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兩種生活
鳶來鳶去
晚上七點(diǎn)。
蓉城的一個小山村。
楊鳶從老舊的碗柜里拿出兩個雞蛋打到鍋里，聞著鍋里的面條散發(fā)的香味，喉頭忍不住上下滾動，等面快好的時候，楊鳶坐到灶前把燒到一半的柴火退出來**草木灰，接著又拿起火鉗，把燃燒的木炭一塊一塊夾進(jìn)旁邊的陶瓷缸。
“鳶兒，來，把這個揣好。”
外婆來到廚房，從懷里拿出一個小布包，攤開后扒拉開上面的零錢，把下邊兩張最大面額的交給楊鳶。
“不用，不需要我花錢?！?br>
楊鳶放下火鉗笑呵呵的說道。
“人家管那是人家的事，自己身上有才是硬道理，聽話，拿著。”
“這……好吧?！?br>
楊鳶點(diǎn)點(diǎn)頭，拿著就拿著吧，回來的時候再還給外婆就行了。
看著眼前的外孫，外婆的眼里滿是慈愛，孫子能去過一段時間的好日子讓她心里很開心，也有些擔(dān)憂，哪怕這不是第一次，心里也還是忍不住多想，那畢竟是別人家。
孫子是自己一手帶大的，楊鳶是什么品性她自然是最清楚的，村里人誰看到他不會夸一句孝順懂事，也正因?yàn)檫@個，外婆才會擔(dān)心他會不會受委屈，畢竟，外人不會真的在乎他的感受，好在，以前去的時候，聽孫子說那家人對他挺好的，她看得出來，那不是寬慰自己的話。
把錢揣好，楊鳶起身拿起筷子往碗里挑面，一邊忙活一邊給跟外婆說。
“婆婆，你在家里要照顧好自己，不用擔(dān)心我?！?br>
在他們這邊婆婆是對***稱呼，可是在楊鳶的記憶里，打記事起就是跟外婆相依為命，別說爺爺奶奶，連爸媽都沒什么印象，能想起他們的樣子，還是因?yàn)閴ι蠏熘掌?br>
說他孝順懂事吧，其實(shí)也不是，他只對外婆一個人好，一個老人把他拉扯到這么大，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這人呢，就是怕比較，小時候的衣服基本都是破破爛爛的，只要一到學(xué)校就會被各種嘲笑，一開始楊鳶也會躲在角落悄悄抹眼淚，后來習(xí)慣了也就無所謂了，就跟村里那些淘小子經(jīng)常指著他問“**媽呢？”
一樣，一開始他會生氣會難過，后來他聽到這種問題，也只是笑著指向爸媽墳頭的方向。
同齡的男孩子都欺負(fù)他孤立他，可女孩子這邊全都喜歡跟他玩，有什么好吃的也會分享給他，看到楊鳶被人欺負(fù)了，她們還會回去幫忙再把楊鳶送回家，這么做，一是出于女孩子天生心地善良，看不得他被人這么欺負(fù)，二嘛...楊鳶雖然家里條件不好，衣服常年破破爛爛，可這也耐不住他長得好看啊（先疊個甲），那會兒還小，都沒長開就能讓小姑娘粘著他，這也是他被欺負(fù)和孤立的主要原因。
所以啊，凡事就怕比較。
十五歲的楊鳶也確實(shí)沒有長殘，外婆心里全是他，苦了誰都不能苦了孩子，不管生活有多拮據(jù)，都得讓楊鳶吃飽，不管碗里有多少，外婆都是把肉全部挑給他吃，雖然家里也不缺吃的，再加上寒暑假會去別人家里住一段時間，好吃好喝的全都給他供上，送他回來的時候還會留下一些錢給他們。
外婆一開始是拒絕的，不管是去別人家里住還是收下這些錢都是打心里想拒絕，人家看勸不動，只能拿楊鳶的事說話了。
“都說半大小子吃垮老子，營養(yǎng)跟不上的話以后長不高怎么辦，嬸兒，您就放心吧?！?br>
就是這句話，才讓外婆沒再繼續(xù)堅(jiān)持，楊鳶呢也爭氣，讀初中就開始猛長，還差幾個月才到十五歲呢，這都一米七八了，村里人誰看到都懵，看看自家的崽子再看看他，實(shí)在是想不通楊鳶咋長起來的。
