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溺亡者的數(shù)學課陳野的肺葉炸裂般疼痛。

渾濁的江水從指縫間漏走，他看見自己纏著繃帶的右手正按在高中數(shù)學課本上。

陽光透過教室玻璃斜切進來，粉筆灰在光柱里緩慢沉降，前排女生馬尾辮的發(fā)梢泛著金色絨毛。

這一切真實得可怕。

"陳野！

"三角板敲擊講臺的脆響驚碎幻覺。

數(shù)學老師李紅梅的粉筆頭精準擊中他眉心，白色碎末簌簌落向面前攤開的試卷。

陳野盯著2019年4月17日的印刷日期，喉嚨里泛起江水咸腥味——這分明是他溺亡那天的日期。

左手下意識摸向胸口，那本該掛著青龍幫銅牌的位置，此刻卻別著枚銹跡斑駁的?；?。

冰涼的金屬突然發(fā)燙，他扯開衣領，發(fā)現(xiàn)?；毡趁鏉B出細密血珠，在襯衫上洇出倒計時數(shù)字：71:59:48。

"最后排戴耳釘?shù)?，上來解題。

"教室里響起壓抑的笑聲。

陳野摸著左耳新穿的耳洞，那里本該有道刀疤。

他起身時課桌晃動，半瓶可樂滾落在地，氣泡在陽光里折射出奇異的光譜。

黑板上的圓錐曲線題正在扭曲。

當他的指尖觸到粉筆，那些數(shù)字突然活過來似的在視網(wǎng)膜上重組。

筆尖自動畫出精準的輔助線，就像有雙無形的手在操控他的肌肉。

"參數(shù)方程代換，用極坐標積分..."他聽見自己說出陌生的術語。

李紅梅的圓框眼鏡蒙上霧氣，前排混混小弟**張大嘴張得能塞進乒乓球。

陳野的指尖還在粉筆灰中顫抖，那道完美得不可思議的拋物線解仿佛不是自己寫的。

當他轉身準備回座時，左胸口袋突然傳來蜂鳴器的震動——那枚本該普通的?；照诎l(fā)燙，銅質表面滲出細密的血珠，在白色校服襯衫上暈染出倒計時數(shù)字：71:12:33。

"新來的，借個橡皮。

"張子豪的聲音從第三排傳來。

陳野瞥見這個校園霸王正斜靠在林小滿桌邊，鱷魚皮書包的金屬搭扣有意無意地敲擊著課桌。

轉學生單薄的肩膀縮成一團，黑框眼鏡滑到鼻尖，手中的2*鉛筆在試卷上戳出**。

就在張子豪的跟班**伸手要扯林小滿衣領時，陳野胸口的灼燒感突然達到峰值。

?；諆炔總鞒鼍軝C械運轉的咔嗒聲，像是某種古老鐘表的擒縱機構在啟動。

他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