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拼了半條命生了我弟，因為要延續(xù)老沈家的香火。

弟弟出生后自然成了父母的掌中寶，心頭肉。

從高中那年開始，我從不受我媽待見變成了受盡她的**。

因為她說是我親手殺了她的兒子。

可后來我死了，她卻瘋了。

01我洗完碗，下樓去扔垃圾，剛好遇到給我送通知書的快遞員。

拿著錄取通知書我沖到樓上一臉激動的告訴媽媽：媽，我考到了市一中的重點班。

沒有贊許，只有兩個她清脆而響亮的耳光。

你個濺貨，嗶嗶啥，給老娘閉嘴，你弟剛睡著，要是把他吵醒了我弄死你！

由于我太高興，忘記了每天這個時間都是弟弟的午休時間，不過還好今天只是打了我兩個耳光。

我記得有次周末休息，我背單詞的時候出了聲吵醒了弟弟，我媽掄起雞毛撣子給了我十幾下。

那次疼得我一周睡覺只能側(cè)臥，從此以后我背單詞只能默背。

其實之前，哪怕媽媽對我沒有過好臉色，但基本不會無緣無故打我罵我，這一切都是有了弟弟以后才發(fā)生的。

而且從我十歲那年媽媽生了弟弟后，她的臉上開始有了笑容，只不過笑容都是給我弟的。

那時我才知道，原來媽媽也是會開心會笑的，只不過是不愛對我笑罷了。

02夜里我起來上廁所路過父母臥室時，無意間聽到他們的對話。

老沈，你那個賠錢貨女兒今天拿到了通知書，市一中的重點班，可我不太想讓她去。

爸爸有些疑惑，問媽媽：秀梅，進了市一中的重點班，那以后可是保證能進名牌大學的，為啥不讓她去嘞？

聽到這里，我也想沖進去質(zhì)問媽媽為什么不讓我去，可我不敢。

之前有一次我進他們臥室打掃衛(wèi)生的時候，沒有給媽媽打招呼，而且我整理她衣服的時候，手上的繭子把她真絲睡裙劃了一下。

她氣極了，罰我一天不準吃飯，警告我以后除非得到她的允許，否則我是堅決不可以進父母的臥室。

接著就是媽**嗤笑聲：她以后要嫁人的，如果去了名牌大學眼尖了，以后就不好管了，還怎么幫咱兒子。

而且，去市一中還得住校，伙食費不要錢啊，留在縣里上得了。

況且咱寶貝兒子這眼看著要上小學了，她留在縣里每天給咱兒子教功課多好。

這算盤打的可真響，但是我命由我不由她，我過兩天就去打工，自己賺生活費。

再說我的成績可以申請獎學金，我沈栩栩不用靠他們！

在我準備回陽臺上的折疊床繼續(xù)睡覺的時候，父母臥室的門突然開了。

媽媽憤怒的走我面前，對著我就開始罵：沈栩栩！

你能不能要點臉，一個女孩子半夜在大人門口偷聽啥呢！

說完后，媽媽擰著我的耳朵給我提溜到了衛(wèi)生間。

花灑呲的我渾身冰冷，我卻連眼淚都沒流。

因為，習慣了。

03尖人、浪蹄子、搔貨這樣**的詞語和花灑的聲音交織成了一首凍人的交響曲。

我不知道為何一個母親可以對自己女兒說出那么不堪的污言穢語。

十分鐘之后，我像個死狗一樣被媽媽扔到了陽臺上，她把窗戶打開。

給我站好了，如果你敢坐著或者關了窗戶你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接著她又把監(jiān)控的視角調(diào)整到對著我就回屋睡覺了，我還是有點自豪。

畢竟連給我買個練習冊都要罵我費錢的媽媽，竟然舍得花幾百塊買一個攝像頭給我。

哪怕只是為了看我在受罰的時候有沒有偷懶或者他們不在家的時候我有沒有欺負他們的寶貝兒子。

第二天是弟弟六歲的生日，父母很高興，我想趁著機會可以再提一下上學的事兒。

餐桌上擺著十菜一湯和一個雙層生日蛋糕，是平時根本不下廚的媽媽做的。

我記得過年的時候家里的年夜飯也只是有八個菜而已，更不用說我的生日當天只有一碗加了蛋的長壽面。

我拿起筷子準備夾一塊***，爸爸已經(jīng)將一片青菜放在我的碗里，語重心長的說：栩栩啊，你現(xiàn)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蔬菜補充維生素才好。

這話自打有了弟弟以后，我聽過無數(shù)次。

媽媽也開口了：肉別吃了，女孩要保持身材，本來就丑如果再胖以后誰要你！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的扒著碗里的白飯和青菜。

我知道現(xiàn)在我必須順了他們的心意，不然等下怎么開口說去市一中讀書的事兒。

吃完飯后，我拿出給弟弟買的奧特曼玩具送給他，企圖討得他的歡心，可卻被他一把扔在地上。

這種便宜的普通貨色你也好意思送人，我現(xiàn)在只要限量版的！

媽媽一臉心疼的抱著弟弟，晨晨乖，限量版的奧特曼我已經(jīng)給你準備好了。

說完之后瞪了我一眼，你要不想送可以不送，弄這種垃圾玩意兒給你弟弟，怎么好意思的！

可是她口中的垃圾玩意兒，可是我放學后撿了幾個月的瓶子攢錢買的。

04將支離破碎的奧特曼撿起來之后，我低下頭看著正在擺弄限量版奧特曼的弟弟，忍著心痛開口道歉：晨晨，不好意思，等姐姐以后大學畢業(yè)后給你買你喜歡的各種限量版奧特曼。

