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貴女失明,瘋批皇叔夜夜裝我夫
“每次在太子妃身邊,太子殿下好像都更厲害呢,嗯……點著燈她也看不見,別看她嘛,殿下看我啊……”
深冷的夜里,耳邊不時傳來女子溫軟的泣音。
徐頌慢慢醒透了,她近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夜間總要醒來好幾次。
床榻猛地一陣晃動,耳邊的聲音戛然而止。
徐頌朝床邊看去,眼睛睜大,空洞眸子正正對著床榻邊緊緊相擁的一對男女。
然而她眼前卻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
她失明已經(jīng)整整三年半。
“太子殿下,太子妃好像發(fā)現(xiàn)我們了?!贝查竭叺呐釉谝魂嚲o張之后,竟是嬌笑起來。
“不過就算發(fā)現(xiàn)了又如何呢?”女子說道。
“太子妃,這已經(jīng)不是我和太子殿下第一次在您床上了,是您給我們帶來了無窮無盡的樂趣與刺激呢,我和太子殿下都很感謝您?!?br>
這是太子側(cè)妃王令儀的聲音。
徐頌遲鈍的腦子漸漸清晰,終于明白過來,王令儀和太子在她身邊做了什么!
她臉色煞白,渾身發(fā)抖,腦子里嗡嗡作響。
“太子殿下,您開口說句話,讓太子妃知道和我在一起的人是您,否則她還以為是我騙她呢?!蓖趿顑x抓住太子的衣襟,笑盈盈說道。
太子緊盯著徐頌的臉,嗓音帶著事后的沙?。骸笆枪?,徐頌?!?br>
太子直呼她的名字,他竟直呼她的名字!
他以前都叫她“頌頌”的,溫柔又深情。
然而,這把清冷的聲音,又確確實實是他的!
在失明的日子里,徐頌聽力變得異常靈敏。
她根據(jù)太子的呼吸聲,精準(zhǔn)抓住他手腕,身體控制不住發(fā)抖:“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為何要這樣做?三年來,你從不間斷帶我出門,尋找神醫(yī)治療我的眼睛!
“不管你多忙,都會在每個冰冷的夜里來看我、陪伴我、照顧我……整整三年,難道這些都是假的嗎?”
冬日風(fēng)雪大,她身子虛弱,三天前他還在為她暖被窩,抱著她入睡。
那時候他還說最近很忙,恐怕要一段時間不能親自照顧她……當(dāng)時的戀戀不舍與真情,都不是真的嗎?
太子一把甩開她的手。
徐頌單薄的身子重重跌在床上。
“當(dāng)然都是假的!”太子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治病是假的,陪伴也是假的!”
王令儀拿了衣服來,伺候他穿上。
“徐頌,孤第一年帶你出門尋醫(yī),是為了把你大哥騙出來,然后弄死他。”
太子臉上有淡淡的冰冷笑意。
“第二年帶你出門尋醫(yī),是為了弄死你二哥。
“后來國公府被滅,只剩下你三哥……不過他已獨木難支,死期將近。近一年來,你可見孤帶你出門尋醫(yī)了?
“早在你大哥尋了神醫(yī)入東宮,差點治好你眼睛時,孤選擇將那神醫(yī)**,此生都不可能再讓你恢復(fù)光明!”
徐頌整個人如遭雷擊,她十六歲那年因為意外,傷了眼睛,但是太子不離不棄,堅持要娶她入東宮。
人人稱贊太子仁慈,不愧是儲君。
百姓都以為,大周有這樣的儲君,是他們的福氣。
徐頌也一直以為,太子與她青梅竹馬,情深意篤。
可現(xiàn)在想想,他為的不過是仁慈名聲。
她嫁入東宮以后,大哥四處尋找神醫(yī)為她治療眼睛,一日她朦朧得見天光,興奮異常,迅速將好消息告訴太子。
但是三日后,情況急轉(zhuǎn)直下,她再次陷入黑暗。
太子說是神醫(yī)用了虎狼之藥,讓她以為能夠得見光明,實際上卻傷了根基,太子怒極,已經(jīng)處死了神醫(yī)。
并且安慰她,不要害怕,以后他會帶她四處尋找神醫(yī),直到她好起來為止。
可是,真正讓她永生陷入黑暗的人,卻是他!
