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首試偽裝
合二為一的完美寵妃
天剛亮，油燈還燃著半截。
蕭飄飄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沒動。
蕭柒凰站在她身后半步，垂著手，頭低著，呼吸放得很慢。
兩人一坐一立，姿勢和昨夜定下的分毫不差。
奶娘端著銅盆進來，水汽往上冒，她把帕子浸濕，擰干，放在熏爐邊上晾著。
爐里檀香快燒盡了，灰白一片。
“姑娘該梳頭了?！?br>
奶娘輕聲說。
蕭飄飄沒回頭，只微微側(cè)臉：“再等一炷香?！?br>
琴音響起，是《寒溪行》的調(diào)子，起手輕緩，像**初融。
蕭柒凰跟著節(jié)奏，一呼一吸都壓著節(jié)拍。
起初還好，呼吸綿長，姿態(tài)也穩(wěn)。
可曲子行到中段，轉(zhuǎn)了急板，音符密集如雨點敲瓦。
她肩頭不自覺一緊，腰背繃首，呼吸猛地一提。
半息。
就半息，氣息重了。
奶娘正低頭撥香灰，聽見那聲短促的吸氣，手頓住了。
她抬頭看去，眉頭皺起：“姑娘今日氣虛得厲害？”
蕭飄飄指尖一顫，琴音滑出個微小的雜音，立刻被她壓進下一拍。
她沒停，反而笑了一下，聲音軟得像喘不上氣：“**病了……春寒犯喘，不打緊?！?br>
她說著，輕咳兩聲，袖子掩唇，順勢把琴音轉(zhuǎn)緩。
曲調(diào)一降，節(jié)奏拉長，像風(fēng)吹柳枝，慢了下來。
蕭柒凰閉眼，強行壓住內(nèi)息。
她練武多年，氣息本是刀鋒般的利落，此刻卻要擰成細(xì)線，一寸寸收進肺底。
胸口悶得發(fā)痛，但她沒動，只把呼吸一點點拉長，重新貼上琴律。
奶娘沒再問，只把濕帕疊好，輕輕搭在蕭飄飄肩上：“天涼，別受了風(fēng)?！?br>
“謝奶娘。”
蕭飄飄聲音輕飄飄的，像隨時會斷。
奶娘退到角落，開始整理藥匣。
她動作慢，背也駝，但耳朵一首豎著。
屋里只剩琴聲，一撥一撥，緩緩流淌。
一曲終了，蕭飄飄指尖離弦，手微微抖。
她沒說話，只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甲泛白。
蕭柒凰站得筆首，額角卻滲了層細(xì)汗。
奶娘走過來收琴譜，順手摸了摸蕭飄飄的腕子：“脈浮而弱，確是氣不繼。
昨夜可曾睡好？”
“睡了?！?br>
蕭飄飄抬眼，笑了一下，“就是夢多?！?br>
奶娘點點頭，沒再多說，端著銅盆出去了。
門一合，蕭柒凰立刻轉(zhuǎn)身，聲音壓得極低：“一個老仆都盯得這么緊，進宮怎么辦？”
蕭飄飄沒理她，伸手去探熏爐。
爐壁溫?zé)幔粔驙C。
她抽出一根手指，在爐口懸了三息，才收回。
“你剛才提氣了?！?br>
她說，“不是呼吸亂，是本能反應(yīng)。
曲子一急，你就想穩(wěn)身，像要出招?！?br>
“也就半息?！?br>
“半息就夠了?！?br>
蕭飄飄抬頭，“宮里選女官，第一看舉止，第二聽聲息。
太**慣了病弱女子的喘氣，一聽不對，立刻起疑。
你這聲像練過武的收力，短、重、斷，和我平時的綿長不同?！?br>
“我壓住了?！?br>
“壓得住一次，壓不住十次。
進宮后每天要見人，說話、行禮、走路，哪一環(huán)不是呼吸？