弟弟不屑的看了我一眼：沈栩栩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先不說你能不能上大學，就算上了你大學畢業(yè)的時候我都多大了，誰還玩奧特曼，**。

我連忙再次將錄取通知書拿了出來：晨晨你看，姐姐被市一中的重點班錄取了，只要去市一中讀書，以后肯定能上名牌大學，等姐姐大學畢業(yè)以后你想要什么都買給你。

弟弟半信半疑的把我的錄取通知書拿過去看了一眼，隨后一把扔到了地上：別吹牛了，現(xiàn)在連個限量版的奧特曼都買不起，還以后我想要什么就買什么。

媽媽聽了弟弟的話，笑的合不攏嘴：還是我家晨晨聰明，這么早就知道辨別真假，不吃別人畫的餅。

爸爸將錄取通知書撿起來，嘆了口氣：栩栩啊，你學習好，在咱縣里上也是一樣的。

而且你一個女孩子住在家里也方便我們照顧，多好。

照顧我？

我記得自打弟弟生下來，早飯是我做，家務也是我的。

原本我的臥室都變成了弟弟的玩具房，我一直就在陽臺拉個簾子放個折疊床住。

其實，留我在家里是為了照顧他們罷了，一直以來我不說但不代表我不懂。

我正欲開口反駁，媽媽卻搶先一步：家里的條件你也知道，去市里上高中要住宿吃飯哪個不花錢，眼看著晨晨要上小學了，開支也大了，這不明天晨晨畫畫班要交費了，你是老大，要照顧弟弟的道理難道不明白嗎？

媽**話將我的希望徹底抹殺了，但我沒流眼淚，因為早都流干了，也習慣了。

05我平復了一下情緒，一臉希冀的看著父母：爸媽，你看我去市里上重點，鐵定能考一個好大學，畢業(yè)能賺更多的錢給家里。

而且王老師也說我這個成績進一中是可以申請獎學金的，獎學金足夠我交學費和住宿費，吃飯的費用我可以利用這個暑假去打工，不你們花錢，可以嗎？

爸爸的臉色變得有些糾結(jié)，喊著媽媽說去臥室商量，而弟弟還在開心的擺弄著他的奧特曼。

我不死心的溜到父母臥室門口，聽他們怎么說。

我聽到爸爸說：媳婦兒，其實栩栩說的也對，她上了名牌大學以后賺的多，給晨晨的幫助會更大，而且咱們臉上也有光不是，既然她自己說學費什么的不用我們負擔，那剛好那些錢省下來可以給晨晨用。

安靜了兩分鐘，媽媽說話了：也行，只要不讓我們花錢，她想去就去，只不過她一走這家里的活兒...于是，我終于如愿以償?shù)目梢匀粝氲膶W校讀書了。

只不過代價是，那一個暑假我早上五點起來，打掃完衛(wèi)生，做好早飯，然后8點就到門口的早餐店打工。

十二點的時候再趕回去家里給他們做好午飯，再趕去便利店搬貨，到了晚上7點回家做好晚飯，再去夜市里洗盤子。

如此一個月下來，我終于攢夠了2000塊錢，也就是我一個學期的伙食費，獎學金王老師已經(jīng)幫我申請下來了。

還有兩天就要開學了，我在樓下扔完垃圾一進門后，整個人瘋了。

06弟弟穿著鞋子站在我的床上，拿著他的馬克筆在王老師送我的新書包上作畫，原本干干凈凈的新書包被折騰的慘不忍睹，床單上也全是濕噠噠的腳印。

我連忙一把奪過書包，生氣的呵斥：晨晨，你怎么可以在姐姐的新書包上亂涂亂畫！

弟弟不僅沒有內(nèi)疚，反而又變戲法一樣拿出一個美工刀，把我準備好的新本子裁成了廢紙片。

我炸了，實在氣不過給了他一巴掌，可他笑了笑隨后拿著刀對著自己的手腕劃了一下，放聲大哭。

爸爸媽媽，救命啊，沈栩栩要殺了我。

這一聲嚎叫，驚動了在臥室看電視的父母，他們沖過來后看著血流不止的弟弟慌了。

媽媽拿起美工刀就對著我戳了過來，我的臉上被劃了一刀。

很疼，血的味道也很腥。

沈栩栩，你個濺貨竟然敢傷我兒子，我要弄死你！

父親踹了我一腳后，連忙撥打了120。

等待救護車的時候，我一直試圖解釋，那傷是弟弟自己弄的，可他們誰都不相信。

我說可以看監(jiān)控視頻的，可爸爸去看監(jiān)控的時候說視頻壞了。

不到十分鐘，救護車就到了，救護車里媽媽發(fā)瘋似的撕扯著我的頭發(fā)，不停地咒罵我：你弟弟才六歲，怎么可能會自殘，沈栩栩！

你個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要不是隨行的醫(yī)護人員阻攔，我應該是已經(jīng)被她弄死了吧。

最終爸爸的朋友劉醫(yī)生說，弟弟割到動脈失血過多搶救無效，死了。

那一夜，家里雞飛狗跳，從此以后媽媽對我的稱呼從濺貨，變成了***。

高中的三年里，其他住學校的同學最期待的是周末放假回家。

而我最期待的是開學上課。

因為只要一回家，媽媽總會變著法的折磨**我。

比如，冬日里我用熱水洗碗時，她會關了燃氣，然后一臉嘲諷：熱水費氣，用涼水又不會凍死人，畢竟你一個***心都是冷的，用熱水有什么用？