經(jīng)常下地干活，他的體型看著也很勻稱，嗯，主要還是因?yàn)樯聿谋壤?，除了皮膚有點(diǎn)黑，其他的都挑不出毛病，特別是暑假的時候，黑得跟啥一樣，不過呢，到冬天就好了，黑的快，白回來也很快。
有些事真的沒法比，其他人羨慕他長得好看還很長一根，他羨慕別人家庭溫暖不會遭人白眼。
端著面來到主屋，坐到桌前看了眼墻上的時鐘，楊鳶拿著遙控器打開電視，外婆沒啥別的愛好，就喜歡追劇，越狗血越離譜的她就越愛看，每次楊鳶都會在旁邊陪著外婆看，純當(dāng)是學(xué)習(xí)表演了，以后被欺負(fù)的時候裝可憐也能裝的像一點(diǎn)，雖然現(xiàn)在村里己經(jīng)沒人來欺負(fù)他了，畢竟身高擺在那，好些人還不到一米七呢，總不能踮著腳鎖他喉吧，他也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唯唯諾諾，要不是怕給外婆添麻煩，面對那些故意挑他刺的人，他真想喂對方吃兩個肘子，也就是小時候腦子沒轉(zhuǎn)過彎，后來一想，自己憑啥要受這個氣嘞？
管你這那的，惹我我就罵，跟外婆長大的他，罵人的技術(shù)可不賴，要是對方罵不過想動手，那楊鳶就只能用小拳拳捶他胸口了。
……蓉城。
酒店的套房里。
一對中年夫妻站在沙發(fā)跟前，苦口婆心的對女兒說道。
“晏晏啊，咱還是回去吧，隨口一說的事，你怎么還當(dāng)真了呢，你適應(yīng)不了的，跟我們回去吧?！?br>
“媽，咋話都被你們說了呢？
你跟我爸倆人動不動就說我沒吃過你們那時候的苦，那就試試啊，來都來了，怎么也要去看看嘛?！?br>
姜凈晏拿著***動漫，說話的時候頭也沒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在家里是個啥地位。
“我就那么一說，你咋還當(dāng)真了呢?！?br>
一旁的中年男人頗為無奈的說道，然后就被身旁的老婆瞪了一眼......這些年楊鳶寒暑假的時候就會去他們家里住，雖然孩子看著有點(diǎn)內(nèi)向，可他是真的懂事，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家那位，真的是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自己的女兒其實(shí)也不是真的壞，就是有點(diǎn)叛逆，有些犟，小時候倒是好好的，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十六歲的女兒己經(jīng)完全管不住了，你說東，她扯西，你說好好學(xué)習(xí)，她就說最近對哪個明星著迷，反正就是不跟你好好說話，不好的習(xí)慣倒是沒有，看著更像是為了叛逆而叛逆，目的就是不讓父母舒心。
就這么一個女兒，從小到大一句重話都沒對她說過，更別說動手收拾她，這可把兩口子給愁壞了。
這天吃飯的時候，看女兒不好好吃飯就擱那抱著手機(jī)聊天，周嵐忍不住說了一句“就該讓你去體驗(yàn)一下小鳶過的是什么生活”。
姜煜聽老婆這么說，也跟著點(diǎn)頭附和，說他小時候怎么怎么樣，兩口子越說越起勁，積攢了多年的“口頭教育”一下子全崩了出來。
好家伙，這下姜凈晏可就不干了，放下手機(jī)看著老媽說。
“行啊，你現(xiàn)在就訂機(jī)票，我倒要看看有多苦多累。”
