如同這疾風(fēng)驟雨般,向著這位一心只想遠離江湖的云家少爺,洶涌襲來。
通往無量山的路,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幽深莫測。
而那個被他視為“贗品”的殘卷,或許正是開啟這扇未知之門的鑰匙……或詛咒。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天穹武鑒:都市古武紀(jì)元》是愛吃蠔油菜心的柯林斯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摩天大樓的玻璃幕墻切割著午后的陽光,將冰冷的幾何光影投射在“云鼎藝術(shù)中心”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諝饫飶浡Х榷沟拇枷恪⒏呒壪闼牡乓约耙环N不易察覺的、屬于金錢與權(quán)勢的緊繃感。云逸坐在二樓的VIP包廂內(nèi),巨大的單向玻璃幕墻將下方人頭攢動的主拍賣場盡收眼底,卻隔絕了所有的喧囂。他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月白色云錦中式立領(lǐng)襯衫,外罩一件同色系薄紗長衫改良的大氅,袖口處用銀線繡著極簡的云紋。他面容溫潤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