后來太子確實帶她出門了,可原來,他是以她為誘餌,騙大哥、二哥進入他的埋伏圈, 先后將他們**,再害死她全家人!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她病倒,再也沒能好起來。
她以為太子不再帶她出門尋醫(yī),是憐惜她病弱,她也以為自己是將死之身,不愿再折騰。
原來只是她沒有利用價值了。
她身為太子妃的唯一作用,就是給他和王令儀提供床上的樂趣與刺激!
不,這不是真的!
他為什么要害死她全家啊?
徐家和太子之間,并沒有任何仇恨,她和太子是青梅竹馬!她的父兄更是全力支持他??!
徐頌吐出一口血來!
那三年來日日夜夜的陪伴呢?
每一次將她擁入懷中的溫暖呢?
每一次忙碌過后深夜冒著風(fēng)雪而來的急切與繾綣呢?
“三年來陪伴你的人,并非孤,而是孤的皇叔梟王殿下!孤倒是不知,他居然纏**三年了,孤還以為他近半年來才喜歡你呢?!?br>
王令儀已經(jīng)服侍太子穿好了衣服,她依偎在太子身側(cè),笑著。
“太子妃,你居然連自己的夫君都認不出……可真是瞎得厲害啊?!?br>
徐頌指尖掐入掌心當(dāng)中,掐出血跡來,她身為太子妃,夜夜擁她入眠的竟是皇叔梟王!
而她的太子夫君,居然允許梟王出入她的房間!
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徐頌病弱的身子佝僂著,直都直不起來,她想說點什么,可還未開口,鮮血就先從喉嚨涌上來,直滴在她雪白衣襟上,一片斑駁。
外面忽然傳來廝殺之聲,房門被踹開,徐頌聽見刀劍相砍、而后刺入血肉里的聲響。
太子冷聲道:“徐頌,你三哥一直在外逃亡,不過我放出消息去,說你快被孤折磨死了,他果然冒險闖入太子府,今日就是他的死期?!?br>
他掐住徐頌的下巴,聲音溫柔又嗜血:“徐頌,你真好,眼瞎之后,為孤做了許多事?!?br>
“頌頌……”徐頌聽到有人喊她的小名,是三哥的聲音,聽起來無比虛弱,像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氣了。
他渾身是血,跌在門檻上,朝徐頌伸出手來,眼睛直直望著徐頌。
他此次來是帶徐頌離開的,但太子府布下天羅地網(wǎng),他拼了一條性命也只走到這里。
“三哥,是你嗎?”徐頌拼了最后一口氣,甩開太子的手,從床上起身,結(jié)果卻跌下去。
太子和王令儀迅速讓到一邊,似乎怕被她弄臟了,她聽著三哥微弱的呼吸聲,一步一步朝門口爬去。
終于握住了三哥的手。
他的手黏膩而冰涼,全是血。
“頌頌,我好像來晚了……太子他,他不是良人,大哥二哥先后死在他手上,我們?nèi)疑硗觯菟皇炙n,我,我……對不起。”
徐頌摸到了三哥身上的血,三哥被血浸透了,說完對不起,便已經(jīng)是出氣多進氣少。
徐頌將他上半身抱起來,摸他的臉,摸到他的傷痕和血,許多頭發(fā)被血黏住。
徐頌拼命捋開他臉上的頭發(fā),手一直在顫抖,鮮血不斷滴落,三哥,三哥,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br>
她摸到三哥的眼睛,好像睜得大大的,不再眨眼了。
“太子殿下,火勢起來了,我們趕緊出去!今夜徐安晏死在這里,他們國公府大房再也沒人了!我們從此便可高枕無憂!”王令儀說道,拉著太子迅速離開。
火焰四起,熱量瞬間逼上來,徐頌抱著三哥毫無反應(yīng)的身體——也許已經(jīng)是**,想要躲開大火。
三哥有孩子了,還很年幼,孩子不能失去父親,三嫂不能沒有丈夫,她要帶三哥出去。
可是她看不見路,耳邊全是火燒的聲音,她被門檻絆倒了,她倒在三哥**上,火舌舔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