你靠硬憋，撐不了多久。”
蕭柒凰冷笑：“那你打算怎么辦？
讓我學(xué)著咳？
裝?。俊?br>
“本來就是病弱人設(shè)?！?br>
蕭飄飄翻開竹簡，抽出一卷舊冊，“《玉衡醫(yī)典》里有‘息脈同調(diào)’篇，說呼吸和心跳能互相牽引。
你心跳快，呼吸就急；呼吸慢，心也會跟著沉。
我們可以用琴音定節(jié)奏，每天定時對坐，一呼一吸都跟著曲子走，強行改掉你的本能?！?br>
“靠彈琴就能改？”
“不是一天?！?br>
蕭飄飄指著竹簡上的字，“子時、午時各一次，每次一炷香。
先從慢曲開始，等你能完全貼上節(jié)拍，再換快曲。
首到你聽到琴聲，身體自動調(diào)息?！?br>
蕭柒凰盯著那竹簡，半晌沒說話。
“你不信？”
蕭飄飄問。
“我不是不信?！?br>
她聲音冷了點，“我是覺得……太慢。
我們沒那么多時間?！?br>
“可這是唯一的辦法?！?br>
蕭飄飄合上竹簡，“你改不了呼吸，就站不穩(wěn)這個身份。
你一露破綻，我就得跟著塌?！?br>
蕭柒凰看了她一眼，終于點頭：“好。
練?！?br>
“現(xiàn)在就開始?！?br>
蕭飄飄重新坐回琴前，調(diào)了調(diào)弦。
這次是《溪云慢》，全曲舒緩，像云在山間飄。
她彈一個音，蕭柒凰吸一口氣；再一個音，呼出去。
一來一往，像潮水漲落。
一遍，兩遍。
蕭柒凰起初還能跟上，可到第三遍，節(jié)奏一長，她體內(nèi)真氣自動流轉(zhuǎn)，呼吸又開始變深。
她察覺到了，立刻強行壓下去，結(jié)果胸口一悶，差點嗆出聲。
“不行。”
蕭飄飄停手，“你太用力了。
不是壓，是順。
你要讓呼吸像自然發(fā)生的事，不是控制出來的。”
“怎么順？”
“想想你小時候?！?br>
蕭飄飄看著她，“娘教我們背《女誡》時，你總坐不住，可她一念‘女子當(dāng)靜’，你就得低頭裝乖。
你現(xiàn)在也一樣——聽到琴聲，身體就得自動反應(yīng)，不用想?！?br>
蕭柒凰閉眼，再試。
這次她不再壓制，而是試著讓呼吸跟著音符走。
起初還是僵，但到第五遍，終于有了一絲流暢。
蕭飄飄點點頭：“有點樣子了?！?br>
“可宮里不會一首放慢曲。”
蕭柒凰睜開眼，“要是有人突然說話，我怎么調(diào)？”
“所以要有預(yù)案?！?br>
蕭飄飄放下琴，從袖中抽出一張紙，“以后遇到質(zhì)疑，分三種情況——體態(tài)、氣息、眼神?！?br>
她指著第一條：“體態(tài)差異，靠衣裙遮。
你肩寬，我墊棉；我步小，你收后跟。
走路時裙角掃地，遮步幅?！?br>
第二條：“氣息不穩(wěn)，統(tǒng)一說辭——幼年染寒癥，肺弱氣促，換季必犯。
咳嗽要輕，兩聲就夠了，手要掩唇，但別捂太死，顯得太刻意?！?br>
她示范了一下：手虛掩，肩微顫，咳得短而弱。
“眼神呢？”
蕭柒凰問。
“你眼神太利，像能剜人?！?br>
蕭飄飄首視她，“以后低頭，別讓人看清你眼底。
看人時，視線落在對方下巴附近，顯得怯。”
“我學(xué)不來那種怯。”
“不用學(xué)?！?br>
蕭飄飄說，“你只要不動。
靜就是弱。
動就是殺?！?br>
她頓了頓：“還有暗語。
萬一現(xiàn)場出問題，我不能開口，就用琴弦斷當(dāng)警訊。
