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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小獵人

魔王之旅:從撞鬼開始

魔王之旅:從撞鬼開始 明年來生 2026-02-26 17:19:07 玄幻奇幻
羅畫拿著自己的小弓,在山里轉(zhuǎn)悠了一整天,可連只麻雀都沒見到。

他躡手躡腳走在雪地里,身上僅有的兩層粗布衣早被風雪浸濕,手腳凍得像塊冰,幾乎要失去知覺。

就在他忍不住要放棄時,忽然聽見前方灌木叢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他輕手輕腳藏到樹后。

一只雪白的兔子警惕探出頭,血紅的雙眼左右掃了掃,確認沒危險才蹦跳著出來。

“咻——”**的竹箭從樹后射出,不偏不倚釘住了兔子后背。

顧不上僵硬的腿,羅畫連滾帶爬撲過去,死死按住那團溫熱的獵物。

看到兔子蹬腿掙扎,他心中閃過一絲不忍,喃喃道:“小兔子,對不起……”羅畫用凍得發(fā)僵的手拎著兔子往回走,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身上,手上的凍瘡又紅又腫,脹得生疼。

可一想到今天的晚飯有了著落,他凍得發(fā)僵的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望著手里的小弓,羅畫嘆了口氣,這還是兩年前哭著吵著要的玩具,當時爺爺還是富家翁,架不住他鬧,花重金請人打造了把小牛角弓,誰成想如今倒成了爺倆糊口的家伙。

羅畫想快快長大,那樣就能拉得動真正的大弓,往深山里去,說不定能獵到野豬呢。

遠處的村莊飄著幾縷淡煙,羅畫縮著脖子加快腳步。

遠遠聽見村口傳來說話聲,他豎起耳朵偷聽。

冬天大雪封路,無事可做的漢子們總喜歡聚在村口侃大山,往往能從他們嘴里聽到很多有趣的事。

隱約間聽到他們在談?wù)摳舯诖逵腥怂懒?,首到聽到什么“鬼”?br>
他便沒再往下聽,知道這大概又是在吹牛了。

羅畫以前也經(jīng)常聽人說鬼這個東西,但他從來沒見過,自是有些不信的。

他望了眼村口,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委屈,默默繞到另一邊的小路。

既然大家都不待見身為外來者的他們爺倆,他也就不去礙人眼。

…………“小羅畫……”走在小道上的羅畫忽然聽見有人叫他。

他循聲望去,只見遠處的老槐樹下立著個穿藍布衫的女人,正笑盈盈朝他招手。

他出于本能的揮手回應(yīng)。

但隨即反應(yīng)過來,這村子里,誰會叫他的名字呢?

人們見了他,不是繞道走,就是啐一口“掃把星”。

年僅六歲的羅畫難得遇到一個對他沒有惡意的人。

盡管有些奇怪,他還是向女人走去。

在離那個女人還有十幾步的距離,他忽然僵在原地。

一股比風雪更刺骨的寒意驟然竄遍全身。

這個女人,他從未在村里見過。

風雪正甚,這個女人卻穿著一層薄薄的單衣。

寒風刮過,女人像樹葉一樣在樹下輕輕晃蕩。

“小羅畫,愣著干啥,到嬸嬸這里來?!?br>
女人的聲音溫柔,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然而這更令羅畫頭皮發(fā)麻。

女人說話時明明嘴巴在動,卻沒呼出一點白氣。

不會這么巧吧,剛聽人說鬼,這就撞到了。

“我、我爺爺還在家里等我……就、就不去了?!?br>
羅畫牙齒打顫,但還是強裝鎮(zhèn)定,悄悄側(cè)過身子,向家里的方向走去。

女人還在樹底下呼喊,聲音還是那么溫柔,沒有半分失落與惱意。

羅畫以余光緊盯著女人,攥緊手里的小弓,把己經(jīng)死去的兔子夾到腋下,另一只手悄然摸向**箭囊。

忽然,一陣寒風掀起滿天雪沫,女人的呼喊聲被淹沒了。

待到風雪稍歇,樹下空空如也。

羅畫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忽然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輕飄飄落在自己背上,像是一片樹葉。

“小羅畫……”這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聲音也不再溫柔,反而透著勾人心魄的蠱惑。

那若有似無的吐氣掃過后頸,羅畫汗毛豎起。

他不敢回頭,害怕回頭會撞見一張青面獠牙的臉,只能撒丫子往家里跑。

他曾聽老人說,鬼吃人,往往在人突然看到它、被嚇得魂飛魄散的那一刻。

“大、大嬸,你去找其他人好不好,我都好多天沒洗澡了,肉都是臭的……”羅畫試圖和背上的東西講道理,可那東西根本不回應(yīng),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呼喚著他。

他急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一路上感覺背上越來越重,那聲音變了好幾次,從男聲到女聲,從老翁到到稚童,從引誘到恐嚇,乃至哀怨,一會自稱爺爺,一會自稱阿娘。

首到那間破茅草屋出現(xiàn)在眼前,不知道哪里傳來一聲狗吠,羅畫忽然覺得身體一輕,背后的東西似乎離開了。

但他不確定,所以還是沒敢回頭。

“大……大嬸?”

除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再無其他。

在門前站了許久都沒聽見動靜,心想或許那東西是真的走了,他才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狹小的小院里,他坐了好一會,顫抖的手才緩緩穩(wěn)住。

轉(zhuǎn)身從灶房拎出那把比他腦袋還大的菜刀,在小院里熟稔地處理起兔子。

“咚咚咚?!?br>
突兀的敲門聲讓羅畫手一抖。

他放下刀,拉開門,門口站著一老一小。

老人身形高大,須發(fā)皆白,面色卻紅潤飽滿,身上那件單薄的青色長衫在寒風里紋絲不動。

旁邊的孩子約莫十一二歲,同樣穿著一件單薄的青衫。

“你們找誰?”

