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三月，海棠未雨，梨花先雪。

婁府馬車碾過青石板路，車簾微啟，露出卿云腕間羊脂玉鐲，映得她眸光清泠如雪。

這是她第三次隨母親**參加花信宴。

繡著纏枝蓮紋的帕子被捏出褶皺——去年此時，母親當眾撕毀她與寒門書生的書信。

那少年眼中碎裂的光，至今仍在她夢中糾纏。

"大小姐，探花郎的馬車就在前方。

"丫鬟碧桃的低語驚散思緒。

卿云抬眸，只見朱漆車輪碾過落花，玄色錦袍的男子斜倚車轅，墨發(fā)束著銀冠，眉間一顆朱砂痣在陽光下妖冶如血。

那是當今探花郎謝硯辭，傳聞他在殿試時以"女子亦可為相"驚四座，卻因出身商賈之家受盡排擠。

車簾忽被勁風掀起，卿云慌亂間伸手去抓。

卻見謝硯辭的折扇精準挑起滑落的步搖，桃花木扇面上墨跡未干："所謂閨范，不過金絲鳥籠。

"她指尖觸及扇骨的剎那，瞥見他眼底暗藏的譏諷，耳尖霎時紅透。

內宅深處，暖閣熏香裊裊。

嫻月斜倚湘妃竹榻，蒼白的指尖撫過醫(yī)書泛黃的紙頁。

自小被斷言活不過**，她反而將生死看得透徹。

忽聽窗外傳來嬉笑，是小妹凌霜又在教廚娘做西式糕點。

甜香混著她清亮的嗓音："女兒家不該困在后宅，要像西方女子般經(jīng)商游歷！

"嫻月輕笑出聲，喉間泛起腥甜。

藥碗被輕輕放在案頭，她抬眸望向站在月光里的謝硯辭。

此人三日前深夜造訪，以家傳醫(yī)書為餌，要她相助完成某個隱秘計劃。

"婁二小姐果然聰慧。

"謝硯辭執(zhí)起她腕間的銀鏈，上面懸著的玉牌刻著半朵蓮花，與他懷中的另一半嚴絲合縫，"二十年前的舊案，該真相大白了。

"花信宴那日，京城貴女云集。

卿云在回廊撞見謝硯辭與繼母密談，驚覺當年書生之死竟與謝府有關。

她攥緊腰間的**，卻在轉身時撞進溫暖懷抱。

謝硯辭扣住她手腕，溫熱呼吸掃過耳畔："大小姐這般沖動，可不像傳聞中恪守禮教的模樣。

"凌霜的西式糕點大受歡迎，卻也引來非議。

當御史之女當眾嘲諷女子拋頭露面時，她直接將奶油抹在對方臉上："你們困在深閨自欺欺人，倒不許旁人看天地廣闊？

"混亂中，她撞見謝硯辭與嫻月交換的眼神，直覺這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