蓉城的一個小山村。
楊鳶從老舊的碗柜里拿出兩個雞蛋打到鍋里，聞著鍋里的面條散發(fā)的香味，喉頭忍不住上下滾動，等面快好的時候，楊鳶坐到灶前把燒到一半的柴火退出來**草木灰，接著又拿起火鉗，把燃燒的木炭一塊一塊夾進(jìn)旁邊的陶瓷缸。
“鳶兒，來，把這個揣好。”
外婆來到廚房，從懷里拿出一個小布包，攤開后扒拉開上面的零錢，把下邊兩張最大面額的交給楊鳶。
“不用，不需要我花錢?！?br>
楊鳶放下火鉗笑呵呵的說道。
“人家管那是人家的事，自己身上有才是硬道理，聽話，拿著。”
“這……好吧?！?br>
楊鳶點(diǎn)點(diǎn)頭，拿著就拿著吧，回來的時候再還給外婆就行了。
看著眼前的外孫，外婆的眼里滿是慈愛，孫子能去過一段時間的好日子讓她心里很開心，也有些擔(dān)憂，哪怕這不是第一次，心里也還是忍不住多想，那畢竟是別人家。
孫子是自己一手帶大的，楊鳶是什么品性她自然是最清楚的，村里人誰看到他不會夸一句孝順懂事，也正因?yàn)檫@個，外婆才會擔(dān)心他會不會受委屈，畢竟，外人不會真的在乎他的感受，好在，以前去的時候，聽孫子說那家人對他挺好的，她看得出來，那不是寬慰自己的話。
把錢揣好，楊鳶起身拿起筷子往碗里挑面，一邊忙活一邊給跟外婆說。
“婆婆，你在家里要照顧好自己，不用擔(dān)心我?！?br>
在他們這邊婆婆是對***稱呼，可是在楊鳶的記憶里，打記事起就是跟外婆相依為命，別說爺爺奶奶，連爸媽都沒什么印象，能想起他們的樣子，還是因?yàn)閴ι蠏熘掌?br>
說他孝順懂事吧，其實(shí)也不是，他只對外婆一個人好，一個老人把他拉扯到這么大，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這人呢，就是怕比較，小時候的衣服基本都是破破爛爛的，只要一到學(xué)校就會被各種嘲笑，一開始楊鳶也會躲在角落悄悄抹眼淚，后來習(xí)慣了也就無所謂了，就跟村里那些淘小子經(jīng)常指著他問“**媽呢？”
一樣，一開始他會生氣會難過，后來他聽到這種問題，也只是笑著指向爸媽墳頭的方向。
同齡的男孩子都欺負(fù)他孤立他，可女孩子這邊全都喜歡跟他玩，有什么好吃的也會分享給他，看到楊鳶被人欺負(fù)了，她們還會回去幫忙再把楊鳶送回家，這么做，一是出于女孩子天生心地善良，看不得他被人這么欺負(fù)，二嘛...楊鳶雖然家里條件不好，衣服常年破破爛爛，可這也耐不住他長得好看啊（先疊個甲），那會兒還小，都沒長開就能讓小姑娘粘著他，這也是他被欺負(fù)和孤立的主要原因。
所以啊，凡事就怕比較。
十五歲的楊鳶也確實(shí)沒有長殘，外婆心里全是他，苦了誰都不能苦了孩子，不管生活有多拮據(jù)，都得讓楊鳶吃飽，不管碗里有多少，外婆都是把肉全部挑給他吃，雖然家里也不缺吃的，再加上寒暑假會去別人家里住一段時間，好吃好喝的全都給他供上，送他回來的時候還會留下一些錢給他們。
外婆一開始是拒絕的，不管是去別人家里住還是收下這些錢都是打心里想拒絕，人家看勸不動，只能拿楊鳶的事說話了。
“都說半大小子吃垮老子，營養(yǎng)跟不上的話以后長不高怎么辦，嬸兒，您就放心吧?！?br>
就是這句話，才讓外婆沒再繼續(xù)堅(jiān)持，楊鳶呢也爭氣，讀初中就開始猛長，還差幾個月才到十五歲呢，這都一米七八了，村里人誰看到都懵，看看自家的崽子再看看他，實(shí)在是想不通楊鳶咋長起來的。