羅畫下意識想擋住身后的兔子,可他太矮,那點小動作被兩人看得分明。

“小家伙別怕,”老人聲音溫和,“我們只是想討口水喝?!?br>
羅畫心里犯嘀咕,他家這茅草屋從外頭看就破破爛爛,怎么會有人特意來這兒討水?

但他還是轉(zhuǎn)身舀了瓢水遞過去。

這水是他半夜一桶桶從村里的井里提來的,一趟要走半個時辰,他每次只能提得動小半桶,只有幾瓢,給別人喝實在心疼。

“小家伙,我們能進去坐坐么?”

老人又問。

羅畫這次拒絕得格外堅定。

“我家沒地方坐?!?br>
一大一小也不勉強,接過水瓢喝完便告辭了。

羅畫關(guān)上門,插上木栓才松了口氣。

這么冷的天,那老人穿得比自己還單薄,竟半分寒意都瞧不見,和榕樹下那個“東西”一樣。

以前還住在城里的時候,他聽府里下人們說過。

有些東西會變作人的模樣敲門,一旦讓它們進了屋,便會露出離地的腳、歪扭的影子,最后把主人吃掉。

羅畫不敢再想,抄起收拾干凈的兔子鉆進灶房。

…………雪地里,那一大一小正并肩走著。

仔細看去,老人的腳落在積雪上,只留下這個淺淺的腳印,仿佛沒有重量。

而那個孩子……竟是懸空而行。

“是他嗎?”

“大概不是,鎮(zhèn)世之魂對死靈有絕對的壓制,那孩子雖然有些不符年紀的鎮(zhèn)定,但并沒有那種壓制?!?br>
…………羅畫舀起一勺兔肉,輕輕吹了吹遞到嘴邊,熟是熟了,但寡淡無味。

他端著粗瓷碗進了里屋,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昏黃的油燈下,床上靜靜躺著一個人,是他的爺爺。

自從上次受傷癱在床后,老人就全靠湯藥吊著命,整日里只能發(fā)出“嗚嗚”的輕哼,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羅畫放下碗,走到床邊,費了老大的勁才將爺爺半扶起來。

他用勺子舀了點撕成細絲的兔肉,吹到溫涼,小心地送到老人嘴邊。

老人吃力地張開嘴,連咀嚼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慢慢把肉絲含在嘴里,一點一點往下咽。

老人的嘴張不大,好幾次肉絲都掉在了被子上。

羅畫撿起來塞進自己嘴里,嚼都沒嚼就咽了,又重新舀上一勺。

“您說您,”他用袖子為老人擦了擦嘴,“不管有沒有東西吃,都一天比一天瘦……等開春了,我再去山上套只野雞,給**好補補?!?br>
老人“嗚嗚”地應(yīng)著,渾濁的眼睛里像是泛起了淚光。

喂完肉,羅畫又去灶房端來溫著的中藥。

家里的東西都成了錢,錢又換成了藥。

他不是沒想過自己上山采藥,可又怕認不準,怕吃死爺爺。

他還是像喂肉那樣,一勺一勺地送到老人嘴里。

老人沒掙扎,乖乖地往下咽。

把爺爺安頓好躺下,羅畫回到灶房時,鍋里剩下的兔肉己經(jīng)涼透了。

他拿起筷子胡亂扒拉了幾口,冷肉更難嚼,腥味也格外重,可他還是三兩口就吃完了。

剩下的兔肉被他用木盆扣好,再蓋上鍋蓋。

敲門聲再次響了起來!

他走到小院里警惕的問了聲,“誰?”

門外沒有回答,只有咚咚的敲門聲,每一聲的間隔相同,說不出的滲人。

過了一會,許是遲遲不見人開門,那敲門的力道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了砸。

本就破舊的木門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羅畫趕緊沖了過去,用瘦小的身子抵住房門。

好在破爛的木門生生扛住了。

羅畫松了口氣,壯著膽子從門縫里看了一眼。

門外黑漆漆,空蕩蕩,只有滿天飛雪。

突然一個巨大的眼球貼在門縫上,與他的眼睛首首相對!

那個眼球白多黑少,蛇一樣的瞳仁豎立,透著非人的寒意。

羅畫被嚇得后退幾步。

砸門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兇。

羅畫顧不得害怕,轉(zhuǎn)身又一次用身體抵住了門。

砸門聲戛然而止,又響起一陣刺耳的抓撓聲過后。

許久后,門外徹底安靜下來。

這次羅畫不敢再看,他走到院里的板凳上坐下,努力平復(fù)著狂跳的心。

屋外的寒風“嗚嗚”地吼著,像是有無數(shù)人在曠野里哀嚎。

這樣的日子,到底什么時候才是個頭………………第二天一早,羅畫揣著小弓出了門。

今天的村子安靜得有些反常。

雖說下著雪,往日里總該有幾戶人家的煙囪冒著煙,偶爾也能聽見幾聲狗吠或人語,可今天卻格外靜。

他一路往前走,快到村口時,忽然聽到一陣嘈雜的人聲。

走近了才看見,村民們里三層外三層地圍在村口,不知道在看什么熱鬧。

羅畫本想轉(zhuǎn)身繞開,不想忽然聽見人群里有人喊了句“敲門聲”。

他停下了腳步,遠遠地望著那圈人,可他太矮,除了攢動的人頭,什么也瞧不清。

…………幾經(jīng)努力,羅畫才從人縫里鉆進人群。

原來人群所圍的是鰥夫李老五的屋子。

他家小院里,赫然躺了具風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