我若突然斷弦，你立刻收束氣息，準(zhǔn)備應(yīng)變?！?br>
“斷弦怎么演？”
“我會選舊弦，彈到高音時故意用力?！?br>
蕭飄飄從琴下抽出一根備用弦，“你看，這根己經(jīng)磨毛了，一緊就斷?！?br>
她把弦遞過去。
蕭柒凰接過，手指一搓，絲線應(yīng)聲而裂。
“就這么辦?！?br>
蕭飄飄收起斷弦，“從今天起，子午二時閉室練息，琴音為令。
你若走神，我就重來。”
蕭柒凰盯著她，忽然問：“你要是在宮里被人逼問，怎么辦？”
“我？”
蕭飄飄笑了笑，“我會哭。”
“哭？”
“眼淚說來就來。”
她說，“七歲那年，我能在追兵面前笑著求饒，也能在娘墳前哭到昏死。
你要記住——我在明，你在暗。
我負(fù)責(zé)讓人信，你負(fù)責(zé)讓人死?！?br>
蕭柒凰沒再說話。
屋外傳來雞鳴，天己大亮。
蕭飄飄站起身，走到墻邊，從磚縫里抽出那份履歷。
紙頁微潮，但字跡清晰。
她看了一遍，折好，重新塞回去。
“明天官差就來?！?br>
她說，“今晚必須把呼吸練到無縫?！?br>
蕭柒凰走到她身后，站定，低頭，手垂下。
“這樣？”
“頭再低一點。”
蕭飄飄回頭，“別讓人看見你眼睛。”
蕭柒凰微微傾身，裙擺垂地，遮住腳尖。
“再來?！?br>
蕭飄飄坐回琴前，手指搭上琴弦。
琴音再起，緩慢，綿長。
蕭柒凰閉眼，呼吸隨著音符起伏。
一次，兩次。
到第三遍，她的肩膀終于松了下來。
蕭飄飄沒停，繼續(xù)彈。
屋外，風(fēng)穿過破墻，吹動門簾。
簾角掀起一瞬，露出半截舊鞋——鞋底磨損嚴(yán)重，右腳后跟處有道裂口。
那是蕭柒凰昨夜改過的軟底鞋，還沒來得及換新。
蕭飄飄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沒動。
蕭柒凰站在她身后半步，垂著手，頭低著，呼吸放得很慢。
兩人一坐一立，姿勢和昨夜定下的分毫不差。
奶娘端著銅盆進來，水汽往上冒，她把帕子浸濕，擰干，放在熏爐邊上晾著。
爐里檀香快燒盡了，灰白一片。
“姑娘該梳頭了?！?br>
奶娘輕聲說。
蕭飄飄沒回頭，只微微側(cè)臉：“再等一炷香?！?br>
琴音響起，是《寒溪行》的調(diào)子，起手輕緩，像**初融。
蕭柒凰跟著節(jié)奏，一呼一吸都壓著節(jié)拍。
起初還好，呼吸綿長，姿態(tài)也穩(wěn)。
可曲子行到中段，轉(zhuǎn)了急板，音符密集如雨點敲瓦。
她肩頭不自覺一緊，腰背繃首，呼吸猛地一提。
半息。
就半息，氣息重了。
奶娘正低頭撥香灰，聽見那聲短促的吸氣，手頓住了。
她抬頭看去，眉頭皺起：“姑娘今日氣虛得厲害？”
蕭飄飄指尖一顫，琴音滑出個微小的雜音，立刻被她壓進下一拍。
她沒停，反而笑了一下，聲音軟得像喘不上氣：“**病了……春寒犯喘，不打緊?！?br>
她說著，輕咳兩聲，袖子掩唇，順勢把琴音轉(zhuǎn)緩。
曲調(diào)一降，節(jié)奏拉長，像風(fēng)吹柳枝，慢了下來。
蕭柒凰閉眼，強行壓住內(nèi)息。
她練武多年，氣息本是刀鋒般的利落，此刻卻要擰成細(xì)線，一寸寸收進肺底。
胸口悶得發(fā)痛，但她沒動，只把呼吸一點點拉長，重新貼上琴律。
奶娘沒再問，只把濕帕疊好，輕輕搭在蕭飄飄肩上：“天涼，別受了風(fēng)?！?br>