經(jīng)常下地干活，他的體型看著也很勻稱，嗯，主要還是因?yàn)樯聿谋壤?，除了皮膚有點(diǎn)黑，其他的都挑不出毛病，特別是暑假的時候，黑得跟啥一樣，不過呢，到冬天就好了，黑的快，白回來也很快。
有些事真的沒法比，其他人羨慕他長得好看還很長一根，他羨慕別人家庭溫暖不會遭人白眼。
端著面來到主屋，坐到桌前看了眼墻上的時鐘，楊鳶拿著遙控器打開電視，外婆沒啥別的愛好，就喜歡追劇，越狗血越離譜的她就越愛看，每次楊鳶都會在旁邊陪著外婆看，純當(dāng)是學(xué)習(xí)表演了，以后被欺負(fù)的時候裝可憐也能裝的像一點(diǎn)，雖然現(xiàn)在村里己經(jīng)沒人來欺負(fù)他了，畢竟身高擺在那，好些人還不到一米七呢，總不能踮著腳鎖他喉吧，他也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唯唯諾諾，要不是怕給外婆添麻煩，面對那些故意挑他刺的人，他真想喂對方吃兩個肘子，也就是小時候腦子沒轉(zhuǎn)過彎，后來一想，自己憑啥要受這個氣嘞？
管你這那的，惹我我就罵，跟外婆長大的他，罵人的技術(shù)可不賴，要是對方罵不過想動手，那楊鳶就只能用小拳拳捶他胸口了。
……蓉城。
酒店的套房里。
一對中年夫妻站在沙發(fā)跟前，苦口婆心的對女兒說道。
“晏晏啊，咱還是回去吧，隨口一說的事，你怎么還當(dāng)真了呢，你適應(yīng)不了的，跟我們回去吧?！?br>
“媽，咋話都被你們說了呢？
你跟我爸倆人動不動就說我沒吃過你們那時候的苦，那就試試啊，來都來了，怎么也要去看看嘛?！?br>
姜凈晏拿著***動漫，說話的時候頭也沒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在家里是個啥地位。
“我就那么一說，你咋還當(dāng)真了呢?！?br>
一旁的中年男人頗為無奈的說道，然后就被身旁的老婆瞪了一眼......這些年楊鳶寒暑假的時候就會去他們家里住，雖然孩子看著有點(diǎn)內(nèi)向，可他是真的懂事，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家那位，真的是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自己的女兒其實(shí)也不是真的壞，就是有點(diǎn)叛逆，有些犟，小時候倒是好好的，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十六歲的女兒己經(jīng)完全管不住了，你說東，她扯西，你說好好學(xué)習(xí)，她就說最近對哪個明星著迷，反正就是不跟你好好說話，不好的習(xí)慣倒是沒有，看著更像是為了叛逆而叛逆，目的就是不讓父母舒心。
就這么一個女兒，從小到大一句重話都沒對她說過，更別說動手收拾她，這可把兩口子給愁壞了。
這天吃飯的時候，看女兒不好好吃飯就擱那抱著手機(jī)聊天，周嵐忍不住說了一句“就該讓你去體驗(yàn)一下小鳶過的是什么生活”。
姜煜聽老婆這么說，也跟著點(diǎn)頭附和，說他小時候怎么怎么樣，兩口子越說越起勁，積攢了多年的“口頭教育”一下子全崩了出來。
好家伙，這下姜凈晏可就不干了，放下手機(jī)看著老媽說。
“行啊，你現(xiàn)在就訂機(jī)票，我倒要看看有多苦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