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貴女失明,瘋批皇叔夜夜裝我夫
濃煙入喉、火舌**、皮膚暴裂、血管仿佛被烘干的痛,逼得徐頌猛然睜開眼睛,一束光刺入她眼簾。
是火嗎?
徐頌下意識收攏雙臂,她要護住三哥,然而抱住的卻是一具薄削身體,彌漫著淡淡女子甜香,不是三哥。
“太子妃,您哪里不舒服?可是周大夫的針灸之術(shù),將您弄疼了?”
輕柔而擔憂的語調(diào)響在耳畔,把徐頌從一種極致的疼痛中,拉入另外一個幻境,這里很寧靜,寧靜得像一場死前幻夢,還帶著香。
徐頌一時不能反應(yīng)過來,她抱住的是貼身婢女枕月?
沒有熊熊烈火從四面八方**而來。
她的雙手沒有沾染鮮血,身上也沒有病痛,懷中更沒有三哥的**。
周大夫?針灸之術(shù)?
那好像是三年前的事了,大哥請來的神醫(yī)周大夫,就是用了針灸之術(shù),讓她朦朧得見天光的。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的眼睛就快要好了。
“太子妃娘娘,您感覺如何?可否細細告知老朽?”
又是一道清晰的聲音,蒼老但帶著醫(yī)者的慈愛,徐頌慢慢回神,松開枕月,身子對著簾帳之外,只隱約看見一道身影,并不能看清楚面容。
但她知道,那是周大夫。
她目光移到枕月臉上,也只看到一大團肉色光暈,看不清楚五官。
一如三年前她眼睛有所好轉(zhuǎn)時,看見的景象。
記憶中,那時的她興奮不已,如實告知周大夫和枕月情況,太子得知消息,飛快來見她,激動地擁她入懷,一疊聲地說太好了,太好了。
她也激動得潸然淚下。
卻沒想到,三天后周大夫身死,她眼睛疼痛、流血,再次陷入黑暗。
人人贊嘆太子沖冠一怒為**,親自手刃了周大夫,對她可謂是情深似海,哪怕她雙目失明。
可這是三年前的事……
她、她回到了三年前?
徐頌指甲狠狠掐入掌心,刺痛!
竟不是夢嗎?
那這是否意味著,她娘沒死,三位兄長以及二姐也都還在世上?
徐頌眼眶發(fā)熱,指甲用力摁住手心,控制身體不要顫抖:“我……我依然什么也看不見……枕月,去幫我倒杯水?!?br>
“是?!?br>
徐頌慢慢喝了水,才冷靜些許。
她捧著杯子暖手,蒸發(fā)掌心薄汗,慢慢說道:“周大夫,這個治療法子對我一點用處也沒有。不過,先前我總覺得眼睛干澀、疼痛,您的法子倒是讓這種癥狀緩解了,明日可否再來幫我針灸、用藥?”
重來一次,她堅決不能讓太子知曉,周大夫能夠治療她的眼睛!
“既如此,老朽明日再來。還請?zhí)渝凑绽闲嚅_的方子,按時按量吃藥,讓眼睛得到足夠的休息。”周大夫起身,對她彎腰作揖,提著藥箱退了出去。
枕月送走周大夫后,匆匆回來,語氣急切:“太子妃,宋良媛帶著人闖進來了!”
宋良媛是皇后指給太子的人。
她七歲就到太子身邊伺候,模樣出挑、身段玲瓏,也是負責教導太子房里事的人。
徐頌和太子成婚之后,太子便給了宋氏良媛的身份。
因徐頌雙目失明,太子便將內(nèi)宅之事全部交由宋良媛打理。
枕月伺候徐頌迅速穿好衣服鞋襪,走到正殿上時,宋良媛正好帶著幾名婆子和丫鬟進來。
宋良媛怒氣沖沖,急急在徐頌面前剎住腳,向她行禮。
宋良媛:“早上夏媽媽在太子妃房里伺候,發(fā)現(xiàn)有個丫頭偷了太子妃一盒東珠,那是您與太子成婚時,皇后娘娘賞賜,太子聽了這事兒,十分惱怒。
“不過太子向來仁慈,故而只說將這丫頭打二十板子,攆出府去即可。那丫頭已經(jīng)被我綁了,就在殿門外跪著,太子妃若無異議,我現(xiàn)下就叫侍衛(wèi)動板子了!”
徐頌眼前是一大團灰暗的色調(diào)。
在這些色調(diào)里她看見人影晃動,但只勉強看清楚輪廓,并不能看清楚他們的長相和表情。
而她此時也不能“用力”去看,不敢讓眼睛聚焦,否則會被眾人看出她雙眼有好轉(zhuǎn)跡象。
可她分明看出來,跪在殿外的身影很熟悉,像她另外一個貼身婢女、也是陪嫁丫鬟——枕書。
前世今日,此事確實也有發(fā)生,夏媽媽是太子的奶媽,被撥來伺候她,太子說這是表達對她的看重。
即便她雙目失明,在太子府里,任何人也不能欺負她、輕慢她。
若夏媽媽說婢女行竊,任何人都不會去調(diào)查,直接就給婢女定罪了。
而前世那個行竊的婢女,最終沒有被攆出去,因為二十板子直接要了她的命。
前世那天,徐頌因為眼睛有所好轉(zhuǎn),不能受強光刺激,周大夫建議給她覆上布條,她什么也看不見。
她就坐在這個位置上,聽著板子一聲聲落下,那聲音悶悶的,似乎帶著血。
她當時感覺很不舒服,夏媽媽就說她不能心慈手軟,這是太子給她立威呢,結(jié)果那個婢女就***了。
現(xiàn)在她看那身影,像極了枕書。
前世她和太子成婚不到半年,枕書就離開了。
但是太子和枕月都告訴她,枕書見她眼瞎無望,在太子府又無法掌管內(nèi)宅,無權(quán)無勢,和她的奶媽黛媽媽一起,另攀高枝去了。
太子不可信,那枕月呢?
枕月和枕書一樣,都是和她一起長大的啊。
現(xiàn)下,她又要如何判定那個婢女就是枕書,而且還不被宋良媛他們看出來,她眼睛有所恢復(fù)了?
徐頌深吸一口氣:“我好像聽見了枕書的呼吸聲,她在哪兒?”
宋良媛和枕月異口同聲,帶著詫異:“太子妃?”
徐頌從椅子上站起來,摸索著快步往殿外走:“我還嗅到了她身上特有‘雪中春信’,那是她兩個月前過生時,我送給她的香。你們說的行竊之人,莫非是我的貼身婢女枕書么?”
宋良媛和夏媽媽,竟擋在了她的面前。
夏媽媽道:“太子妃莫不是產(chǎn)生了幻覺?枕書并不在太子妃身側(cè),太子妃如何能聽見她的呼吸,嗅到她身上的香味兒!”
奶媽算半個母親,尤其是太子的奶媽,身份十分尊貴,徐頌前世從不曾和夏媽媽起過沖突。
故而她從不知曉,夏媽媽氣勢竟這般凌厲。
說是奉太子之命來伺候她,幫忙鞏固她在太子府的地位,可現(xiàn)在徐頌卻清楚知道,夏媽媽實際上和宋良媛一起,壓制她太子妃的地位,瓦解本該屬于她的權(quán)勢!
徐頌挺直脊背,聲音冷下來:“我且問你們,殿門外跪著的是誰?行竊的丫頭,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