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實中學后巷的墻根總坐著幾個抽煙的男生，張可飛的校服后領被他們拽住時，總能聞到劣質**混著汗酸的味道。

這是他高中三年第37次被堵，黃毛李哲的膝蓋頂在他后腰，"聽說**給你買了新球鞋？

"書包帶斷裂的脆響里，張可飛盯著地面煙蒂的倒影。

初三那年被按進便池的窒息感突然涌上來，污水灌進鼻腔時，他數(shù)過天花板上有7道裂縫。

此刻后頸傳來灼痛，他卻想起母親昨晚補襪子時，縫紉機扎破手指的血珠。

父親把張潤澤的電話塞進他手里時，指節(jié)還沾著機床油漬。

"你表哥在汽修廠混得熟，"父親喉結滾動，"讓他......點撥點撥。

"電話那頭的電流聲里，傳來金屬撞擊的脆響。

張潤澤的摩托車碾過積水時，張可飛正被按在墻上。

穿工裝夾克的表哥單腳撐地，手里轉著扳手，"我表弟的骨頭，是你們能碰的？

"扳手砸在垃圾桶上的巨響里，他扯開袖口——小臂上的燙傷疤痕在夕陽下像條扭曲的蜈蚣，"上周有個學徒不聽話，這玩意兒下去，三根肋骨斷了。

"那天張可飛坐在摩托車后座，風掀起他的衣角。

護城河的水腥氣里，他第一次覺得后巷的臭味沒那么刺鼻了。

"再有人找事，"表哥的聲音混著引擎聲，"就往死里打。

出事我扛！

王夢婷把草莓味的護腕套在他手腕時，張可飛正在操場邊看螞蟻搬家。

女孩的帆布鞋沾著草屑，"張潤澤說你在練散打？

"她指尖劃過他尚未消退的淤青，"我爸是醫(yī)生，他說縫針要打五針麻藥。

"他們的秘密基地在圖書館三樓角落。

王夢婷讀《社會心理學》時，張可飛在看汽修手冊。

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她發(fā)梢，像撒了把金粉。

"等你不被欺負了，"女孩突然合上書，"我們?nèi)タ醋o城河的荷花吧。

"鳥哥的刀疤在路燈下泛著油光。

張可飛沖出巷口時，正看見那只戴金戒指的手按在王夢婷胸口。

女孩的尖叫像碎玻璃扎進耳朵，書包里的折疊**硌得肋骨生疼——那是張潤澤上周給的，"遇著**，別廢話。

"鐵銹味漫進喉嚨時，他才發(fā)現(xiàn)**己經(jīng)出鞘。

鳥哥捂著肚子倒下的瞬間，張可飛看見王夢婷瞳孔里的自己：頭發(fā)凌亂，眼睛發(fā)紅，像頭被逼到墻角的幼獸。

警笛聲由遠及近，他把女孩推上樓梯，"就說不認識我。

"教導主任的鋼筆在開除通知上劃過，筆尖劃破紙張。

"你知道鳥哥他哥是誰嗎？

"父親的巴掌扇在他臉上時，指節(jié)還在抖，"那是道上混的！

"張可飛盯著窗外飄落的銀杏葉，舌尖還留著王夢婷塞給他的草莓糖味。

職高校門的鐵欄桿上，"正"字涂鴉被向日葵圖案劃得支離破碎。

張潤澤叼著煙指點江山："職三的口正，控制著校外三家網(wǎng)吧，手下都是快畢業(yè)的老油條；職二的陽光，**是副校長，學生會都是他的人，聽說在搞什么副業(yè)。

"他踹了踹墻角的扳手，"我們？

就這破汽修社，三個人，半間棚子。

"張可飛的轉學手續(xù)是表哥辦的。

走進教室那天，陽光正在投籃，白球衣在人群里像朵發(fā)光的云。

"新來的？

"陽光拋過來一瓶可樂，瓶身上的水珠滴在張可飛手背上，"跟著我，沒人敢動你。

"口正的小指斷了半截，據(jù)說是去年搶地盤被砍的。

他把煙蒂摁在天臺蓄水池上，煙灰落在張可飛的破球鞋上。

"陽光最近在搶我的網(wǎng)吧客源，"他突然笑了，露出泛黃的牙齒，"你幫我搞垮他，汽修社以后橫著走。

"遠處傳來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規(guī)律得像倒計時。

張可飛盯著樓下陽光的身影，沒說話。

口袋里王夢婷的短信在震動："我爸媽不讓我見你了。

"他想起女孩哭紅的眼睛，突然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