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勝于無。”

凌霄嘆了口氣。

他抱著囡囡，單手在灶膛里摸索片刻，從原主的記憶中找到了火石和干艾草。

曾幾何時，他彈指便可招來天火神雷，如今卻要為生火這種小事費神。

“嗤啦——”幾下嘗試后，火星點燃了艾草，升起一縷青煙。

凌霄小心地引燃干柴，架上那只缺了口的陶罐，舀了些水缸里僅存的清水，將那捧粗米淘洗數遍后，放入罐中熬煮。

做這一切的時候，囡囡一首安靜地伏在他懷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忙碌。

或許是餓極了，她的小手動了動，又開始不安分地啃咬凌霄的衣襟。

“乖，馬上就好。”

凌霄輕拍著她的背。

很快，陶罐里飄出了米粥的香氣，雖然混雜著陳米特有的味道，但對饑腸轆轆的人來說，己是難得的美味。

凌霄將稀粥盛入粗瓷碗中，用嘴吹了吹，試了試溫度，才小心翼翼地用一個破舊的木勺舀起一點，送到囡囡嘴邊：“囡囡，吃飯了?！?br>
囡囡似乎聞到了食物的香氣，小鼻子嗅了嗅，有些遲疑地張開了小嘴。

然而，當那一點米粥剛剛觸碰到她的舌尖，她的小臉猛地皺成一團，緊接著，“哇”的一聲，比之前哭得還要傷心，小腦袋拼命往后仰，躲避著凌霄手中的木勺。

“怎么了？”

凌霄一愣，有些手足無措。

是他熬的粥太難吃了嗎？

還是太燙了？

他自己嘗了一口，雖然粗糙，但并不難以下咽，溫度也剛剛好。

他又試著喂了幾次，囡囡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憋得通紅，甚至開始輕輕咳嗽起來。

凌霄心中一緊，連忙停下動作，輕輕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

他看著囡囡痛苦的模樣，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難道……”他目光一凝，忽然想起了作品簡介中提到的“女兒體質特殊，凡間食物難以下咽”。

他將囡囡輕輕放在鋪著干草的床鋪上，然后伸出兩指，搭在了她細弱的手腕上。

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神念，從他干涸的丹田中艱難地擠出，小心翼翼地探入囡囡的體內。

這一探，凌霄的臉色驟變！

囡囡的體內經脈，竟比他想象中還要純凈通透，隱隱流淌著一股他極為熟悉卻又不敢置信的先天靈氣！

這種靈氣，精純無比，遠非凡俗之物。

她的五臟六腑，也似乎被這股靈氣滋養(yǎng)得晶瑩剔透，宛若琉璃。

“先天道胎？！”

凌霄倒吸一口涼氣。

不，甚至比他所知的任何一種先天道胎都要玄妙！

這樣的體質，凡間的五谷雜糧對她而言，非但不是滋養(yǎng)，反而如同糟粕，難以消化吸收，甚至會污濁她體內的先天靈氣。

“怪不得……怪不得她不肯吃?！?br>
凌霄恍然大悟，同時也感到一陣后怕。

若非他及時發(fā)現(xiàn)，強行喂食下去，恐怕會對囡囡造成損傷。

可是，知道了癥結所在，新的難題又擺在了面前。

先天道胎需要靈氣滋養(yǎng)，最起碼也需要蘊含靈氣的食物。

在這靈氣貧瘠的凡人界，他上哪兒去找這種東西？

他自己如今也是虎落平陽，丹田空空，連一絲靈力都難以調動。

凌霄眉頭緊鎖，目光掃過屋外那片貧瘠的土地。

“聚靈陣？

仙土改良？

靈谷仙蔬？”

這些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但都因他目前的狀況而被否決。

那些都需要龐大的靈力支持。

“等等……”凌霄忽然眼神一動。

他雖然無法施展那些改天換地的大神通，但他身為九霄仙帝，對天地萬物的認知，早己深入骨髓。

哪怕是凡間的普通草木，在其眼中，也有著不同的屬性和微弱的靈性波動。

“爹爹……”床上的囡囡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焦慮，又開始小聲地啜泣起來。

“囡囡別怕，爹爹有辦法?！?br>
凌霄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他再次抱起囡囡，大步走出茅草屋。

屋外的陽光有些刺眼，幾分薄田里，稀稀拉拉地長著一些營養(yǎng)不良的作物，田埂邊則生著一些常見的雜草。

凌霄抱著囡囡，緩步走在田埂上，目光銳利如鷹隼，仔細審視著腳下的每一株植物。

他的神念雖然微弱，但感知依然敏銳。

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叢長在石縫邊的、毫不起眼的綠色小草上。

那草葉片細長，頂端開著幾朵淡紫色的小花，散發(fā)著一種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清新氣息。

“紫云草？”

凌霄認出了這種草。

在仙界，這是最低階的靈草，通常只被用來喂養(yǎng)靈兔，但在凡間，它蘊含的微弱靈氣，卻是普通植物難以比擬的。

而且其性溫和，正好適合嬰孩。

只是，這凡間的紫云草，靈氣含量比仙界的稀薄了何止萬倍。

“聊勝于無?！?br>
凌霄再次說出這句話，但這次，語氣中卻帶著一絲希望。

他小心翼翼地采摘了幾株紫云草，又在附近找到了一種名為“石髓根”的塊莖植物，這種植物的根莖富含汁液，能中和紫云草中微弱的燥性。

回到茅草屋，凌霄找出一塊還算干凈的石板，將紫云草和石髓根放在上面，用一塊石頭細細研磨。

他沒有法力去催動真火煉制，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隨著他的研磨，一縷淡淡的清香彌漫開來。

紫云草的草葉和石髓根的塊莖被碾成了細膩的墨綠色糊狀物。

凌霄看著這團糊狀物，沉吟片刻。

他嘗試調動體內那僅存的一絲神念，將其緩緩注入那團糊狀物中。

這絲神念雖然微弱，但本質卻極高，帶著九霄仙帝的一縷意志。

神念過處，那墨綠色的糊狀物似乎變得更加晶瑩了一些，那股清香也似乎更加純粹了。

做完這一切，凌霄的額頭己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蒼白了幾分。

以他現(xiàn)在的身體，調動這一絲神念，己是極限。

他用木勺小心地刮下一點點墨綠色的糊糊，吹了吹，然后再次送到囡囡嘴邊。

“囡囡，再試試這個?！?br>
這一次，囡囡的小鼻子動了動，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她猶豫了一下，小嘴微張，輕輕**了一下木勺上的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