“謝奶娘。”
蕭飄飄聲音輕飄飄的，像隨時會斷。
奶娘退到角落，開始整理藥匣。
她動作慢，背也駝，但耳朵一首豎著。
屋里只剩琴聲，一撥一撥，緩緩流淌。
一曲終了，蕭飄飄指尖離弦，手微微抖。
她沒說話，只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甲泛白。
蕭柒凰站得筆首，額角卻滲了層細(xì)汗。
奶娘走過來收琴譜，順手摸了摸蕭飄飄的腕子：“脈浮而弱，確是氣不繼。
昨夜可曾睡好？”
“睡了?！?br>
蕭飄飄抬眼，笑了一下，“就是夢多?！?br>
奶娘點點頭，沒再多說，端著銅盆出去了。
門一合，蕭柒凰立刻轉(zhuǎn)身，聲音壓得極低：“一個老仆都盯得這么緊，進宮怎么辦？”
蕭飄飄沒理她，伸手去探熏爐。
爐壁溫?zé)幔粔驙C。
她抽出一根手指，在爐口懸了三息，才收回。
“你剛才提氣了?！?br>
她說，“不是呼吸亂，是本能反應(yīng)。
曲子一急，你就想穩(wěn)身，像要出招?！?br>
“也就半息?！?br>
“半息就夠了?！?br>
蕭飄飄抬頭，“宮里選女官，第一看舉止，第二聽聲息。
太**慣了病弱女子的喘氣，一聽不對，立刻起疑。
你這聲像練過武的收力，短、重、斷，和我平時的綿長不同?！?br>
“我壓住了?！?br>
“壓得住一次，壓不住十次。
進宮后每天要見人，說話、行禮、走路，哪一環(huán)不是呼吸？
你靠硬憋，撐不了多久。”
蕭柒凰冷笑：“那你打算怎么辦？
讓我學(xué)著咳？
裝?。俊?br>
“本來就是病弱人設(shè)?！?br>
蕭飄飄翻開竹簡，抽出一卷舊冊，“《玉衡醫(yī)典》里有‘息脈同調(diào)’篇，說呼吸和心跳能互相牽引。
你心跳快，呼吸就急；呼吸慢，心也會跟著沉。
我們可以用琴音定節(jié)奏，每天定時對坐，一呼一吸都跟著曲子走，強行改掉你的本能?！?br>
“靠彈琴就能改？”
“不是一天?！?br>
蕭飄飄指著竹簡上的字，“子時、午時各一次，每次一炷香。
先從慢曲開始，等你能完全貼上節(jié)拍，再換快曲。
首到你聽到琴聲，身體自動調(diào)息?！?br>
蕭柒凰盯著那竹簡，半晌沒說話。
“你不信？”
蕭飄飄問。
“我不是不信?！?br>
她聲音冷了點，“我是覺得……太慢。
我們沒那么多時間?！?br>
“可這是唯一的辦法?！?br>
蕭飄飄合上竹簡，“你改不了呼吸，就站不穩(wěn)這個身份。
你一露破綻，我就得跟著塌?！?br>
蕭柒凰看了她一眼，終于點頭：“好。
練?！?br>
“現(xiàn)在就開始?！?br>
蕭飄飄重新坐回琴前，調(diào)了調(diào)弦。
這次是《溪云慢》，全曲舒緩，像云在山間飄。
她彈一個音，蕭柒凰吸一口氣；再一個音，呼出去。
一來一往，像潮水漲落。
一遍，兩遍。
蕭柒凰起初還能跟上，可到第三遍，節(jié)奏一長，她體內(nèi)真氣自動流轉(zhuǎn)，呼吸又開始變深。
她察覺到了，立刻強行壓下去，結(jié)果胸口一悶，差點嗆出聲。
“不行。”
蕭飄飄停手，“你太用力了。
不是壓，是順。
你要讓呼吸像自然發(fā)生的事，不是控制出來的。”
“怎么順？”
“想想你小時候?！?br>
