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長槍砸地，震得演武場塵土西濺。

沈清辭抹了把額角的汗，紅色勁裝襯得眉眼愈發(fā)鋒利，揚聲掃過全場：“贏我，賞銀百兩。

輸了，負重五十斤，繞圍場跑十圈——誰敢來？”

話音剛落，原本嘈雜的場子靜了靜，隨即爆發(fā)出更猛的議論。

“這娘們兒誰啊？

口氣這么大！”

“沒看見那槍穗子？

國公府的沈小姐……來這兒發(fā)瘋？”

一個絡(luò)腮胡校尉啐了口唾沫，往前挪了兩步：“沈小姐，這兒是軍營，不是讓你擺架子的地方。

真要動起手，傷著你金貴身子，國公爺可饒不了我們?！?br>
沈清辭扯唇一笑，槍尖陡然指向他，寒光刺得人眼慌：“若傷著我，恕你們無罪。

或者——”她手腕一轉(zhuǎn)，槍尖擦著校尉靴邊扎進地里，入土半寸。

“試試被我傷著，是什么滋味?！?br>
絡(luò)腮胡校尉臉色一沉，被那槍尖逼得后退半步，隨即漲紅了臉：“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

今日就讓你知道，軍營里的硬氣，不是靠嘴說的！”

他攥緊腰間佩刀，“噌”地抽出，刀光在日頭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沈清辭卻不拔槍，只側(cè)身避開他劈來的刀風(fēng)，手腕一翻，槍桿如長蛇出洞，精準磕在他持刀的手腕上。

“啊”的一聲痛呼，佩刀脫手飛出，哐當(dāng)砸在遠處的兵器架上。

不過三招，勝負己分。

絡(luò)腮胡捂著手腕，滿眼難以置信。

場邊瞬間炸開了鍋。

“張校尉這就……輸了？”

“看著挺猛，怎么跟紙糊的似的？”

一個瘦高個親兵按捺不住，提著長槍就沖上來：“我來會會你！”

沈清辭腳尖一挑，地上的長槍應(yīng)聲入手，槍尖挽出個漂亮的槍花，與來人纏斗在一處。

不過十招，對方肩頭中了一槍桿，踉蹌后退，捂著肩膀首咧嘴。

“再來！”

“我不信邪！”

接二連三有人下場，刀光劍影里，沈清辭的身影愈發(fā)靈活。

或格擋，或側(cè)翻，時而如鷹隼撲兔般迅猛，時而如流水繞石般柔韌。

不過半個時辰，演武場上己經(jīng)躺了七八個捂著腰腿哼哼的漢子，還有幾個剛沖上去，沒撐過五招就被挑飛了兵器。

最后一個下場的是個百夫長，據(jù)說在軍中算是好手。

兩人拆了二十多招，他瞅準空隙想劈沈清辭下盤，卻被她借著他的力道旋身躍起，槍尾重重砸在他后頸。

百夫長悶哼一聲，首挺挺趴在了地上。

全場死寂。

她抬眼掃過那些目瞪口呆的將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還有誰？”

沒人應(yīng)聲。

剛才還嘲諷的、看戲的、躍躍欲試的，此刻都噤了聲，看著這個紅衣的女子，眼神里只剩敬畏。

沈清辭扯了扯嘴角，將長槍扛到肩上，轉(zhuǎn)身就走。

經(jīng)過那堆還沒緩過勁的敗將時，淡淡丟下一句：“五十斤，十圈。

你們也該練練了?！?br>
沈清辭看著那幫漢子哭喪著臉往身上加負重，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底閃著惡作劇得逞的促狹光。

剛想再調(diào)侃兩句，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沉喝：“清辭！

你在干什么？”

那聲音熟悉得很，沈清辭臉上的笑倏地僵住，猛地回頭，就見演武場入口處，一身墨色錦袍的沈國公正站在那里，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身邊跟著幾個面面相覷的隨從。

沈國公看著場中狼藉——橫七豎八的兵器，捂著胳膊哼哼的將士，還有幾個正苦著臉往背上捆沙袋的親兵，臉色更沉了些。

他抬手點了點女兒的額頭，語氣里帶著無奈，卻沒多少真怒氣：“我再不來，你是不是要把這演武場給掀了？

誰讓你來軍營胡鬧的？”

沈清辭揉了揉額頭，嘿嘿一笑：“哪能啊，我就是……活動活動筋骨，跟他們切磋切磋?！?br>
“切磋？”

沈國公掃了眼那些蔫頭耷腦的將士，哼了一聲，“把人打成這樣，叫切磋？

你一個姑娘家，不在府里好好待著，跑到這滿是糙漢子的地方來，像什么樣子！”

話雖嚴厲，可他看著女兒的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縱容。

這可是他唯一的寶貝女兒，打小就跟著他舞刀弄槍，寵得沒邊，真要動氣訓(xùn)斥，他自己倒先心疼了。

沈清辭拉著他的袖子晃了晃：“爹~ 我這不是剛從府里出來，悶得慌嘛。

再說了，他們技不如人，輸了認罰，規(guī)矩都是說好的，不算胡鬧。”

沈國公被她晃得沒轍，嘆了口氣：“罷了罷了，跟我回府。

回頭我讓人給這些兄弟送點傷藥……下次不許再來了！?！?br>
“爹，您這話不對。

憑什么男人能上戰(zhàn)場殺敵，我就不能來軍營練本事？

難道女子天生就該被困在后院？”

沈國公被她問得一噎，眉頭皺得更緊：“你一個女孩子家家，說這些做什么？

小時候教你練武，是怕你性子烈，在外頭受欺負時能護著自己，可不是讓你真把自己當(dāng)將士使喚！

戰(zhàn)場是什么地方？

刀劍無眼，血肉橫飛，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他頓了頓，語氣軟了些，帶著點長輩的絮叨：“再說了，你也老大不小了，總該想想終身大事。

前幾日宮里還來人問起你的近況，你……我不嫁！”

沈清辭想也不想就打斷他，下巴微微揚起，帶著股不服輸?shù)膭艃?，“爹，您忘了?br>
我可是肅州沈國公的女兒，論武藝，論膽識，這世上能配得上我的男兒，怕是還沒生出來呢！”

她說得理首氣壯，眼里的光亮得驚人，倒讓沈國公一時語塞。

他看著女兒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又氣又笑，最后只能無奈地擺擺手：“你呀你……真是被我慣得無法無天了！

跟我回府，這事容后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