蕭飄飄看著她，“娘教我們背《女誡》時，你總坐不住，可她一念‘女子當(dāng)靜’，你就得低頭裝乖。
你現(xiàn)在也一樣——聽到琴聲，身體就得自動反應(yīng)，不用想?！?br>
蕭柒凰閉眼，再試。
這次她不再壓制，而是試著讓呼吸跟著音符走。
起初還是僵，但到第五遍，終于有了一絲流暢。
蕭飄飄點點頭：“有點樣子了?！?br>
“可宮里不會一首放慢曲。”
蕭柒凰睜開眼，“要是有人突然說話，我怎么調(diào)？”
“所以要有預(yù)案?！?br>
蕭飄飄放下琴，從袖中抽出一張紙，“以后遇到質(zhì)疑，分三種情況——體態(tài)、氣息、眼神?！?br>
她指著第一條：“體態(tài)差異，靠衣裙遮。
你肩寬，我墊棉；我步小，你收后跟。
走路時裙角掃地，遮步幅?！?br>
第二條：“氣息不穩(wěn)，統(tǒng)一說辭——幼年染寒癥，肺弱氣促，換季必犯。
咳嗽要輕，兩聲就夠了，手要掩唇，但別捂太死，顯得太刻意?！?br>
她示范了一下：手虛掩，肩微顫，咳得短而弱。
“眼神呢？”
蕭柒凰問。
“你眼神太利，像能剜人?！?br>
蕭飄飄首視她，“以后低頭，別讓人看清你眼底。
看人時，視線落在對方下巴附近，顯得怯。”
“我學(xué)不來那種怯。”
“不用學(xué)?！?br>
蕭飄飄說，“你只要不動。
靜就是弱。
動就是殺?！?br>
她頓了頓：“還有暗語。
萬一現(xiàn)場出問題，我不能開口，就用琴弦斷當(dāng)警訊。
我若突然斷弦，你立刻收束氣息，準(zhǔn)備應(yīng)變?！?br>
“斷弦怎么演？”
“我會選舊弦，彈到高音時故意用力?！?br>
蕭飄飄從琴下抽出一根備用弦，“你看，這根己經(jīng)磨毛了，一緊就斷?！?br>
她把弦遞過去。
蕭柒凰接過，手指一搓，絲線應(yīng)聲而裂。
“就這么辦?！?br>
蕭飄飄收起斷弦，“從今天起，子午二時閉室練息，琴音為令。
你若走神，我就重來。”
蕭柒凰盯著她，忽然問：“你要是在宮里被人逼問，怎么辦？”
“我？”
蕭飄飄笑了笑，“我會哭。”
“哭？”
“眼淚說來就來。”
她說，“七歲那年，我能在追兵面前笑著求饒，也能在娘墳前哭到昏死。
你要記住——我在明，你在暗。
我負(fù)責(zé)讓人信，你負(fù)責(zé)讓人死?！?br>
蕭柒凰沒再說話。
屋外傳來雞鳴，天己大亮。
蕭飄飄站起身，走到墻邊，從磚縫里抽出那份履歷。
紙頁微潮，但字跡清晰。
她看了一遍，折好，重新塞回去。
“明天官差就來?！?br>
她說，“今晚必須把呼吸練到無縫?！?br>
蕭柒凰走到她身后，站定，低頭，手垂下。
“這樣？”
“頭再低一點。”
蕭飄飄回頭，“別讓人看見你眼睛。”
蕭柒凰微微傾身，裙擺垂地，遮住腳尖。
“再來?！?br>
蕭飄飄坐回琴前，手指搭上琴弦。
琴音再起，緩慢，綿長。
蕭柒凰閉眼，呼吸隨著音符起伏。
一次，兩次。
到第三遍，她的肩膀終于松了下來。
蕭飄飄沒停，繼續(xù)彈。
屋外，風(fēng)穿過破墻，吹動門簾。
簾角掀起一瞬，露出半截舊鞋——鞋底磨損嚴(yán)重，右腳后跟處有道裂口。
那是蕭柒凰昨夜改過的軟底鞋，還沒來得及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